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彬走到他麵前,打了個響指。
“別看了,人早走了。”
“啊!我,我沒看!”
紅孩兒回過神來,隨即意識到自己方纔的失態,連忙低下頭。
劉彬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得笑了。
他蹲下身,湊到紅孩兒耳邊,壓低聲音道:“喜歡人家?”
紅孩兒猛地抬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跳起來。
“怎麼可能?!”他大聲道,聲音都破了音,“小爺怎麼可能會喜歡那佛門中人?!小爺就算喜歡,也得喜歡女中妖聖!那種、那種一本正經的佛門女子,小爺纔看不上呢!”
他說得很硬氣,可那通紅的臉,那躲閃的目光,那微微發顫的聲音,卻出賣了他。
劉彬看著他,心中暗笑:喲,還是個傲嬌。
他也不戳破,隻是笑眯眯地道:“跟我去西天取得真經的話,我可以幫你引薦到觀音那兒修行哦。到時候,就能經常見到某人了。”
紅孩兒眼睛一亮,隨即又強裝出一副不屑的樣子:“哼,小爺纔不稀罕呢!”
可他那副心動的神情,劉彬作為過來人看在眼裏。
劉彬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沒事,別急著拒絕嘛,考慮考慮。”
……
當夜,劉彬一行人在火雲洞歇下。
那些小妖們早已被收服,乖乖地騰出幾間上好的房間,又殷勤地送來熱水軟榻。
劉彬也是因為親了小音音心情大好,大搖大擺地朝最裏間的臥室走去。
如果不是因為妖洞房間太少隻能和空空他們擠一起,真想今夜把白晶晶和小白一起拉來修鍊了。
也罷,正好給空空講講牛魔王的事,讓他去去魅,重情重義是好事,但也要有防人之心啊。
他走進房間後,悟空他們便圍了上來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身後的白晶晶和敖烈偷偷看著劉彬的背影,同時紅了臉。
然後二人又麵麵相覷。
白晶晶瞥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奇怪。
這小崽子,害羞什麼?
其實敖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下意識跟了過來,好羞人啊!
“看我幹嘛,你進去唄!真搞不明白,聖僧他怎麼比起年輕貌美的本姑娘更喜歡和這些臭男妖在一起玩。”
白晶晶看著那緊閉的門,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敖烈卻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門,久久沒有動。
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唇,臉上又紅了幾分。
她現在還能再像之前那樣,和師父當兄弟一樣相處了嗎?
……
次日一早,劉彬起床洗漱完畢,來到前廳。
紅孩兒已經被解開繩索,卻老老實實地坐在角落裏,沒有逃跑的意思。
反而麵帶傻笑地發獃。
劉彬走過去,在他麵前坐下。
“怎麼樣?決定跟我們走了?”
“啊?走去哪了?哦,咳咳!”
紅孩兒回過神來,別過頭,哼了一聲:“我可沒答應去取經。反正我也逃不掉,隻要跟著你們,才能回火焰山了吧。”
他說得硬氣,可那躲閃的目光,卻出賣了他心中的忐忑。
劉彬點點頭:“確實。好了,既然決定了,那就一起走吧。”
紅孩兒指了指頭上的金箍:“這個能不能去了?”
劉彬搖搖頭:“去不得。你的三昧真火還挺麻煩的,能跨級傷人。在我覺得你劣性去了之前,就受著吧。”
紅孩兒雖然不知道“跨級”是什麼意思,但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也隻得無奈接受了。
他嘆了口氣,心想:罷了罷了,反正也逃不掉,先跟著他們,等到了火焰山再說。
絕對和那個龍女沒有任何關係!
一行人收拾停當,準備上路。
剛出洞門,就見那山神、土地齊刷刷跪了一地,滿臉堆笑,客氣得不行。
“哎呀,聖僧大聖,其實聖嬰大王這孩子還挺好的,平日裏對我們也是關照有加,聖僧不必太過責備!”
“是啊是啊,都是誤會!誤會!”
“聖嬰大王雖然頑皮了些,但心地不壞,聖僧明鑒啊!”
“聖僧一路順風!有空常來玩啊!”
他們一個個笑得跟花兒似的,彷彿昨日那些哭訴都是假的一般。
劉彬是人精,自然知道他們這是怕紅孩兒將來報復,所以提前說好話。
他點點頭,也沒戳破,帶著眾人繼續上路。
走了幾裡地,身後忽然傳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夾雜著山神土地們的歡呼聲。
“走了!這瘟神終於走了!自由了!哈哈哈!”
“噓~小聲點,別讓他們聽見!”
“哦對對,嗚嗚~我們太難過了噗哈……聖嬰大王多好的人啊……嗚嗚哈哈哈哈!”
“先別噗哈了!快!快去把那破廟修一修!再也不用擔心被拆了!”
“放鞭炮!放鞭炮!慶祝一下!”
那歡呼聲之大,隔著幾裡地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紅孩兒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幾個老東西真狗啊!!”
悟空等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劉彬也笑了,伸手在紅孩兒頭頂揉了一把。
“行了,彆氣了。我想想,大概再有個幾難就到火焰山了,也不遠,幾千裡路而已。”
紅孩兒心中納悶:幾千裡,對小爺不遠,對你們這些凡人,那可不近。
不過他也沒多想,心中暗暗盤算:哼,等到了火焰山,爹爹和娘親都在,看你還怎麼囂張!
劉彬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別妄想了。你爹要是敢動手,我就把你喜歡龍女的事告訴他。”
紅孩兒頓時漲紅了臉:“我沒有!我才沒有!”
“有沒有,你心裏清楚。”
“你——!!!”
一行人說說笑笑,漸行漸遠。
身後,鑽頭號山上,鞭炮聲還在劈裡啪啦地響著,久久不息。
詩曰:
鑽頭號山火雲紅,自詡聖嬰稱英雄。
抓龍認錯偏惹禍,護犢群凶怒滿胸。
天道甘霖收孽火,金箍套頂鎖頑童。
三十山神齊訴狀,始知作惡而無功。
菩薩駕臨觀慘狀,龍女療傷動春容。
聖嬰大王心初動,欲語還羞臉更紅。
從此西行添新伴,金箍束頂步匆匆。
火焰山遙歸路遠,方知一錯悔無窮。
又曰:
皆因爹孃不善教,紅孩難作善財童。
莫道孩童天性劣,管教須得用心功。
若非聖僧路經此,焉能磨去劣根蹤?
他日靈山成正果,方憶今朝苦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