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平頂山事了,劉彬一行人收拾行裝,繼續西行。
一路上,說不盡那水宿風餐,披霜冒露。
不過劉彬已入妖聖之境,悟空與六耳獼猴本就是妖聖巔峰,悟清也是妖聖修為,便是八戒、沙僧、敖烈,如今也都在大妖王以上。
這一行人趕起路來,當真是風馳電掣,日行千裡。
隻是苦了九月。
這小狐狸本是妖將水平,在妖界不過是剛畢業的愣頭青,哪經得起這般折騰?
這一日,陽光正好,山道蜿蜒。
白龍馬四蹄翻騰,在山道上疾馳如飛。
那馬背上卻不見劉彬的身影——自打九月加入,這白龍馬便徹底易了主。
“白姐姐,你慢點啊——!”
九月緊緊抱著白晶晶的細腰,整個人貼在白晶晶背上,九條尾巴被風吹得筆直。
她雙眼緊閉,小臉煞白,嘴裏斷斷續續地喊著:
“我……嘔——!”
白晶晶頭也不回,一手勒著韁繩,語氣認真:“不能慢哦!聖僧說了,要儘快趕到靈山,回頭還得接百花羞妹妹呢!”
她頓了頓,揚起下巴朝前方一指:“你看聖僧他們,走得更快!”
九月艱難地睜開眼,順著白晶晶手指的方嚮往前看去。
隻見前方山道上,劉彬、孫悟空、六耳獼猴、悟清、八戒、沙僧幾人,正在前麵跑得飛快!
劉彬手裏拿著一根烤得金黃的雞腿,邊走邊啃,油光滿嘴,還不時回頭跟悟空說笑。
悟空啃著一根香蕉,吃完了把皮往後一扔,正砸在八戒臉上。
八戒也不惱,抱著一整隻烤全羊,啃得滿嘴流油,嘴裏還嘟囔著“好吃好吃”。
悟清啃著一塊鹿排骨,骨頭在嘴裏嚼得嘎嘣脆。
悟凈捧著一壇酒,咕咚咕咚往嘴裏灌,喝完了還打個酒嗝。
六耳獼猴手裏拿著一塊牛肉,麵無表情地嚼著。
一行人有說有笑,彷彿不是在趕路,而是在郊遊。(如果忽略他們的速度的話)
九月沉默了。
她看著那群抽象到沒邊的身影,再看看自己身下狂奔的白馬,以及自己被風吹得快要裂開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真實感。
不是,你們這是什麼取經團隊?
人在前麵跑,馬在後麵追?
那你們讓烈烈變馬的意義在哪啊?!
她正想開口吐槽,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意義就是得讓你這狐狸能跟上我們。”
九月一愣。
隨即她反應過來,猛地看向前方,六耳獼猴回頭嘲笑道。
九月臉騰地紅了。
啊,原來是她拖後腿了,那沒事了……
不對!
她猛地瞪大眼睛:這是我的心聲啊!這個老六怎麼還能聽到心聲呢?!
六耳獼猴似乎聽見了她的想法,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才知道?
九月又羞又氣,正要開口反駁,白晶晶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喂,老六!”
白晶晶一手勒著韁繩,一手指著六耳獼猴,語氣不善,“這是我手……我妹妹!你給我對她客氣點!不然我就念緊箍咒了!”
九月:“……”
你剛纔是想說“手下”對吧?!
六耳獼猴“切”了一聲,轉過頭去,繼續往前走。
……
入夜。
月明星稀,山風清涼。
一行人終於停下腳步,在一片林間空地紮營。
九月從馬背上滑下來,雙腿一軟,直接趴在地上,九條尾巴無力地攤開。
她雙眼翻白,嘴裏吐著白沫,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
“水……我要水……”她虛弱地呻吟。
劉彬走過來,低頭看著這隻快要報廢的小狐狸。
“哎呀,忘了九月隻是妖將水平,受不了咱們的速度。”
他蹲下身,戳了戳九月的臉。
還挺Q彈的。
九月有氣無力地瞪他一眼,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劉彬站起身,朝行李走去:“至少得給她升到妖王水平……我去準備一下。”
白晶晶正在一旁整理行裝,聞言點點頭:“確實,不然她這樣撐不了幾天……”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等等。
夫君給女妖提升力量?
