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陷入末日般的幻想中,忽然聽見一聲輕笑。
“哦,我懂了。”
劉彬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
九月猛地抬頭。
那和尚正笑眯眯地看著她,眼神裡完全沒有殺意。
“乖女兒,”劉彬開口道,語氣自然得像在聊家常,“你是想幫我們找食物對吧?”
“啊?”
九月愣住了。
劉彬繼續道:“正好,也到飯點了,天也快黑了。悟空,我們就在這蓮花洞借宿一晚吧。”
九月的大腦飛速運轉。
找食物?借宿?這……
她忽然反應過來,這是台階!
她連忙點頭,尾巴也跟著搖起來:“啊對對對!我是要去摘野菜的!所以我就先——”
“野菜?”劉彬挑眉,打斷了她,“誰吃那玩意?”
他擺擺手,朝敖烈招手:“小白,你陪著九月去抓些野味吧。兔子、野鹿、山雞,都行。再給你大師兄摘點野果。”
他頓了頓,目光在敖烈和九月身上轉了轉,笑道:“哎,這麼一看,你倆外表年齡看起來差不多,應該沒什麼距離感。正好,你教教九月咱們取經團隊的規章製度。”
敖烈一愣,小臉上閃過一絲為難:“師父……其實我覺得您也不能總吃葷,該吃些素食了。”
劉彬捂著耳朵,頭一偏:“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敖烈:“……”
敖烈鼓起腮幫子,氣得臉頰鼓成兩個小包子:“隨你便吧!不管你了!”
他轉身走到九月身邊,語氣瞬間變得溫柔起來:“九月姑娘,我陪你去吧。你還是隻年輕的妖怪吧?”
九月正盯著他那張清秀的臉發獃。
月光下,那銀白色的髮絲泛著柔和的光澤,眉目如畫,一雙眼睛清澈得像山間的泉水。
好……好帥啊……
九月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啊不行不行!不能被迷惑住!我得快逃!
可她的腳卻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敖烈見她發獃,歪了歪頭:“九月姑娘?”
九月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結結巴巴道:“啊,是、是的!我才兩百歲!”
兩百歲在妖界確實算年輕,尤其是對於九尾狐這種長壽種族來說。
敖烈點點頭,笑容溫和:“那我們走吧。師父他嘴饞得很,不快點就要鬧脾氣了。”
說著,他率先朝山林方向走去。
九月連忙跟上,心中卻忍不住想:這龍太子……好有禮貌啊……跟那幾個怪模怪樣的徒弟完全不一樣。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又飛快移開目光,裝作在看路邊的野草。
走了幾步,她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個……你叫什麼名字啊?”
敖烈回頭看她:“我叫敖烈,不過師父一般叫我小白。”
小白?這怎麼像小狗狗的名字?
九月眨眨眼:“敖烈……那你是什麼妖怪?”
敖烈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西海龍宮的三太子。”
九月腳步一頓。
龍?!
西海龍宮三太子?!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清秀的少年。
臥槽!這是個龍二代啊!
九月內心瘋狂吐槽:我剛才還以為他頂多就是個路邊小河的河龍王而已。居然是西海龍王的龍太子?!
敖烈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玩著衣角:“那個……有什麼問題嗎?”
九月連忙搖頭:“沒、沒問題!就是有點意外……”
她頓了頓,又小聲問:“你們龍族,都長得這麼好看嗎?”
敖烈臉微微一紅,沒有回答,隻是加快腳步往前走。
九月跟在後麵,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忽然覺得這龍太子還挺可愛的。
敖烈心想:這個人類模樣算好看嗎?不過這應該隻是狐狸的審美吧?不知道師父怎麼想……
……
蓮花洞前,劉彬目送兩個小身影消失在林間,收回目光,正對上觀音那雙的眼睛。
“怎麼樣,菩薩?”劉彬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促狹,“要不要一起來吃一頓?”
觀音美目一瞥,那眼神彷彿在看什麼不知死活的東西:“你覺得,我會和你一樣破戒嗎?”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九月消失的方向:“倒是你,怎麼還給自己收了個義女?你是去取經的,還是收親戚的?”
