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會了,唐三藏,祝你等前程似錦,得成正果。”
老君收起玉凈瓶七星劍和幌金繩,拂塵一揮,帶著金角銀角騰雲而去。
金角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沖劉彬拱了拱手,算是道別。銀角被捆著,隻能翻個白眼。
二人又都不捨地看了一眼蓮花洞的小妖們。
但師命難違。祥雲漸行漸遠,消失在暮色中。
劉彬轉過身,目光落在觀音身上。
觀音正站在一旁,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這邊瞟。
見他看過來,又連忙移開視線,裝作在看遠處的山景。
劉彬心中暗笑。
看來,魅力加成起作用了。
他決定逗逗她,走上前,湊到觀音耳邊,壓低聲音道:“沒想到菩薩早就知道我要法寶,所以跑來向我道歉?”
“菩薩還挺關心我的嘛,要不是菩薩可能老君未必能借我這兩件法寶呢。多謝菩薩啦~”
觀音隻覺得耳朵癢癢的,一股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強作鎮定,側身避開,沒好氣道:“你少自戀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佛門和天下蒼生。跟你沒關係。”
劉彬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真誠:“的確如此。這纔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嘛。”
觀音被這突如其來的誇讚弄得一愣。
她小聲嘀咕:“你誇我也不會改變對你的態度……”
劉彬卻像聊家常一樣,忽然問道:“對了,之前你從我那拿走的那些話本,都看完了?覺得怎麼樣?”
觀音不提還好,一提就皺起秀眉。
“你還敢說!”她瞪著他,“你寫的那是什麼東西?簡直是……不堪入目!”
“不堪入目”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有攻擊性的詞了。
劉彬一臉無辜:“不是寫得挺好的嘛?而且人民喜歡看的東西,纔是好東西!”
觀音冷笑一聲:“哦?是嗎?那話本裡的‘南海仙姑’,形象怎麼那麼眼熟呢?”
她眯起眼睛:“跟我好像啊~”
劉彬:“…………”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回頭大喊:“悟空啊,我們該上路了!”
說完就要溜。
觀音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別扯開話題!”
劉彬被她拽住,隻好回頭賠笑:“那個……菩薩,藝術源於生活嘛……”
“源於生活?”觀音瞪著他,“你把我寫成那樣,還叫源於生活?”
劉彬乾咳一聲,正要辯解,忽然瞥見一旁的白晶晶和九月。
他連忙轉移話題:“對了菩薩,給你介紹一下新成員。”
他指了指白晶晶:“這是白晶晶,白虎嶺認識的。”
白晶晶見觀音看向自己,頓時緊張起來。
她挺直腰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大聲道:“我是跟著聖僧一起去取經的!形影不離哦!”
這話聽著不想自我介紹,反而像在宣示主權。
觀音眨了眨眼,不明白這女妖為什麼突然這麼大聲。她歪頭看向劉彬,眼中帶著詢問。
劉彬麵色如常,簡單解釋:“白晶晶,白虎嶺的白骨精。本來想吃我,沒成功。看她身世可憐,也沒害過人,就留在身邊一起取經了。”
他又指了指六耳獼猴:“那灰毛猴子叫六耳獼猴。本來想冒充孫悟空,被我識破後又怨天尤人。我給他個機會,取經路上起歹心的次數低於十次,就讓他一起成正果。”
觀音點點頭,有些嚴肅的目光落在白晶晶和六耳獼猴身上。
六耳獼猴倒是無所謂,但白晶晶被那目光一掃,頓時渾身發抖。
好可怕!
這壓迫感是怎麼回事?!
她隻覺得那雙眼睛彷彿能看透她的一切,從裏到外,從過去到現在,沒有任何秘密可以隱藏。
完了!她不會知道我和聖僧的事,要殺我吧?!
她的腿開始發軟。
就在這時,觀音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眼底的威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慈悲和溫暖。
“原來如此。”她輕聲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有向佛之心,隻要持之以恆,定能得道。”
她頓了頓,忽然俏皮地眨眨眼:“不過小心點,別被那壞和尚帶壞了。”
說著,她還壞笑著看了劉彬一眼。
劉彬無語:“怎麼搞得我像壞人一樣?”
白晶晶卻怔住了。
她獃獃地看著觀音,眼眶漸漸泛紅。
這位可是正經的菩薩啊。
她居然完全不嫌棄自己這個白骨精的身份,反而鼓勵自己……
這,這不就是媽媽嗎?!
一想到自己剛才居然把她當成敵人,白晶晶就羞愧得無地自容。
她撲上去,一把抱住觀音的衣裙,放聲大哭:“對不起菩薩!我是壞妖!嗚嗚嗚——”
觀音:“???”
劉彬:“???”
觀音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懵了。
她低頭看著這個趴在自己腿上哭得稀裡嘩啦的女妖,手足無措:“這……這是怎麼了?”
劉彬:她又發什麼神經了?
劉彬扯了扯嘴角,在一旁無奈地解釋:“她變成白骨精之前,父母對她不怎麼樣。估計是從你身上感受到了母愛。”
觀音沉默了一瞬。
她低頭看著白晶晶,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白晶晶的頭髮,聲音溫柔得像哄孩子:“好了好了,不哭了……”
白晶晶哭得更凶了。
觀音隻好繼續安撫,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那模樣當真像母親哄女兒一般。
夕陽的餘暉灑在觀音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低垂著眼眸,嘴角含著溫柔的笑意,一隻手輕拍著白晶晶的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母性的光輝。
劉彬看著這一幕,一時有些失神。
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連忙移開目光,心中暗罵:我去,魅力加成的不是我嗎?怎麼差點被觀音迷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亂瞟,正巧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九月。
那小狐妖正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往後退,九條尾巴緊緊收攏,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起眼。
她已經退到了路邊,再退幾步就能鑽進草叢裏。
劉彬挑眉:“嗯?九月,你去哪兒?”
九月的動作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僵在原地,尾巴差點炸開。
完了完了完了!
她剛才拜義父那招,本來就是權宜之計,想轉移注意力然後偷偷溜走。現在被當場抓包,該怎麼辦?!
完了完了完了!
她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我要怎麼說?!
難道要說“哈哈剛才都是開玩笑的,好玩嗎”?
還是說“既然事情解決了,那我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不行!會死的!絕對會死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那金毛猴子——那傢夥正抱著金箍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定是在盤算著怎麼吃我!
她又看了看那灰毛猴子——那傢夥更可怕,麵無表情,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獵物!
還有那黑熊精,那豬頭,那大鬍子……
每一個都能把她撕成碎片。
九月的腦海裡已經開始播放自己被做成狐皮大衣的畫麵了。
嗚嗚嗚,我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妖精,就這麼香消玉損了?
甚至連自己死後做成什麼味道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