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妖怪?怎麼會被搶走的?師父您沒事吧?”
悟空一個箭步衝過來,抓住劉彬的肩膀上下打量。
敖烈也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檢查劉彬有沒有受傷。
劉彬被他們晃得頭暈,連連擺手:“你們別著急,我沒什麼事。昨晚來了隻黑熊精,說我袈裟好看就拿走了。為師看他本事很大,守肯定是守不住了,就和他打了個賭,然後袈裟給他了!”
他把賭約的內容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悟空聽完,急得抓耳撓腮:“啊呀!師父你糊塗啊!妖怪的話怎麼能信呢?那袈裟是菩薩給的,沒那袈裟,如來老兒未必能給你真經的!”
他其實不是真的很在乎袈裟本身,那玩意兒雖然漂亮,但對他來說也就是件能用來給旁人炫耀的衣服。
他在乎的是師父沒了袈裟,取不到真經,修不成正果!
“不行!俺老孫現在就給你去拿回來!”
悟空說著就要往外沖。
劉彬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別那麼急嘛!咱還沒吃飯呢,先出去再說!”
他不由分說,一手拉著悟空,一手拉著敖烈,走出了藏珍閣。
……
外麵的景象讓敖烈愣了一下。
昨夜金碧輝煌的觀音禪院,如今滿目焦黑,斷壁殘垣。
幾根燒得隻剩下骨架的樑柱歪歪斜斜地插在瓦礫堆裡,冒著縷縷青煙。
地上的磚石被燒得崩裂,踩上去“哢嚓”作響。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混合著木頭、布料燒焦後特有的刺鼻氣味。
最慘的是那些和尚。
三五十個僧人或坐或跪,個個灰頭土臉,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分不清是煙灰還是淚痕。
他們的僧袍被燒得破破爛爛,有的連袖子都沒了,露出手臂上被燙出的水泡。
一個年輕和尚正趴在一根焦木上痛哭,那木頭隱約還能看出是殿中某尊佛像的手臂。
另一個老僧獃獃地坐在地上,手裏捧著一本燒得隻剩封皮的經書,嘴裏喃喃念著什麼。
整個禪院一片死寂,隻有偶爾傳來的啜泣聲和木炭崩裂的“劈啪”聲。
當劉彬三人從完好無損的藏珍閣走出來時,所有和尚都愣住了。
時間彷彿靜止了三秒。
然後——
“鬼……鬼啊!!!”
不知道誰先尖叫起來,接著所有和尚連滾帶爬地往後躲,有幾個甚至嚇得癱軟在地,站都站不起來。
也難怪他們害怕。
昨夜那麼大的火,這三個人怎麼可能還活著?
更何況,這唐僧此刻精神煥發,麵色紅潤,哪裏有半分被火燒過的痕跡?
悟空齜著牙跳到一塊焦木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周圍瓦礫簌簌落下。
“呔!你們纔是鬼呢!”
他紅瞳圓睜,聲音裏帶著怒氣,
“都是你們放火引來妖怪,害我師父袈裟沒了!”
他這一喝,幾個膽小的和尚當場尿了褲子,黃水順著焦黑的地麵流開。
眾人悚懼,才認得劉彬是位神僧,悟空是尊護法,一齊上前叩頭道:“我等有眼無珠,不識真人下界!”
“猴子長老饒命!猴子長老饒命啊!”
一個年長些的和尚連滾帶爬地過來,額頭磕在焦黑的地麵上,“砰砰”作響,
“都是那老不死的和廣智、廣謀出的主意!我們……我們都是被逼的啊!”
劉彬踱步上前,他掃視一圈,目光平靜得可怕。
“那他們人呢?”
“金池長老昨夜想去藏珍閣拿寶貝,結果被倒下的佛像壓死了!”
另一個和尚搶著說,聲音顫抖,
“廣智、廣謀剛才還看見,好像……好像回自己房間去了!”
劉彬冷笑一聲。
那笑容讓所有和尚都打了個寒顫——那不是佛門中人該有的笑容,倒像是市井屠夫看著待宰羔羊時的神情。
“看來他們想卷錢走人啊。”
劉彬慢悠悠地說,轉頭看向悟空,
“空空,你去幫我把他們‘請’過來。”
“得令!”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一個筋鬥翻起,幾個起落就不見了蹤影。
……
禪院東側還有幾間廂房沒被完全燒毀,其中一間門緊閉著。
裏麵,廣智和廣謀正手忙腳亂地收拾細軟。
“快!快!能拿多少拿多少!”
廣智把一個沉甸甸的包裹係在腰間,又往懷裏塞了幾錠銀子。
廣謀更狠,直接把床單扯下來,把能拿的金銀器皿、珠寶首飾一股腦包進去,打了個死結背在背上。
“那唐僧肯定死了吧?”廣智一邊收拾一邊問,聲音發顫。
“肯定死了!西廂房燒得精光,他能活?”廣謀咬牙道,“就是可惜了那件袈裟……不過沒關係,等風頭過了,咱們再回來挖!那袈裟水火不侵,肯定還在廢墟下麵!”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貪婪和恐懼。
就在這時——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悟空站在門口,逆著光,小小的身影此時顯得格外高大。
他黃毛在陽光下閃著金光,紅瞳裡滿是戲謔。
“我的兒,你們大限到了。”
……
不過盞茶工夫,廣智和廣謀就被扔在了劉彬麵前。
兩人摔得七葷八素,懷裏的金銀撒了一地,在焦黑的地麵上格外刺眼。
看到劉彬完好無損地站在麵前,兩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磕頭。
“長老饒命!長老饒命啊!”
劉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喲,臥龍鳳雛來了?”
他慢悠悠地說,蹲下身,湊近兩人,“看看我是不是鬼魂啊?”
廣智嚇得眼淚鼻涕一起流:“長、長老!我們其實早就看那個老東西不順眼了!隻是沒辦法才幫他做壞事的!其實我們看見長老第一眼就深深拜服!長老纔是得道高僧啊!”
廣謀也連連磕頭:“長老若不殺我們,我們願做徒弟,做牛做馬報答您!我們……我們熟悉這一帶的山路,知道哪裏有妖怪,哪裏有危險!我們對您有用啊!”
劉彬聽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所有人心裏發毛。
然後他站起身來抬起腳,看似隨意地一踢——
“去你們的吧!”
“砰!砰!”
兩聲悶響,廣智和廣謀如破麻袋般飛出去,撞在焦黑的斷牆上,再也沒了動靜。
眾僧嚇得大氣不敢出,有幾個直接暈了過去。
劉彬收回腳道:“你們也配和我的空空和小白平起平坐?!啊呸!”
罵完之後還啐了一口,眾僧更覺得他不像和尚,更不敢說話了。
但不說話可不行,得合理地讓悟空去找黑熊精把袈裟拿回來。
劉彬給了悟空一個眼神:乖徒兒,為師打完巴掌了,你去給他們一個甜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