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叫我什麼？”狼妖結巴道。
“小長老啊！”
劉彬眨眨眼，“你手捧佛經，心向佛法，雖為妖身，卻有佛性。稱一聲長老，有何不可？”
狼妖的臉瞬間紅了。
他縮回頭，“砰”地關上門。
劉彬站在門外，也不著急，負手而立，氣定神閑。
洞內，狼妖一路小跑，來到黑熊精麵前。
黑熊精正坐在石椅上生悶氣。
剛才被孫悟空打得落荒而逃，實在太丟臉了！
他堂堂黑風大王，妖聖之尊，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大王！大王！”狼妖氣喘籲籲，“門外又來了個和尚！”
黑熊精沒好氣道：“又是那個弼馬溫？”
“不是不是！”狼妖連連擺手，“是昨天給您袈裟的那個！長得挺英俊的！”
黑熊精眼睛一亮，隨即又警惕道：“他那個弼馬溫徒弟在不在？”
狼妖搖頭：“就他一個人。”
黑熊精長舒一口氣。
他本以為成了妖聖，世間少有敵手。
沒想到今日碰上孫悟空，幾番交手，竟完全落在下風。若不是依仗洞府陣法，怕是已經敗了。
“難道那弼馬溫真的大鬧過天宮？”黑熊精心裏犯嘀咕。
但既然孫悟空沒來，他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快請那和尚進來！”黑熊精吩咐道，“等等……我親自去迎！”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向洞門。
石門再次開啟，黑熊精那張黑臉上堆滿笑容：“哎呀！貴客臨門！有失遠迎！快請進快請進！”
劉彬也不客氣，邁步而入。
一進洞府，眼前豁然開朗。
這黑風洞從外麵看隻是普通山洞，內裡卻別有乾坤。
洞頂高約十丈，鑲嵌著數十顆夜明珠，照得洞內亮如白晝。
石壁上鑿出書架，密密麻麻擺滿了佛經道藏。正中一張石桌，幾個石凳，桌上擺著茶具，還有一壺酒。
更妙的是，洞府深處竟有一眼清泉，泉水潺潺，在洞中匯成一個小潭。潭邊種著幾株奇花異草，散發著淡淡清香。
“好地方啊！”劉彬由衷讚歎，“清幽雅緻，靈氣充盈，真是個修行的好去處！”
黑熊精聞言更得意了：“那是！這黑風洞可是塊寶地！”
“聽說上古時候，有三位大能在此修行。一位佛門高僧，一位道家真仙，還有一位妖族大聖。三位相處融洽，共同參悟大道，留下了這處洞府。我三百年前偶然發現，就在這裏住下了。”
他把劉彬引到上首座位，自己陪坐一旁。
狼妖連忙奉上茶水，又端來一盤鮮果。
劉彬也不客氣，翹起二郎腿，隨手拿起一跟香蕉，剝開皮，咬了一口。
“不管咋說，又見麵了，老弟！”
他邊吃邊說，“怎麼樣，有了那袈裟之後，是不是很威風啊？”
黑熊精咧嘴笑道：“嘿嘿，威風！太威風了！現在方圓幾十裡修佛修道的妖仙，都羨慕我有佛緣，能得到觀音菩薩賜的袈裟呢！多虧了你啊！”
他說得眉飛色舞，熊掌拍著大腿，顯然得意極了。
劉彬挑眉：“首先先恭喜你。不過我有些事得問一下——你是因為這袈裟好看能炫耀高興的，還是因為自己有佛緣而高興？”
黑熊精一愣：“這兩個衝突嗎？”
劉彬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黑熊精滿上。
酒是山野果酒，清香甘醇。
他抿了一口，慢悠悠道：“確實不衝突。”
“可人做一件事，雖然有很多理由，但其實真正讓人下定決心的就那一個，也就是一個‘最’字。有了這個最重要的理由，其他理由都屬於為了說服自己而已。”
他放下酒杯，直視黑熊精：“現在我問問你——你高興，是因為佛緣，還是因為可以炫耀？”
黑熊精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搪塞道：“呃……應該是為了佛緣吧！畢竟是觀音菩薩送的！對，就是佛緣！”
他越說越大聲，像是在說服自己。
劉彬微微一笑，也不戳破：“哦？意思是，如果這袈裟是個破布爛衫，你也高興？”
黑熊精心一橫，違心道：“當、當然……”
劉彬心中暗笑，麵上卻不顯：“那看來大王你還是有佛心的。來，我敬你一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黑熊精放下酒杯，忽然反應過來：“唉？你個和尚能喝酒？”
劉彬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實不相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愛你。為了你，破戒又如何？”
這話說得真誠，黑熊精聽得心頭一熱。
他活了千年，雖與金池論道，但金池那老和尚表麵恭敬，實則把他當冤大頭，隻想討要丹藥。
其他妖怪要麼怕他，要麼圖他庇護。
像劉彬這樣，初次見麵就贈寶，如今又這般坦誠相待的，還是頭一個。
“好！說得好！”黑熊精一拍大腿，“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他招呼小妖擺上酒菜。不多時，石桌上擺滿了山珍野味，還有幾壇陳年好酒。
兩人推杯換盞，邊喝邊聊。
從修行心得，到山中趣聞，再到三界秘辛，越聊越投機。
黑熊精本就好酒，隻是平時無人對飲。
今日碰上劉彬這個“知己”，又是給他袈裟的恩人，自然放開了喝。
他酒量其實一般，幾杯下肚，已經麵紅耳赤，說話也含糊起來。
“老兄……我跟你說，那金池老兒……不是個東西！天天找我論道，其實就想討丹藥！要不是看他供奉觀音，我早……”
劉彬也裝出醉態，笑道：“不提他！來，喝酒！”
他穿越後這身體對酒精耐受度極高，這點果酒跟喝水似的。
“對了，”劉彬趁黑熊精醉意朦朧，狀似無意地問，“那袈裟在哪？我還沒見過你穿過呢，穿給我看看唄！”
黑熊精醉醺醺地指著一個方向：“在、在那櫃子裏……你去幫我拿過來吧！”
一旁侍候的狼妖忍不住道：“大王，不是說後天‘佛衣會’才能看嗎？”
黑熊精罵道：“少囉嗦！這是我哥們！他比那金池懂我！而且那袈裟本來也是他給的，早就看過了，現在給他看看怎麼了！”
狼妖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劉彬起身，走到黑熊精指的那個櫃子前。
開啟一看，錦斕袈裟果然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最上層。
七寶嵌飾在夜明珠光下熠熠生輝，光華流轉。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迅速將錦斕袈裟取出，塞進自己懷裏。
又從懷中取出另一件袈裟——這是原本的唐僧從小穿到大的舊僧衣，已經洗得發白，邊角磨損，還打了幾個補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