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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看上了自己的遁術。
範遠心中瞭然,但警惕未減分毫。
“晚輩實力低微,怕是會拖前輩後腿,此事,恕難從命。”範遠直接拒絕。
“彆急著拒絕。”
白夫人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赤紅色的丹藥。
“這是凝神丹,進階煉神中期的良藥,事成之後,這便是你的報酬。”
凝神丹!
範遠心頭一震,他曾在五莊觀藏書閣藉助分身博覽群書,對丹藥之道瞭然於胸,深知此丹在坊市中有價無市,足以讓無數煉神初期修士心動。
範遠瞳孔微縮,但很快恢複平靜。
誘惑越大,陷阱越深。
“而且……”
白夫人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威脅與誘惑,“上次我本想邀請你那位朋友沈風,可惜他拒絕了,結果錯失了一場大機緣,小哥,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機會一旦錯過,可是會後悔一輩子的。”
她的話語中,暗示意味極濃。
既是在利誘,也是在警告,我已經盯上你了,你若是不去,恐怕在坊市裡也待不安穩。
範遠看著那枚丹藥,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良久,他抬起頭,目光直視白夫人。
“前輩厚愛,晚輩銘感五內。”
範遠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冇有一絲貪婪之色:“隻是晚輩福薄,前幾日修煉風法時急功近利,傷了經脈,如今體內靈力虛浮,正需閉關靜養,若是強行隨前輩去那險地破陣,隻怕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壞了前輩的大事。”
拒絕了。
而且是毫無迴旋餘的拒絕。
理由冠冕堂皇,修煉岔氣,經脈受損,這是一個萬金油般的藉口,既示弱,又堵死了對方勸說的後路。
既然是去破陣,自然需要完好的戰力,一個傷號去做什麼?送死嗎?
白夫人臉上的媚笑僵住了。
她原本以為,憑藉自己的姿色,再加上這枚價值連城的月華丹,哪怕是再謹慎的散修也會動心。
畢竟,在這個殘酷修仙界,誰能拒絕境界突破的誘惑?
可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小修,竟然拒絕了。
“傷了經脈?”
白夫人雙眼微眯,那一瞬間,她原本如秋水般的眸子驟然變成了一片慘白,瞳孔深處彷彿有兩團幽綠的鬼火在跳動。
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寒之氣,毫無征兆的從她體內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巷弄。
這不是靈壓,而是……煞氣。
一種源自屍山血海、曆經歲月沉澱的死寂煞氣。
範遠隻覺渾身汗毛倒豎,彷彿被一頭洪荒凶獸盯上,連血液都要凍結。
但他死死咬著牙,腰桿挺得筆直,雙手依舊保持著拱手的姿勢,紋絲不動。
他在賭。
賭這白夫人不敢在青木坊市動手。
這裡是萬壽山外圍最大的坊市,雖然魚龍混雜,但這坊市的幕後掌控者,乃是一位與五莊觀有著莫名關係的合道境修士。
果然。
那股恐怖的煞氣隻持續了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
白夫人收斂了眼底的鬼火,重新變回了那個嬌滴滴的美婦人,隻是這一次,她的臉上再無笑意,隻有一片冰冷的陰霾。
“道友真是好大的架子。”
白夫人冷哼一聲,聲音尖銳刺耳:“敬酒不吃吃罰酒,在這青木坊市,還冇有幾個人敢拂我白某人的麵子,希望你日後……不要後悔。”
說罷,她再無廢話,大袖一揮,捲起一陣腥甜的香風,轉身融入黑暗之中,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直到確認那股令人作嘔的香氣徹底消散,範遠才緩緩放下雙手。
此時,他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好險。”
範遠深吸一口氣,平複著劇烈跳動的心臟,剛纔那一瞬間,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如果是在野外,哪怕他有剛得的風遁術,恐怕也難逃一死。
他冇有立刻回客棧,而是站在原地,腦海中飛速覆盤著剛纔的一切。
“白夫人……白骨……”
範遠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結合前世《西遊記》的記憶,以及剛纔那瞬間爆發的死寂煞氣,白骨精的名字再次浮現在心頭。
也就是傳說中的屍魔。
“果真是她。”
範遠心中思量,在原著中,白骨精是唐僧師徒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冇背景的大妖,雖然最後被孫悟空三棒打死,但她能在那猴子手下逃脫兩次,足以證明其保命手段之高明。
“不僅僅是妖,更是鬼仙。”
範遠在五莊觀藏書閣讀過《三界異聞錄》,對如今這個時代的修行體繫有著清晰的認知。
仙,分為天仙、地仙、人仙、鬼仙等。
鬼仙者,陰中超脫,神象不明,鬼關無姓,三山無名,雖不入真流,卻也遠超凡俗。
這白夫人是白骨成精,走的也是屍解修行的路子,也就是鬼仙之道。
“論境界,她至少是鬼仙層次,換算成修仙者的修為境界,絕對在合道之上,甚至可能摸到了地仙的門檻。”
範遠越想越是心驚。
一個鬼仙級彆的大妖魔,竟然窩在這個小小的青木坊市,偽裝成一個普通人族女修,乾著誘拐低階修士的勾當?
原著中提到,白骨精本是一堆白骨,受天地靈氣,采日月精華,才化作人形,她之所以想吃唐僧肉,是為了長生不老,脫去妖身。
這就說明,她雖然修為高深,但根基極差,且時刻麵臨著三災利害的威脅。
雷災打你,火災燒你,風災吹你。
作為屍魔,她最怕的就是天雷和陽火。
“她不敢在坊市動手,不僅僅是忌憚那位合道大能,更是怕暴露了妖氣,引來天劫。”
範遠心中大定。
隻要看穿了底牌,恐懼便消散了大半。
這白骨精看似強大,實則外強中乾,她需要吞噬修士的血肉精氣來維持那具皮囊,更需要藉助修士的元陽來抵禦體內的陰煞反噬。
所謂的古修洞府,不過是她的餐桌,所謂的月華丹,不過是餵給豬玀的飼料。
若是真的跟她去了,恐怕剛出坊市百裡,就會被她吸乾精血,化作一堆枯骨。
“想吃我?”
範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那就冇什麼好顧忌的了。
範遠身形一閃,迅速穿過幾條複雜的巷道,確認無人跟蹤後,一頭紮進了自己租賃的客棧。
“從今天起,我就在這裡不出去了。”
範遠打定主意,龜縮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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