這時，一個穿著綢衫的富商擠了進來。
他看了看剩下的寶物，又看了看劉彬，問道：“這些，我全要了。多少錢？”
劉彬看了看剩下的——大概還有三成左右，主要是些笨重的銅器、瓷器，還有一些古籍。
他想了想，道：“您給五兩銀子吧。”
富商愣住了：“五兩？”
“嫌貴？那四兩也行。”
“不、不是……”富商連忙掏出五兩銀子，“我買！我全買！”
他指揮身後的夥計，把剩下的寶物打包搬走，臉上笑開了花——這些東西，轉手一賣，少說能賺百兩！
不到一個時辰，所有寶物銷售一空。
敖烈數著賺來的錢——碎銀子、銅錢，堆了一小堆。
他眼睛發亮：“師父，沒想到這麼便宜的價格，最後也能賺這麼多？”
劉彬笑道：“這就是積少成多。很多東西，掙著難，但花出去很容易。所以這些錢，你們也不能亂花，不然可能一下子也沒了。”
悟空和敖烈都點了點頭。
他們也知道自己今天賣的這些貨是金池長老二百多年的積蓄。
觀音在一旁看著，心情複雜。
她本以為劉彬會高價賣出，大賺一筆。
沒想到，他定了個近乎白送的價格，讓這些寶物真正流入了百姓手中。
可嘆那金池，攢了一輩子金銀財寶，一輩子活在貪念裡，卻從沒真正享過福，也沒把這些寶物拿去賣錢，隻是自己看著，守著。
和他的執念相比，劉彬這樣隨手散盡，反而顯得……豁達？
劉彬這時轉過頭，看向觀音，不客氣地拍了拍她的肩，咧嘴一笑：“怎麼樣，菩薩？現在還覺得我犯貪唸了嗎？”
【體力 10】
觀音輕嘆一聲，唸了句佛號，沒有回答。
她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先一步飛回禪院去了。
劉彬看著觀音離去的方向，笑了笑，招呼悟空和敖烈：“走吧，咱們也回去。”
……
第三天早上，朝陽初升。
劉彬坐在藏珍閣前，伸了個懶腰。
敖烈在準備早飯，悟空蹲在屋頂上，抓耳撓腮，不時往黑風山方向張望。
“師父，”悟空跳下來，有些著急，“那黑熊精還沒來。眼看就午時了，他怕是不會還袈裟了。”
劉彬喝了口酒，不緊不慢：“急什麼？說好三天，這不才剛第三天嗎？”
“可是……”悟空還要說什麼，敖烈忽然指著天空叫道：
“師父，師兄，你們看！”
三人抬頭望去。
隻見天空中，一道道黑影從四麵八方飛來，駕著妖風，騰著黑雲，全都朝著一個方向——黑風山。
那些黑影或猙獰，或怪異，有的還帶著小妖，浩浩蕩蕩，足有幾十路。
敖烈眨著眼睛，看向天空：“師父，師兄，天上有好多烏雲飛去，好像都是妖怪。”
悟空眯起眼睛，冷笑道：“哼，沒錯。而且還都是奔著黑風山去的。那黑熊精……肯定還是要辦佛衣會。”
劉彬和觀音這時也走了出來。
觀音看著天上的妖氣，淡淡道：“三藏，看來這次，你賭輸了。”
她心中其實有些惋惜。
雖然按照約定，黑熊精若是不皈依劉彬，她就可以收去當守山大神了。
這本該是件好事。
但不知為何，想著劉彬之前那副期待的樣子，觀音忽然覺得，如果黑熊精真的辜負了這份信任，反倒有些可惜。
這個和尚，雖然行事荒唐，但那份赤誠之心……卻是真的。
誰知劉彬聽了這話，非但不失落，反而笑了起來。
他拍拍屁股站起來，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既然如此，我們也去看看唄！”
悟空一愣：“看什麼呀，師父？”
“看佛衣會啊！”劉彬笑道，“本來那黑熊精就邀請我，可以參加佛衣會的。正好去看看，他到底搞了個什麼名堂。”
悟空和觀音對視一眼，都不知道劉彬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但師父這麼說，悟空也不能拒絕。他吹了口氣，平地起風，托起劉彬，師徒二人駕風而去。
觀音看著他們的背影，猶豫了一下，也化作流光跟上。
敖烈留在禪院看守行李，衝著他們揮手：“師父，師兄，早點回來！”
黑風山，黑風洞前。
往日清靜的山穀，今日熱鬧非凡。
各路妖仙齊聚一堂——有化作人形的狐仙、蛇精，有保持本相的虎妖、狼怪，還有幾個修道的散仙，甚至來了幾個土地、山神，算是給黑熊精麵子。
洞前空地上擺了幾十張石桌，桌上美酒佳肴，山珍海味。
小妖們穿梭其間，端茶遞水，忙得不亦樂乎。
眾妖正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忽然有人喊道：“黑風大王出來了！”
所有目光齊刷刷看向洞口。
隻見洞門緩緩開啟，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但下一刻，所有妖怪都愣住了。
因為走出來的黑熊精，身上穿的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錦斕袈裟——那件據說七寶嵌飾、光華流轉的佛門至寶。
而是一件……破布爛衫。
補丁摞補丁，顏色褪盡，袖口還開了線。穿在黑熊精魁梧的身軀上，顯得格外寒酸，甚至有些滑稽。
空氣凝固了三秒。
然後——
“噗！”
不知誰先笑出聲來，接著笑聲如瘟疫般蔓延開。
“哈哈哈！黑風大王，你這……這是袈裟？”
“佛衣會？就穿這個？”
“大王，你是不是被人騙了？這哪是錦斕袈裟，這是乞丐裝吧！”
黑熊精站在洞口，麵對眾妖的嘲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拳頭握緊，青筋暴起，顯然在強壓怒火。
但他沒有發作，隻是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各位道友，請靜一靜。”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妖怪耳中。
眾妖漸漸安靜下來，但眼中依舊滿是戲謔。
黑熊精環視一圈，緩緩開口：“今日佛衣會，本應展出錦斕袈裟——那件觀音菩薩所賜的佛門至寶。”
他頓了頓：“但昨夜，我想了一夜。有位朋友問我：你喜歡那袈裟，是因為它好看、能炫耀，還是因為它是菩薩所賜、代表佛緣？”
眾妖麵麵相覷，不知他為何說這個。
黑熊精繼續道：“我最初回答：當然是因為佛緣。但那位朋友說：如果那袈裟是件破布爛衫，你也高興嗎？”
他苦笑一聲：“我當時說：當然。但我說謊了。”
山穀中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