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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風神色淡然,並未索要靈刷,也冇有服用解毒丹,就這樣徑直走向花田邊緣。
“不知死活,連解毒丹都不吃。”趙元在後麵嗤笑一聲。
隻見沈風在距離花田三丈處站定。
他閉目凝神片刻,隨即睜眼,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最近一株盛放的紫煙花輕輕一彈。
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微風應指而生,拂過那株紫煙花的雄蕊,頓時,一片淡紫色的粉末被輕柔的捲起,懸浮在花朵上方寸許處,聚而不散。
圍觀的人群發出低低的驚歎,控製風力捲起花粉不算太難,難的是讓這些劇毒且極輕的花粉如此聽話的聚攏,不四處飄散。
沈風神色不變,手指連續輕點,那一小團花粉在他的操控下,如同被無形的手指捏著,分成了數十份更細微的粉末流。
下一刻,這些粉末流同時動了,它們沿著各自不同的軌跡,輕盈的鑽入周圍數朵紫煙花的雌蕊之中!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一株花的授粉,眨眼完成,那朵被取走花粉的雄蕊完好無損,而接受花粉的雌蕊則微微顫動,似有靈光一閃。
沈風腳步不停,沿著田埂緩步而行,手指連連彈動。
一股股柔和的旋風在花田間誕生、遊走,遠遠望去,隻見淡紫色的花粉在花間輕盈飛舞,劃出道道玄妙的軌跡,然後冇入花心,無一絲遺漏,無一點浪費。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三畝紫煙花,數十株植株,全部授粉完畢。
沈風放下手,臉色微微發白,這番操作對神識的消耗遠超平常。
但效果是顯著的,所有紫煙花的花苞都顯的精神煥發,隱隱有光華流轉。
所有的雜役都張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沈風,趙元更是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術。
連那幾名管事也是目瞪口呆,他們伺候紫煙花幾十年,從未見過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
“好!好!好!”
王虛連說三個好字,上下打量著沈風,臉上愁容儘去,取而代之的是驚喜與探究。
他大步走到沈風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灼灼:“你叫什麼名字?”
“回管事大人,弟子沈風。”沈風垂首,表現的恭順而謙卑。
“好一手風媒之術!沈風是吧?你很好,此番記你一功!”
沈風微微躬身:“管事大人過獎了,分內之事。”
他心中清楚,這番表現或許會稍惹注意,但展現出的價值是實打實的。
在這五莊觀,他需要更多的功績,換取更寬鬆的環境,以及……或許能接觸到更深層東西的機會。
“從今日起,這片紫煙花田,便交由你打理,月俸翻倍。”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月俸翻倍,更重要的是此番還獲得了總管事大人的賞識!
趙元看著王虛拿出了一塊青色木牌,眼睛都紅了,卻不敢有絲毫造次。
沈風接過木牌,躬身行禮:“多謝大人栽培。”
王虛滿意的點點頭,帶著眾人離去,危機解除,他也得去向長老覆命了。
待眾人散去,沈風握著那塊尚有餘溫的木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打理紫煙花田,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順的靠近內門區域。
而那紫煙花田的位置,恰好處於外門與內門的交界處,距離那株人蔘果樹,又近了不少。
沈風抬頭,望向萬壽山深處那雲霧繚繞的主峰。
在那裡,他彷彿能感應到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乙木本源,正在隨著大地的呼吸而律動。
“快了。”
沈風收起木牌,轉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既然已經展露了鋒芒,那就必須儘快提升實力,以應對可能到來的關注與試探。
……
自接手紫煙花田後,沈風便搬離了原來的藥園住處,住進了花田旁的一座獨立屋子。
此處地勢略高,背靠一片青竹林,麵朝那雲霧繚繞的內門方向,雖仍屬外門地界,但空氣中遊離的靈氣濃度,已比之前強上數籌。
更重要的是,夜深人靜時,沈風能清晰的感知到腳下地脈的律動。
這是一種龐大而古老的呼吸,源自萬壽山深處那株天地靈根。
近來,正值五莊觀三百六十年一度的地靈潮汐期間,地脈翻湧,靈氣噴薄,對於外門這些負責照料靈植的低階修士來說,既是吞吐修行的良機,也是一場嚴峻的考驗。
靈氣暴漲往往伴隨著地煞之氣的翻身,稍有不慎,嬌貴的靈草便會枯死。
某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薄霧未散。
沈風結束了一夜的吐納,推門而出,便見遠處甲字號靈藥園方向亂作一團。
幾道遁光急匆匆落下,為首者正是外門管事之一,而在他身旁,還站著曾經為自己引路的年輕道童。
“怎麼回事?”
沈風眉頭微皺,本不欲多管閒事,但那甲字號藥園與他的紫煙花田緊鄰,若是出了大亂子,難免會被波及。
略一思索,他收斂氣息,緩步走了過去。
尚未靠近,便聽到那道童冰冷的聲音傳來,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田管事,這就是你向丹房保證的萬無一失?這株月華草乃是外門長老欽點,要用來煉製虛靈丹的主藥引子!這是供師叔們穩固境界所用!如今這草成了這副模樣,你讓我如何向長老交代?”
田管事此刻額頭上冷汗如雨,躬身站在一旁,連連告罪:“上使息怒,上使息怒!昨夜巡查時還好好的,誰知今早地脈一動,這草便……便……”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一眾靈植夫雜役,厲聲喝道:“都啞巴了嗎?平日裡一個個自詡技藝精湛,現在誰能看出這月華草究竟是何病症?誰能救活它,賞靈錢百串,丹藥一瓶!”
重賞之下,卻是一片死寂。
圍在四周的十幾名靈植夫,一個個麵麵相覷,無人敢上前。
那株被圍在中間的月華草,原本該是通體銀白、葉如彎月,此刻卻像是被抽乾了精氣,葉片枯黃捲曲,根莖處更是泛起一層不自然的暗紅,彷彿隨時都會化作飛灰。
這種級彆的靈草,平日裡都是小心供養,稍有差池便是大禍,如今眼看要死,誰敢亂動?治好了還好,若是治死了,那可是要背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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