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南海珞珈山上,先回來的觀音菩薩坐在紫竹林中,氣得想把劉彬的書給扔了,但又捨不得動手,一直拿在手上扔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唇上那溫熱柔軟的觸感,那帶著酒肉氣息的霸道而溫柔的吻,如今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劉彬……”她低低唸了一聲,隨即猛地搖頭,把那人的影子從腦海中甩出去。
無恥!登徒子!佛門敗類!
她閉上眼睛,默唸起清心咒。
可那咒語,卻怎麼也念不進去了。
……
不理會懷疑佛生的觀音。
卻說眾人離了鑽頭號山,一路向西,行了數日。
這一日,天清氣朗,日頭高照,山道兩旁野花爛漫,蜂飛蝶舞,倒也是一番好景緻。
敖烈心情大好。
自那日與師父一番溫存、袒露心扉之後,她整個人都像泡在蜜罐裡一般,甜得化不開。
此刻她化作白馬形態,馱著白晶晶和九月,蹄子輕快地踩著山路,竟是越走越有勁兒。
走著走著,她忽然哼起劉彬教給她的新歌來。
“白龍馬,蹄兒朝西,馱著唐三藏跟著六徒弟~西天取經上大路,一走就是幾萬裡~”
那調子一樣,詞兒稍微改了改,總之還是那首童年的記憶。
白晶晶坐在馬背上,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悄悄湊到九月耳邊,小聲道:“喂,小九,你家烈烈今天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九月正抱著自己雪白的尾巴玩兒,聞言抬頭,一臉茫然:“嗯?沒什麼問題啊。”
“沒問題?”白晶晶指了指身下的白馬,“可她這幾天跟聖僧在一起的時候,總會偷偷傻笑!你瞧你瞧,又笑了!”
九月定睛一看,果然,敖烈那張馬臉上,嘴角正不受控製地往上翹,也不知在想什麼美事。
九月沉默片刻,幽幽道:“白姐姐,你看著爹的時候,笑得比烈烈傻多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甚至有點猥瑣。”
白晶晶一呆,隨即漲紅了臉,伸手就去捏九月的臉頰:“小妮子!你怎麼說話呢!”
“哎呀呀——白姐姐饒命!九月錯了!九月錯了!”九月被捏得吱哇亂叫,兩隻耳朵都耷拉下來,雪白的尾巴在身後亂晃。
二女在馬背上嬉鬧起來,笑聲灑了一路。
……
比起敖烈的好心情,紅孩兒的心情就差到極點了。
他此刻正彎著腰,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挪,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後背上的巨大行李包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那行李包有多大?足有三人來高,四人來寬,像一座小山似的壓在他背上。
裏麵裝的是什麼?
都是火雲洞裏那些被打死的妖怪切下來的肉——鹿精、獐精、兔精、野豬精,全都被劉彬等人收拾乾淨,切塊打包,說是“不能浪費糧食”。
紅孩兒每走一步,都覺得自己的脊椎骨在哢哢作響。
他咬著牙,仰頭喊道:“喂——!和尚——!小爺還要揹著這玩意走幾天啊——!”
劉彬的聲音悠悠傳來:“不是說好為了懲罰你傷了小白,所以背行李七天的嗎?這才第六天呢。明天再背一天就好了。”
紅孩兒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看你身上那個袋子,不是乾坤袋嗎?直接用那種裝了不就行了?何必讓小爺揹著?!”
劉彬探出半個腦袋,一臉認真地道:“那可不行。乾坤袋裏麵裝著老李給我的酒肉食材,可不能跟行李的這些妖肉放在一起——味道會串的。”
紅孩兒:“……”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井字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怎麼?”劉彬還在那兒火上澆油,“這就受不了了?這麼點行李也嫌重?走了六天就嫌累?我們取經可是一步一腳印,走了幾萬裡了,也不見誰叫苦叫累啊!多跟我學習學習,知道不?”
紅孩兒終於忍無可忍,猛地回頭看著行李上方,破口大罵:“你特麼說得輕巧!有本事你先從這行李上下來啊——!!!”
他這一回頭,正好看見行李包頂上的景象——
劉彬優哉遊哉地躺在一張軟榻上,旁邊擺著一張矮幾,幾上在這巨大的行李上架著一口熱氣騰騰的火鍋,紅油翻滾,香氣四溢。
劉彬、八戒、沙僧、悟清、六耳獼猴幾人圍坐一圈,各自拿著筷子,正從鍋裡撈肉吃。
悟空也拿出各種仙桃,荔枝,香蕉,西瓜等水果和眾人一起吃著。
八戒嘴裏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嘟囔:“嗯嗯,師父,你這叫火鍋的做法,真絕了!這妖肉涮火鍋,真他孃的香!”
沙僧默默吃肉,一臉滿足。
悟清拿著個小本本,一邊吃一邊寫:“記下來記下來,妖肉涮火鍋,火候要足,蘸料要香……”
六耳獼猴雖然裝作一副高冷的樣子,卻也忍不住多夾了幾筷子。
紅孩兒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抓了小爺陪你們一塊走路,小爺忍了。
給你們背行李當苦力,小爺忍了。
強者為王,敗者為寇,自己技不如人,認栽了。
但是——!
你們在我背上野餐,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沒這麼羞辱人的!
紅孩兒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張嘴就要噴火——
劉彬及時開口:“哎呀,小紅啊,你這人怎麼不識好人心呢?”
紅孩兒一噎,火沒噴出來。
劉彬嚥下一塊妖肉,耳邊響起係統提示音【力量 1】,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唇,繼續道:
“我們吃火鍋,還不是想著快點把這麼多妖肉吃掉,好給你減負嘛!我算過了,咱們路上一直吃,等後天早上就能吃完!”
紅孩兒氣得渾身發抖:“你時間卡得挺好啊!明天我就不背了,你後天吃完有什麼用?!”
劉彬噓了一聲,擺擺手:“行了行了,不要生氣。嗔心如火,燒盡功德。你本就是火相,再生氣的話就更走火入魔,燒及根源了。”
他說著,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而且你就知足吧。你幸虧是跟了我,隻要背七天就行。你要是跟了觀音那個腹黑女,就得一步一拜地走到珞珈山去,累死你算了。”
紅孩兒一愣:“你說的是真的?”
劉彬一臉正氣:“當然,出家人不打誑語。”
紅孩兒看著他那張正氣凜然的臉,又看看他手裏拿著的妖肉,再看看旁邊熱氣騰騰的火鍋,嘴角狠狠抽了抽。
我信你個鬼!
他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繼續往前走,心裏卻在暗暗盤算:哼,等到了火焰山,見到爹爹和娘親,你們就完蛋了!我要讓你們都來給我當小弟!
想到這裏,他腳步又輕快了幾分。
……
又走了一日。
第七天傍晚,紅孩兒終於走到山腳,把背上那座小山似的行李包往地上一扔,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像一條脫水的魚,大口大口喘著氣。
“水……水……”他有氣無力地喊道。
劉彬從行李包上跳下來,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一臉無奈:“怎麼又要喝水?前天不才給你吃了半個桃子嗎?”
紅孩兒翻了個白眼。
他這幾天不止一次地想罵人。可惜打不過他們,隻能屈身忍辱了。
劉彬從乾坤袋裏摸出一個水壺,遞給他:“喏,喝吧。”
紅孩兒接過,仰頭就是一大口——
“噗——!!!”
他一口噴了出來,差點把肺都咳出來。
“這他孃的怎麼是酒?!”
劉彬點點頭,一臉理所當然:“對啊,這可是好酒,怎麼樣?不錯吧?”
“不錯個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