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一個女子從水中緩緩站起。
她背對著他們，隻能看到光潔的後背。那後背白皙如玉，線條優美。濕漉漉的銀白色長發披散在背上。
她微微側身，露出半邊側臉，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水麵上，濺起小小的漣漪。
她抬起手臂，輕輕攏了攏濕發，那動作優雅而慵懶，帶著幾分女子特有的柔媚。月光照在她身上，給那雪白的肌膚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劉彬和九月一臉愣住了。
半晌，九月喃喃道，聲音裡滿是驚艷：“哇，這裏怎麼有個美人？”
劉彬下意識點頭：“確實奇怪……剛才還沒看到有人呢。”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
敖烈呢？！
他猛地清醒，壓低聲音道：“小白呢？咱們不是來找小白的嗎？”
九月也回過神來，四處張望：“對哦！烈烈那傢夥嘴上說洗澡，沒想到是和這種美人在河裏私會！真是看錯他了！”
她最後一句聲音有些大，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劉彬連忙捂住她的嘴，低聲道：“噓！小點聲！”
然而已經晚了。
河中的女子猛地回頭，一雙藍色的眼眸驚恐地看向這邊。
那一瞬間，劉彬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絕美的臉，肌膚白皙如玉，眉目如畫，鼻樑挺秀，紅唇微張，而且頭上長著一對龍角。
一雙藍色的眼眸又大又圓，此刻正帶著驚恐。
那麵容……
竟然與敖烈有**分相似！
隻是更加秀氣，柔美，多了幾分女子的嬌媚。
那女子看清是劉彬，眼睛眨了眨。
然後，她的臉騰地紅了起來。
張開嘴，發出一聲驚叫——
“啊——！”
她一揮手，一道巨大的水浪從河中掀起，鋪天蓋地朝劉彬和九月砸來！
“不好！快跑！”
劉彬和九月都是剛洗過澡的，哪敢再被淋濕？兩人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水浪砸在岸上。所幸沒淋到二人身上。
等他們抬起頭再看時，河裏已經空空如也，隻有水麵還在蕩漾。
九月四處張望，失望道：“啊，那個姐姐不見了！好可惜……”
劉彬沒好氣道：“可惜你個鬼啊，害我跟你一樣變成偷窺犯！而且我們不是來找小白的嗎？！”
九月歪著頭，忽然道，眼中閃著思索的光：“爹，你看那個姐姐是不是長得和烈烈很像啊？”
劉彬一愣，腦海裡回想起剛才那張臉。
確實很像。
一樣的銀髮，一樣的藍眸，就連五官輪廓都極為相似……
難道說……
九月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難道說是烈烈的親戚？！”
劉彬沉默了三秒。
他看著九月那張認真的小臉，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該說你笨呢，還是該說你聰明呢？
……
二人又看了看湖麵，發現還是沒有敖烈的身影，於是回到營地。
令二人驚訝的是敖烈已經回來了。
他坐在篝火旁，依然是那身白衣，隻是頭上的頭髮濕漉漉的，沒有擦乾。
月光下，那清秀的側臉顯得有些蒼白。
劉彬看到他，心裏莫名鬆了口氣，連忙上前：“小白！你回來了啊！我說剛纔在河那邊怎麼沒見到你。”
敖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嗔怪，又像是委屈，還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然後他移開目光，隨口道：“我洗得快，剛回來的。”
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九月笑嘻嘻地湊到敖烈身邊，壓低聲音道：“烈烈，我們剛纔在河邊看到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龍角姐姐哦～”
她故意拖長了聲音，眼中閃著八卦的光芒：“老實交代，是不是你的小情人？”
敖烈白了她一眼，那眼神裏帶著幾分無奈。
他隻是淡淡道：“哦，可能是這河裏龍王的公主吧。我剛才洗澡的時候她應該是知道了，想跟我打招呼。但我已經洗好走了。”
八戒在一旁聽到這話，好奇道：“什麼？那條小河裏還有龍王？”
敖烈點點頭，耐心解釋道，聲音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調子：“不光是河哦，哪怕是井裏也是有龍王的。不過地位當然比不上我父王那樣的四海龍王。”
九月撓撓頭，似懂非懂：“唉？原來是這樣啊？”
劉彬站在一旁，目光卻一直落在敖烈身上。
他那雙藍色的眼眸低垂著，似乎藏著一些情緒。
劉彬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太像了。
不會真的是……
唉，怎麼可能嘛！敖烈可是公認的西海龍王三太子。妥妥的純爺們！
劉彬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荒謬的想法甩出腦海。
他看了看敖烈的胸口，那裏一片平坦，完全沒有任何起伏。
他又慢慢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劉彬等了等，耳邊也沒有傳來係統“體力 10”的聲音。
他暗自鬆了口氣。
我就說嘛，跟敖烈相處這麼久，之前敖烈還和自己跟悟空一起睡過帳篷，是不是男的我還不知道嗎？
他正想說些什麼，敖烈忽然側過身，拍開了他的手。
“師父，天晚了。”敖烈站起身，背對著他，聲音依舊淡淡的，“各自回帳篷睡吧。”
劉彬一愣，看著他的背影：“哎？可是你的頭髮還是濕的，我幫你擦一擦唄。”
敖烈頭也不回：“不用。”
然後他徑直朝自己的帳篷走去，與平時不同，透著幾分疏離。
劉彬站在原地，看著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帳篷裡，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九月湊過來，小聲問：“爹，小白他是不是生氣了？”
劉彬撓撓頭，一臉困惑：“是不是因為我們要偷看他洗澡？”
九月歪著頭：“可是我們也沒看到啊！就看到一個姐姐。”
劉彬嘆了口氣，擺擺手：“算了，明天再說吧。你也早點睡。”
九月點點頭，變回九尾狐的形態，鑽進自己的小窩裏。
……
敖烈的帳篷裡。
敖烈躺在鋪蓋上，雙手捂住胸口，臉頰紅撲撲的。
那顆心還在劇烈地跳動著。
她想起剛才那一幕，師父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眼裏滿是驚艷和困惑。
那一刻，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被發現了！
她下意識揮出那道水浪，然後慌亂地逃回岸上，變回男兒身，穿上衣服，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營地。
可當她看到師父的那一刻，心裏的慌亂又湧了上來。
師父會不會已經發現了？
會不會覺得她是個騙子？
會不會告訴菩薩還有父王？
她不敢想下去。
她拉過被子，蓋住自己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閃發亮，充滿了羞澀和不安的情緒。
好危險……
下次，還是要和之前一樣，到更遠、沒人的地方洗。
她這樣想著，慢慢閉上眼睛。
可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師父看她的那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