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彬看著她的表情，緩緩站起身。
“雖然我不能強迫你信任我。”他低頭看著她，“但如果有更多的人妖神幫我，應該會更早實現。”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所以，你願意陪我，不，是我們，見證新世界的誕生嗎？”
九月抬起頭，望著他。
月光下，那和尚的笑容陽光而痞氣，可那雙眼睛卻清澈得如同山間的泉水，映著滿天星辰。
九月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最後，她隻是下意識地輕輕點了點頭。
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但劉彬看見了。
他笑了，收回手，拍了拍她的頭：“行了，不用這麼著急給我答案，先回去睡吧。明天再說。”
九月被他拍得一個踉蹌，捂著腦袋，嘟囔道：“別拍頭，會長不高的……”
劉彬哈哈大笑，轉身往洞裏走去。
九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那裏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
蓮花洞內，悟空睜開一隻眼，又閉上。
他嘴角微微上揚，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
蓮花洞上方，祥雲之上。
觀音低頭望著地麵，那個和尚的身影在她眼中漸漸縮小，最後隱沒在洞口。
她收回目光，喃喃道：“金蟬子……唐三藏……劉彬……”
她輕輕搖了搖頭。
“你到底是妖僧，還是聖僧……亦或是……”
她沒有說下去。
她隻是望著月亮，心中反覆咀嚼著剛才那番話。
那種世界，怎麼可能實現呢？
但……
不得不承認，即使是她，也有些嚮往。
她嘆了口氣，正要離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破空之聲。
“菩薩！”
一道清越的聲音傳來。
觀音回頭，隻見一朵祥雲由遠及近，雲上立著一個少女，明眸皓齒，衣著素雅，正是龍女。
龍女落到觀音麵前，雙手捧著一疊書冊，恭敬道：“菩薩，您要的唐僧新寫的話本，總算買到了。”
觀音眼睛一亮，連忙接過。
她低頭看著那熟悉的封麵，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龍女好奇道：“菩薩，這話本到底寫了什麼，讓您這麼著迷？”
說著，她就要湊過來看。
觀音連忙把話本藏到身後，輕咳一聲：“沒什麼，本座隻是閑來無事，消遣而已。這唐三藏的話本裡……有些佛理。本座拜讀一下。”
龍女懵懂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她心想：沒想到這唐三藏真是聖僧呢，連菩薩都要觀摩研究他的佛理。看來傳聞說唐三藏是妖僧，果真是假的。
觀音見她信了，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她收起話本，帶著龍女駕雲而去。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洞口，灑進蓮花洞內。
眾人陸續醒來。
悟空伸了個懶腰，從石頭上跳下來。他走到八戒身邊，唸了個咒，那隻小花豬渾身一震，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愣，隨即跳起來：“俺老豬終於變回來了！”
他喜極而泣，抱著悟空的大腿：“猴哥！你就是俺親哥！”
悟空嫌棄地把他踢開：“滾一邊去。”
眾人哈哈大笑。
笑聲中，九月悄悄從角落裏走出來。
悟空眼尖，一眼看見她，頓時挑了挑眉：“喲，狐狸仔？你怎麼還在啊？不會真要認師父當義父吧？”
九月被他這麼一問，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她下意識看向劉彬。
劉彬正站在洞口，背對著陽光，看不清表情。
九月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那個……我昨晚拜義父是為了保命啦。”
眾人都是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白晶晶也是搖頭道：“你說你幹嘛？現在就說出來呢？昨晚偷偷溜走，不就大家都體麵了嗎？”
九月繼續道：“不過現在……我是真想陪你們走一段路。”
她低下頭，小聲道：“畢竟我老家青丘也在西方，就順路一起嘛。”
劉彬轉過身來，看著扭扭捏捏的九月，笑道：
“好啊，萬般皆是緣。既然如此，我們就結伴而行吧。什麼時候要走，由你來定。”
他看向白晶晶：“晶晶，你們都是女妖，你就帶著九月吧。”
白晶晶眼睛一亮。
女妖？帶著？
這、這難道又是一個手下嗎？！
好耶！
她白晶晶現在也是有排麵的妖王了！先是百花羞那個公主妹妹，現在又來一個狐妖妹妹！
她輕咳一聲，擺出一副大姐大的樣子，走到九月麵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啦，小九。既然如此，就由你白姐帶著你。有啥事吱個聲，白姐罩著你！”
九月看著她那張認真的臉，心中默默吐槽：這白骨精是不是腦子不太好？
但天生機靈的狐狸精，向來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
她乖巧地點點頭，甜甜道：“好的，多謝白姐姐啦～”
白晶晶更得意了，下巴都快翹上天。
悟空湊到劉彬身邊，小聲道：“師父，這白骨精又開始了。”
劉彬失笑：“讓她裝吧，她也就能在九月這個級別當中裝逼了。”
收拾好行裝，一行人出了蓮花洞。
小妖們站在洞口，依依不捨地揮手告別。
那個膽子大的小妖捧著那錠金子，感動得眼淚汪汪：“長老們一路順風啊！有空再來住！”
悟空擺擺手：“行了行了，回去吧。”
隊伍沿著山道繼續西行。
九月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平頂山的方向。
那裏是她短暫停留過的地方，雖然不長，但好歹有個棲身之所。
現在，她要跟著這群奇怪的傢夥，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她有點忐忑，有點不安。
但更多的……
是期待。
她看向隊伍最前方那個和尚的背影，有些愣神。
白晶晶回頭喊她：“喂，小九，快跟上！”
九月應了一聲，小跑著跟上去。
九條尾巴在晨光中輕輕搖曳。
詩曰：
夜半狐心兩彷徨，欲行又止立月旁。
聖僧一語開新界，願許千秋共康莊。
雲上觀音聞妙論，袖中話本暗藏香。
晨來小隊添新影，九尾搖光向遠方。
又曰：
莫道妖仙分涇渭，從來善惡在心腸。
但存一念慈悲種，便作西天萬裡糧。
稚子不知前路險，猶踏斜陽問短長。
此去靈山多少事，且聽下回說端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