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觀音禪院已成一片火海,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和尚們哭喊、奔跑、潑水,亂作一團。
金池長老在幾個弟子的攙扶下,遠遠站著,臉色鐵青——火勢完全失控了,不僅燒了客房,連藏經閣、齋堂都燒了起來。
“別救藏經閣和佛像!先去藏珍閣!藏珍閣啊!!!”
金池長老捶胸頓足,甩開徒弟拉他的手,往藏珍閣去。
但在趕去的途中,被廟堂裡巨大的觀音佛像砸中,一命嗚呼!
眾僧大哭道:“主持!”
活該!
在藏珍閣目睹這一切的劉彬神情冷漠,喃喃道:
“錦斕袈裟耀禪堂,老僧眼底貪慾藏。”
“七寶光華動凡念,二百壽數誤佛光。”
就在這時,劉彬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
“和尚,你是那金池的弟子嗎?你這袈裟真不錯,開個價如何?”
劉彬猛地回頭!
隻見月光與火光交織的陰影處,站著一個黑熊般的身影。
那人身熊頭,身高足有九尺,膀大腰圓,一身黑毛油光發亮,唯獨胸前有一撮月牙狀的白毛。
他此刻正瞪著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盯著敖烈身上的錦斕袈裟。
這黑熊精本來睡得正香,被外麵的喧嘩吵醒,睜眼看見漫天火光,還以為是天亮了。
他揉著眼睛抱怨:“怎麼這麼快就天亮了?”
帶著睏意和起床氣爬起來,沒想到觀音禪院居然起火了!
他本想救火,卻看見藏珍閣方向有霞光彩氣透出,於是尋了過來。
劉彬心中一動:好傢夥,這麼快就來了?
他麵上卻不動聲色,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哥們,我可不是那老不死的徒弟——”
頓了頓,他咧嘴露出八顆白牙:“我是他爹!”
黑熊精愣住了。劉彬本以為是對自己的粗言粗語感到震驚。
但他隻是熊腦袋歪了歪:“你是他爹?這麼年輕?”
他心想:莫非是修了什麼仙法?那老和尚還天天找我討要仙丹,真是不要臉!
劉彬有些驚訝:這黑熊精這麼好騙嗎?
黑熊精甩了甩頭,又指向袈裟:“不管你是誰爹,這袈裟本大王看上了!大後天是本大王母難之日,我要拿它祝壽,你開個價吧!”
劉彬挑眉:“哦?我還以為你要直接搶呢。”
黑熊精憨憨道:“直接搶也行,但你願意賣我更好!我也不想乾有損德行的事!”
這話讓劉彬心中一動,立刻用望氣術看去。
隻見黑熊精身上雖有妖氣,卻不濃重,反而纏繞著淡淡的佛光和仙氣,竟是個修行正道的妖怪。
“係統,掃描麵板。”
【掃描中……】
【姓名:黑熊精(自稱黑風大王)】
【性別:男】
【愛好:修仙唸佛,收藏寶物】
【力量:90000】
【防禦:20000】
【體力:12000】
【神通:化風】
【評價:偏科嚴重的妖聖,力量驚人但防禦薄弱,喜好佛法,性情憨直中帶點小精明】
劉彬一看資料,心中暗驚:這還是第一次遇見妖聖級別的妖怪!力量都快趕上悟空了!
不過防禦和體力拉胯,難怪原著裡跟悟空打一會兒就要去吃飯休息。
看著黑熊精既憨厚又本事不小的樣子,劉彬越看越喜歡。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你想買?可這袈裟是觀音菩薩送的,無價之寶,我也不知道怎麼開價。”
黑熊精眼睛瞪得溜圓:“什麼?!菩薩送的?!那肯定是好東西!”
他在自己黑毛裡摸了摸,掏出三顆龍眼大小、泛著青光的丹藥:“這三顆丹藥,每顆能讓你多活二十年!夠不夠?”
劉彬看了看丹藥,心中瞭然:看來那金池能活二百七十歲,靠的就是黑熊精給的丹藥。
但他擺擺手:“我命由我,我可不是那老和尚貪生怕死。老而不死是為賊,懂嗎?”
黑熊精困惑地眨眨眼:“這是什麼意思?不夠嗎?那我給五顆,不,十顆總行了吧!”
他可不懂這些,自從有了靈智起他就隻有金池這一個凡人朋友,他以為世上所有凡人都是貪財怕死之徒,隻當是劉彬嫌少。
劉彬卻失笑道:“你丫聽不懂人話嗎?就算我想長生,也是靠修正果,誰靠這些歪門邪道啊?”
他話鋒一轉,看了一眼袈裟:“不過嘛……你我有緣,你要真喜歡這袈裟,也不是不能給你……”
黑熊精喜道:“真的?!你願意送我?!”
“可以這麼理解,”劉彬笑道,“不過咱們得打個賭。”
“什麼賭?”
劉彬負手而立,月光照在他隻穿中衣的身上,竟有幾分出塵之氣。
“有句話叫‘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我可以給你袈裟,若是三天之內,你能保住袈裟不失,這寶物就歸你了,老子不要了!”
黑熊精正要高興,劉彬又道:“但若是三天之內你守不住袈裟,說明你道行太淺,你就得來當我的徒弟,如何?”
黑熊精不滿地哼了一聲:“你這凡人真不會說話!本大王隻修鍊千年就踏入妖聖之境,你說本大王道行太淺?還要本大王當你徒弟?”
劉彬心想:你要是知道悟空十年學藝就成為妖聖巔峰,不得炸了嗎?
嘴上卻說:“當然,畢竟我守著這袈裟也快一年了。”
這是從長安出發開始算的。
“你要是連三天都守不住,可不是不如我嗎?你不如我,不該拜我為師?跟著金池那種蟲豸混,有什麼出息!”
黑熊精摸了摸腦袋:“這話好像有點道理啊……但又有哪裏不對……”
他想了半天,熊掌一拍:“行吧!我答應了!現在可以把袈裟給我了吧?”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劉彬於是輕輕從敖烈身上取下錦斕袈裟,仔細疊好,交給黑熊精:“那就說定了。”
黑熊精高興地接過,那袈裟在他巨大的熊掌中顯得格外小巧:“好咧!”
他可不認為自己守不住袈裟三天——自己好歹是個妖聖!
臨走前,黑熊精回頭說了聲:“謝謝啊!”
說完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黑風,消失在夜色中,完全忘了自己是來救火的。
劉彬搖了搖頭,也沒提醒他。
他從行李裡拿出另一件普通的袈裟,重新披在敖烈身上,然後自己也躺在旁邊,準備睡覺。
臨睡前,他還在想:不知這黑熊徒弟,該取個什麼愛稱呢?
想著想著,他漸漸入睡,耳邊隻剩下禪院外的喧嘩聲、哭喊聲,以及悟空玩火時興奮的哼唱聲。
窗外,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清凈的觀音院哭天喊地。
世俗的藏珍閣一片安寧。
而遠去的黑風裏,黑熊精抱著錦斕袈裟,笑得見牙不見眼,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掉進了一個“聖僧”精心佈置的陷阱裡。
三天。
這場賭約,才剛剛開始。
詩曰:
貪僧縱火起禍殃,黑熊夜訪透霞光。
錦斕一諾成賭約,妖聖三思入彀韁。
莫道聖僧多詭計,且看真性自昭彰。
禪院焚盡貪嗔念,風過灰飛餘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