白晶晶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麵——燭光搖曳的帳篷,兩人衣衫半解,氣息交纏……
她臉騰地紅了,猛地跳起來,衝到劉彬麵前,張開雙臂攔住他:
“不行啊聖僧!”
劉彬被她嚇了一跳:“怎麼了?”
白晶晶臉紅,結結巴巴道:“九、九月她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能幹這麼……這麼畜生的事啊!”
劉彬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在白晶晶眼前晃了晃:“你在說啥?這是仙丹。”
白晶晶盯著那小瓷瓶,眨了眨眼。
“仙丹?”
“不然呢?”
白晶晶愣了半晌,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
“哦,原來是仙丹啊……哈哈,誤會誤會……”
她乾笑兩聲,默默讓開。
劉彬搖搖頭,走到九月身邊,蹲下身,從瓷瓶裡倒出一粒金燦燦的丹藥。
那丹藥一出現,便散發出一股濃鬱的香氣,沁人心脾。
九月原本癱軟如泥的身體,聞到這香氣,竟然猛地坐了起來。
“這、這是什麼?!”她瞪大眼睛,盯著劉彬手裏的丹藥,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劉彬笑了笑:“仙丹。吃了之後,你就能突破到妖王境界了。”
九月眼睛都直了。
仙丹?!
她從小在青丘長大,聽說過無數關於仙丹的傳說——那是神仙們才能享用之物,一顆下去,便能脫胎換骨,功力大增。她那些狐族的表哥表姐們,做夢都想求一顆而不可得。
現在,居然有一顆放在她麵前?
“給、給我的?”九月聲音都在發抖。
劉彬點點頭,把丹藥遞到她嘴邊:“張嘴。”
九月下意識張開嘴。
劉彬把丹藥塞進她嘴裏,拍了拍她的頭:“嚥下去。”
九月咕咚一聲嚥了下去。
下一秒,她隻覺得一股暖流從腹中升起,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那暖流所過之處,經脈暢通,筋骨舒展,渾身上下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難以置信地握了握拳。
她喃喃道:“我……我感覺……自己一瞬間就變強了不少!”
劉彬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那是自然。你現在已經是妖王了。”
九月呆愣了片刻,忽然跳起來,一把抱住劉彬的大腿,眼淚汪汪地喊道:
“多謝義父!嗚嗚嗚——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劉彬被她抱得一個踉蹌,無奈道:“行了行了,別叫義父了。跟小白他們一樣,叫我師父就行。”
九月抬起頭,淚眼婆娑:“真的可以嗎?”
劉彬點頭:“當然。”
九月鬆開手,擦了擦眼淚,用力點頭:“嗯!師父!”
“哦,還有一件事。”
劉彬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遞給她:“來,這是你的零花錢。十兩銀子,別亂花。”
九月接過布包,開啟一看,裏麵是十錠白花花的銀子。
她眼睛又直了——她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錢!
劉彬清了清嗓子,開始宣佈取經團隊的規章製度:
“好了,福利說完了,現在得講講規矩了。記住咱們比較是取經團隊,說到底還是苦行僧,自然不能過得太好——”
“嗯嗯嗯!”
九月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所以我們每天隻能吃三餐,一個下午茶,一個夜宵。”
九月:“???”
“四個季度獎,一個年終獎。每三個月漲一次工資。”
九月:“!!!”
“也別嫌苦,逢年過節該休息還是休息的。”
九月呆立當場,手裏捧著銀子,腦子裏反覆迴響著劉彬剛才那番話。
下午茶?夜宵?
季度獎?年終獎?
逢年過節休息?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小了。”
劉彬沒聽清:“什麼?”
九月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感動的淚花:
“我格局小了!不該叫您師父的——以後您就是我爹爹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劉彬的大腿,哭得稀裡嘩啦:“那個死掉的生物爹不要了!從今往後,您就是我親爹!”
劉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