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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後方,趙元縮著脖子,生怕自己被牽連。
“一群廢物!”
道童冷哼一聲:“既然無人能治,那這甲字號藥園的所有管事、雜役,本月供奉全扣!若是這草死了,田管事,你自己去向長老們解釋吧!”
田管事聞言,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地靈潮汐期間,平日裡負責這片靈田的弟子都已被調往內院,外院大都是些新招募的臨時雜役,對此他並不抱有太多期望。
就在此時,一道平靜的聲音突兀響起。
“管事大人,弟子願試一試。”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沈風神色淡然,緩步穿過人群。
“是你?”田管事眼睛一亮,他這纔想起前不久正是此人給紫煙花授粉成功,於是急聲道,“沈風!你……你可有把握?”
那道童目光如電,掃視了沈風一眼,眉頭微皺:“煉氣後期?一個剛進外門的雜役,也敢妄言救治靈草?”
沈風不卑不亢,微微躬身:“回稟上使,草木之道,在乎理,而不在乎品階,弟子雖修為低微,但對氣機流轉略有心得,若不試,此草必死無疑,若試,尚有一線生機。”
道童深深看了他一眼,冷聲道:“好個一線生機,你且動手,若能救活,我不吝賞賜,若是因為你亂動加速了藥性流失,哼!”
這一聲冷哼,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沈風神色不變,徑直走到那株奄奄一息的月華草前。
他冇有像其他靈植夫那樣去翻看葉片,也冇有動用神識強行探查,而是緩緩蹲下身子,伸出右手,虛按在靈草上方三寸處。
閉目,凝神。
識海之中,那團青色的三昧神風雛形微微旋轉。
風,無孔不入。
在沈風的感知中,視野前方變成了氣流的線條,他操控著一縷極其細微的風絲,順著月華草的氣孔鑽入,沿著脈絡一路向下,直抵根係深處。
“果然。”
片刻後,沈風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如何?”田管事緊張的問道,聲音都在顫抖。
沈風站起身,指了指腳下的土地:“病不在草,而在地,昨夜地靈潮汐,地脈翻身,有一縷地肺深處的濁火毒氣順著地縫溢位,恰好衝撞了這株月華草的根係。”
“月華草性極陰,喜寒,這火毒雖微弱,卻如附骨之疽,淤積在根鬚深處,陰陽相沖,導致靈氣逆亂,故而呈現枯黃之相。”
聽到地肺濁火四字,道童神色一動,微微點頭:“有些見識,既然知曉病因,可有解法?”
“有。”沈風平靜道,“火毒已入脈絡,若用藥石,藥力未至,草已焚燬,唯有以巧勁,將那絲火毒抽出來。”
“抽出來?”
一旁的趙元忍不住低聲嘀咕,“說得輕巧,月華草根係比頭髮絲還細,那火毒與之糾纏在一起,怎麼抽?稍微一碰就斷了!”
沈風冇有理會趙元的質疑,他再次蹲下身,雙手齊出。
這一次,他的十指指尖,隱隱有青色的流光閃動。
“風起。”
心中默唸。
數十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型風旋,順著沈風的指尖鑽入泥土之中。
這不是普通的風,而是蘊含了一絲三昧神風真意的靈風。
在沈風的神識操控下,這些風旋在泥土深處,將月華草那脆弱的根鬚與周圍的土壤輕輕剝離。
緊接著,風絲滲入根莖內部,包裹住了那一團團暗紅色的火毒氣息。
“起!”
沈風低喝一聲,雙手緩緩上提。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一縷縷淡紅色的煙霧,竟然真的順著月華草的根部,被無形的風力硬生生的拔了出來!
那煙霧剛一離體,便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顯然正是地肺火毒。
隨著火毒離體,沈風左手一揮,周圍空氣中的水靈氣迅速彙聚,化作一團朦朧的霧氣,瞬間包裹住了受傷的根係,滋養修複。
滋滋……
輕微的水風交融聲消散。
片刻之後,那株原本枯黃的月華草,葉片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返青,乾癟的莖稈重新變得飽滿瑩潤,頂端甚至隱隱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銀色月華。
活了!
田管事懸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這種精細入微的靈力操控,彆說煉氣期,就是他自己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
道童眼中的冷意儘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飾的讚賞。
他走上前,仔細查驗了一番月華草,確認藥性未損,甚至因禍得福,經過水風淬鍊後更顯精純。
“好手段。”
道童轉過身,看著沈風,語氣緩和了許多,“你叫沈風?這手控風之術,著實精湛,此事我會如實稟報長老。”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扔給沈風。
“這是清心丹,雖不是什麼重寶,但對穩固神魂頗有益處,賞你了。”
道童並未久留,帶著月華草化作遁光離去。
送走了道童,田管事長長出了一口氣,轉身看向沈風時,臉上已堆滿了笑容,那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沈風啊沈風,你今日可是立了大功!不僅救了這株草,更是救了老夫一命啊!”
田管事大步上前,重重的拍了拍沈風的肩膀,隨即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堆靈錢和一隻精緻的瓷瓶。
“這是之前許諾的靈錢。”
“另外……”田管事壓低了聲音,將那瓷瓶塞入沈風手中,“這是一瓶靈華丹,我看你修為已至煉氣圓滿,卡在瓶頸多時了吧?此丹乃是內門流出來的精品,藥力溫和醇厚,最是適合突破煉氣期的瓶頸,你且拿去,好生修煉!”
沈風心中微動。
靈華丹,這確實是好東西,對於自己這等雜役弟子來說,這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雖然他本體並不需要,但這具分身若能突破,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多謝管事大人厚賜,弟子愧領。”沈風雙手接過,表現得感激涕零。
田管事滿意的點點頭,隨即目光掃向四周,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嚴厲無比。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躲在人群後的趙元身上。
“趙元!”
趙元渾身一顫,硬著頭皮走出來:“管……管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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