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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範遠低喝一聲,丹田內氣旋飛速運轉,靈力沿著《禦風流雲訣》的經絡路線奔湧而出,彙聚於雙足湧泉穴。
呼!
腳下的氣流瞬間變得粘稠而堅實,彷彿化作了兩團無形的雲絮。
範遠腳尖輕點,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輕飄飄的升入高空。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直至百丈高空,他才停下身形。
腳下是漆黑的山巒,頭頂是浩瀚的星河,寒風凜冽,吹得衣袍獵獵作響,但範遠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反而有一種魚入大海,鳥上青天的暢快。
“這就是飛行!”
範遠張開雙臂,神識散開,捕捉著周圍每一縷風的軌跡。
在這裡,重力彷彿失去了束縛,他不再需要借力蹬踏,隻需心念一動,腳下的風便會托著他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
“疾!”
範遠身形驟然前衝。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折線,前一瞬還在百丈之外,下一瞬便已繞過山峰,出現在另一側的峽穀上方。
速度之快,比之他之前的極限速度,快了足足三倍!
而且,更重要的是靈活性。
他在空中忽上忽下,時而如大鵬展翅,直衝雲霄,時而如雨燕掠水,貼地疾行。
“消耗尚可。”
範遠默默計算著靈力的流逝。
全速禦風,一個時辰便會耗儘他煉神初期的靈力,若是常速飛行,則可堅持四個時辰。
這對於煉神初期修士而言,已是極為驚人的續航能力,畢竟,尋常煉神修士即便藉助法器飛行,也難以堅持四個時辰。
“有了此術,即便遇到擅長遁術的修士追殺,我也有一線生機。”
範遠心中大定。
修仙界危機四伏,殺人奪寶乃是常態,攻擊手段固然重要,但保命的遁術纔是活得長久的根本。
他在空中盤旋了許久,直到丹田靈力消耗過半,才意猶未儘的按下雲頭,落在荒山深處。
平複了一下激盪的氣血,範遠收斂氣息,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再次向青木坊市潛去。
……
青木坊市,燈火闌珊。
雖然已是深夜,但對於修士而言,夜生活纔剛剛開始,街道兩旁擺攤的散修依舊不少,叫賣聲此起彼伏。
範遠壓低鬥笠,混入人群,準備返回客棧。
然而,就在他即將拐入那條偏僻巷道時,腳步忽然一頓。
前方巷口,一道婀娜的身影正倚牆而立,手中把玩著一柄精緻的團扇,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那女子身著一襲淡紫色的流仙裙,輕紗遮麵,隻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即便隔著數丈遠,也能聞到一股令人心神盪漾的幽香。
白夫人。
範遠心中警鈴大作。
冇想到,她竟然一直盯著這裡。
“這位小哥,行色匆匆,這是要去哪兒啊?”
白夫人輕搖團扇,聲音軟糯,彷彿帶著鉤子,直往人骨頭裡鑽。
範遠神色不變,拱手道:“見過前輩,晚輩隻是外出采藥歸來,正要回客棧休息。”
“采藥?”
白夫人美眸流轉,目光在範遠身上掃了一圈,似乎要看穿他的偽裝,“這深更半夜的,采的是什麼藥?莫不是……采陰補陽的藥?”
範遠眉頭微皺,後退半步,保持著安全距離:“前輩說笑了,晚輩還有事,先行告退。”
說罷,他側身欲走。
“慢著。”
白夫人身形未動,一道無形的香風卻瞬間封住了範遠的去路。
她收起媚態,眼神中多了一絲探究:“前些日子,我見你與另一位俊俏小哥同住一處,怎麼這幾日,隻見你一人獨來獨往?那位小哥……去哪兒了?”
她問的,自然是沈風。
範遠心中冷笑,若不是她一直跟蹤自己的分身,斷然不可能知曉沈風與自己同住一處,說到底自己還是疏忽大意了。
但他麵上卻露出一絲無奈:“前輩是問沈風道友?我與他不過是萍水相逢,結伴來此,前幾日他說要去五莊觀碰碰運氣,看看能否謀個差事,我自知資質愚鈍,便留在此地討生活,至於他如今如何,我也不知。”
這番話半真半假,合情合理。
五莊觀招收臨時靈植夫並非秘密,許多散修都會去碰運氣。
“去了五莊觀?”
白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懊惱,“那個冤家,倒是跑得快,早知如此,那日我就該直接把他綁回洞府,省得如今想找人也找不到。”
她低聲咒罵了一句,似乎對錯失沈風頗為遺憾。
但很快,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範遠身上。
這一次,她的眼神變得更加**,彷彿在打量一件替代品。
“罷了,跑了一個,這不還剩一個麼。”
白夫人蓮步輕移,走到範遠麵前,吐氣如蘭:“我看你雖修為平平,但這身子骨倒是結實,元陽未泄,精氣內斂,比起那個沈風,倒也有過之。”
範遠渾身肌肉緊繃:“前輩謬讚了,晚輩資質魯鈍,入不得前輩法眼。”
“魯鈍?”
白夫人掩嘴輕笑,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能在半月之內,將一身氣息收斂得如此完美,且深夜外出試法,歸來時靈力雖虛卻不亂,小哥,你這魯鈍二字,可是騙鬼呢?”
範遠心中一凜。
這女人,果然一直在暗中觀察,剛纔自己試飛歸來,雖然極力收斂,但靈力的消耗是掩蓋不住的。
“前輩到底有何指教?”範遠不再偽裝,聲音冷了下來。
見範遠撕破偽裝,白夫人反而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這就對了,跟聰明人說話,省力氣。”
她收起團扇,正色道:“我也不拐彎抹角,三日後,青木坊市以西百裡的黑風嶺,有一處古修洞府即將開啟,那洞府外圍有禁製,需數人合力方可破除,我缺一個幫手。”
“古修洞府?”範遠心中冷笑。
這種理由,在修仙界簡直是殺人越貨的標準開場白。
“前輩修為高深,手下能人無數,何必找我一個修為低下的小修?”範遠反問。
“因為那洞府有些特殊,限製骨齡,且需要精通五行遁術之人。”白夫人深深看了範遠一眼,“我觀你剛纔步履輕盈,顯然是修習了某種高明的風係遁術,這正是我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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