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河邊，師徒幾人正自沐浴。
八戒忽然開口：“師父啊，這去西天的路還得多久啊？這一路上逢著個山澗河溝的，就是隻妖魔鬼怪攔路……但咱們走的速度這麼快，應該要不了多久就到了吧？”
悟空從水裏探出頭來，甩了甩腦袋，金毛上的水珠四濺，笑道：“嗬，還早得很呢！咱們還沒出大門哩！”
八戒翻了個白眼，滿臉不信：“猴哥莫要扯謊啊，這人間哪有這般大門？俺老豬雖然讀書少，但也不是傻子。”
悟凈也憨笑道，一邊搓著胳膊上的泥：“師兄又愛開玩笑，哪有這般大堂屋，卻也沒處買這般大過梁啊。俺老沙走過那麼多地方，也沒見過這樣的門。”
悟空朝眾人眨眨眼，笑嘻嘻道：
“來來來，聽我老孫說——”
他抬起一隻胳膊，指著天道：
“若把這青天為屋瓦，日月作窗欞，四山五嶽為樑柱，天地猶如一敞廳！”
“這樣一算，咱們豈不是還在堂屋裏轉悠嗎？啊哈哈哈！”
八戒被他這一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撓撓頭，看向劉彬，滿臉困惑。
悟清聞言沉思，緩緩道，粗獷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認真：“師兄說話可是話裏有話？俺聽著，不像隻是玩笑。”
劉彬聽了悟空的話，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他想起悟空先前說的那番話——“掃除心上垢，洗凈耳邊塵。”
這猴子，看著嘻嘻哈哈，心裏卻比誰都明白。
劉彬笑著緩緩道：“我明白了，悟空的意思是咱們現在的認知水平，還沒達到真正的境界。要到靈山，就不能隻是為了到靈山。”
“咱們不必執著於此。等修為到了，自然就到了。”
悟空欣喜一笑，點頭道：“就是這個理！不愧是師父，一點就通！”
他這師父雖是凡人，但悟性那是一等一的！一點不要他費心。
悟清和悟凈都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六耳獼猴的那雙眼睛也閃了閃，不知在想什麼。
八戒撓撓頭，滿臉不以為然，嘀咕道：“師父，你怎麼也和弼馬溫一樣，愛說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要按俺老豬說，吃好睡好，纔是真的極樂世界呢！”
眾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劉彬也笑了，回頭看著八戒，眼中帶著幾分認真和欣賞：“如果這就是小八你的道，那就堅持下去吧！”
八戒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撓著大耳朵：“師父又拿俺老豬打趣……那俺老豬就當師父誇我了！”
又泡了一會兒，眾人陸續上岸。
劉彬套上衣服，朝河裏喊：“小白，我們先回去了。你慢慢洗，別著急。”
敖烈站在河邊，點點頭，聲音溫和：“好的師父，我一會兒就回去。你們先休息吧。”
眾人漸漸走遠，消失在夜色中。月光下，幾個身影漸行漸遠，說話聲也漸漸模糊。
敖烈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的背影遠去，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剛才還在幫師父擦背，似乎還殘留著師父體溫的餘溫。
他輕咬下唇，然後轉過身，準備走進河裏。
……
劉彬回到營地，白晶晶和九月已經洗完了。
篝火旁，白晶晶正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長發。
九月蹲在一旁，正在篝火邊慢慢烤乾。她眯著眼，享受著篝火的溫暖，偶爾抖一抖耳朵，把上麵的水珠甩掉。
白晶晶見劉彬回來，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毛巾起身迎上去。
“聖僧～”她撲上來，抱住劉彬的胳膊，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嬌聲道，“怎麼樣，香不香？”
劉彬被她這麼一抱，隻覺一股異香撲鼻而來，手臂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他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打趣道：“香香香，香的我都快餓了！”
白晶晶嬌嗔地捶了他一下：“討厭～”
九月在一旁看著兩人膩歪，默默把臉埋進尾巴裡，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過了一會兒，九月抬起頭，四處看了看，沒見到敖烈的身影，問道：“爹，烈烈呢？”
她對這稱呼已經叫順口了，完全沒有改的意思。
劉彬對這叫法還是有些不適，但也沒糾正，隻是回答道：“小白他說要自己一個人洗，我們就先回來了。”
九月耳朵一豎，眼睛亮了起來，那雙烏溜溜的狐狸眼裏閃著八卦的光芒。
“嗯？”
她坐直身子，九條尾巴也跟著豎起來，“不太對了哦！烈烈為什麼不和你們一起洗？莫非他有秘密？”
劉彬疑惑道：“小白能有什麼秘密？”
九月已經跳了起來，九條尾巴興奮地搖晃：“不行，我要去偷看！”
劉彬一把拉住她的尾巴，把她拽回來。
“你等會，看啥呀”
九月掙紮著，嘴裏還嚷嚷：“當然是看他洗澡啊！說不定能發現什麼驚天大秘密！”
劉彬正想阻止她，九月忽然轉過頭，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說起來師父，你難道從沒見過烈烈洗澡的樣子？”
劉彬一愣，好像真是這樣。
之前他和悟空每次在洗澡時，敖烈都說自己要變龍形洗，這河太小，然後就到更遠的地方去洗。
九月繼續道，聲音裡滿是蠱惑：“我猜他一定有隱情！作為朋友，得關心他！”
劉彬吐槽道，一臉無奈：“你就單純想看小白不穿衣服的樣子吧？”
九月也是大方承認，理直氣壯道：“對呀！難道師父你不想看看嗎？烈烈他可是美少年哦～”
劉彬腦海裡下意識浮現出一個畫麵——
月光下，敖烈站在河邊，白髮披散，濕漉漉地貼在肩上。他緩緩脫下衣服，露出白皙的肌膚。水珠順著他精緻的鎖骨滑落……
臥槽我在想什麼！小白可是男孩子啊！
劉彬猛地回過神，用力搖了搖頭，把那畫麵甩出腦海。
九月趁他愣神的功夫，掙脫了他的手，撒腿就跑：“我馬上就回來！”
等劉彬反應過來，九月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了。
白晶晶在一旁看著：“狐狸精天生喜歡長得好看的存在，無論男女很容易犯花癡的。嘻嘻，不像我，隻對聖僧你一個人……”
她說著，又往劉彬身上貼了貼，試圖拉回他的注意力。
劉彬卻沒有回應她，而是扶額道：“這丫頭，真是會給人添麻煩。你先休息吧，我去追她。”
說完，他也大步追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白晶晶愣在原地，半晌沒反應過來。
不是，一個小鬼頭而已，有必要在乎洗澡被不被看見嗎？
劉彬追著九月的蹤跡，很快來到河邊。
九月正趴在草叢裏，眼睛死死盯著河麵。
劉彬在她身邊蹲下，“喂，九月，別胡鬧了，快跟我回去，別回頭惹小白不高興。”
九月豎起一根手放在嘴邊：“噓——等一下，我剛才聽到水聲了。”
劉彬正要說話，忽然——
“嘩啦——”
河中央冒出一個人影！
劉彬和九月同時抬頭，盯著那個方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