劉彬攤手,一臉無辜:“這可是那小丫頭主動拜我的。我還沒擔心背後被方天畫戟捅呢。”
“方天畫戟?”觀音蹙眉。
這和尚又說什麼怪話?
劉彬擺擺手,沒解釋這個梗,隻是道:“再說,這不是看人孩子可憐嗎?無親無故的。養個女兒不也挺好。”
“我隻是擔心,你能不能擔得起為人父母的責任。看你這樣……”
她上下打量他一番,語氣裏帶著幾分嫌棄:“不像是個負責任的。”
劉彬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幾分壞,幾分挑釁。
“啊喲,還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氣呢。”
他湊近一步,慢悠悠道:“我總比某些人隻管收留不管養的強吧?”
觀音挑眉:“什麼意思?”
劉彬掰著手指頭數:“收小白的時候,小白已經餓著肚子等了幾年了。要不是我走得快,小白還得多餓一年呢。某人說是慈悲,也不給小白送些吃食,可憐的小白啊~”
觀音臉色微變。
劉彬繼續道:“唉,菩薩說得對,有些人確實不適合養孩子。龍女啊,木吒啊,在某些人那兒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觀音皺眉:“你是在說我?”
“嗬嗬。”
劉彬微笑著不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那表情分明在說:你自己心裏沒點數?
觀音氣得柳眉倒豎:“哼!敖烈本是戴罪之身,我不便過度插手。龍女和木吒在我那兒日夜修行,受益匪淺!怎麼說我不會帶孩子?”
劉彬嗤笑一聲:“你瞧這話,明擺著的中式家長!”
他雙手抱臂,老神在在地說:“修行也叫過得好?勞逸結合懂不懂?唉,瞧菩薩你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怕是連飯都不會做。唉,真是苦了龍女和木吒啊!”
觀音瞪著他:“你——!”
正這時,悟清憨憨地湊過來,撓著頭問:“師父,什麼叫‘十指不沾陽春水’啊?”
八戒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嘿嘿笑道:“那還用說?就是長得好看,但不會幹活,在家當個花瓶看就行!”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觀音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她猛地轉頭,盯著八戒。
八戒被她那眼神一掃,頓時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後退一步:“菩、菩薩,俺老豬就是隨口一說……”
觀音沒說話,隻是從袖中取出楊柳枝,輕輕一揮。
一道白光閃過。
八戒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化作一隻小花豬,四蹄亂蹬,嘴裏發出“哼哼唧唧”的豬叫。
他瞪大眼睛,一臉懵逼:為什麼啊?!俺老豬說錯什麼了?!
悟空在一旁笑得打跌:“哈哈哈!獃子,讓你嘴賤!”
觀音深吸一口氣,轉向劉彬,臉上帶著幾分薄怒:“誰說本座不會做飯?本座法相萬千,區區廚藝豈能難倒本座?”
她頓了頓,忽然拉過一旁的白晶晶:“白施主,且隨本座一同去山上采些野菜來。”
白晶晶正躲在劉彬身後看熱鬧,聞言一愣:“啊?我去?”
她看看觀音,又看看劉彬,心中飛快盤算:菩薩為什麼要給夫君做菜?哦,我懂了!一定是因為菩薩看出我不會做菜,所以想教我!博夫君開心!撮合我們兩個!
嗚嗚嗚,菩薩怎麼能這麼好啊!
將來若能和夫君成為道侶,一定要請菩薩出席!
白晶晶眼眶泛紅,連連點頭:“好好好!菩薩,我跟你去!”
說著,她乖乖跟在觀音身後,嘴裏還不停說著好聽的話:“菩薩,您真是大慈大悲,連這種小事都想著教我……”
觀音被她誇得心情好了幾分,嘴角微微上揚:“嗯,你倒是懂事。”
這麼懂事的女妖,不跟著她,反而跟著劉彬,真是可惜了。
兩人一前一後往山林深處走去。
“我怎麼有一種這兩人一直不在一個頻道的錯覺呢?”
劉彬看著她們的背影,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