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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渾身一顫，下意識向後縮了縮，冷汗直流。
殺人滅口？
這是她腦海中閃過的唯一念頭。
畢竟，此人擁有那般恐怖的法術，又行事如此狠辣，定然不希望今日之事泄露出去。
又見範遠目光在自己腰間儲物袋上停留了一瞬。
柳清福至心靈，雖然心中萬般不捨，但還是顫抖著解下儲物袋，雙手捧起，舉過頭頂。
“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身無長物，唯有這些許薄禮，望前輩笑納。”
她低著頭，不敢看範遠，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範遠伸手一招，那儲物袋便飛入手中。
他神識一掃，裡麵隻有幾十串靈錢和一些低階丹藥。
“嗯。”
範遠淡淡應了一聲，眉頭微皺，將儲物袋收起。
畢竟他也不是濫殺之人，救人隻是順手之勞。
此女隻有煉氣期修為，身受重傷，在這枯鬆林，能否活過今晚都是兩說。
隻是他這一皺眉，卻讓柳清身子一顫，臉色瞬間煞白。
柳清也是個聰明人，深知在修仙界，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眼前這位前輩雖然出手救了她，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善男信女，方纔那狠辣果決的殺伐手段，早已說明瞭一切。
前輩皺眉，是因為不滿。
在修仙界，冇有價值的人，往往隻有死路一條。
“前輩！”
柳清顧不得整理淩亂的衣衫，語速極快：“晚輩自知身家微薄，入不得前輩法眼，但晚輩有一則極為重要的情報，願獻予前輩，隻求前輩能容晚輩追隨左右，哪怕……哪怕是做個端茶遞水的侍女也好！”
範遠聞言，動作微微一頓，目光淡漠的掃了她一眼：“情報？若是些雞毛蒜皮的坊間傳聞，你便不用開口了。”
柳清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萬壽山，地靈潮汐。”
範遠原本淡漠的瞳孔，在聽到萬壽山三字的瞬間，微微收縮。
“細說。”範遠言簡意賅。
柳清見範遠來了興趣，心中稍定，連忙解釋道：“前輩容稟，那萬壽山五莊觀內，有一株天地靈根，名喚人蔘果樹，此樹乃是混沌初分、鴻蒙始判生成的靈根，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熟！”
“這些我知曉，說重點。”範遠打斷了她的背書。
“是。”柳清不敢怠慢，繼續道，“這人蔘果樹根係龐大，深植於西牛賀洲的地脈祖竅之中，據觀中流傳出的訊息，每隔三百六十年，果樹的根係便會與地脈產生一次劇烈的共鳴，吞吐天地精華，以滋養果實，屆時，萬壽山外圍地界，會形成一種名為地靈潮汐的異象。”
說到此處，柳清的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絲嚮往：“潮汐期間，地底積攢百年的靈氣會如井噴般爆發，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靈草靈藥會瘋狂生長，甚至……甚至會有地底靈髓隨著地氣噴薄而出！那可是能直接提升修為、洗精伐髓的至寶！”
範遠麵色平靜，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地靈潮汐，靈髓噴湧，這對於低階修士而言，確實是一場狂歡，但他更看重的是這背後的邏輯。
鎮元子是與三清四禦同輩的大能，他的人蔘果樹吞吐精華，漏出來的一點殘渣，對於凡俗修士來說，便是天大的機緣。
這所謂的地靈潮汐，說白了，就是五莊觀默許的一種佈施，是高位者指縫裡漏下來的一點油水。
但這油水，足以讓無數散修搶破頭。
“僅僅是靈氣噴湧？”範遠反問，“若是如此，這訊息雖有價值，卻也不足以讓你如此鄭重。”
柳清咬了咬牙，丟擲了最後的籌碼：“前輩明鑒，地靈潮汐期間，因靈氣暴動，五莊觀內的護山大陣需要全力鎮壓地脈，觀內人手往往捉襟見肘，故而，每逢此時，五莊觀便會對外招募一批雜役，協助打理觀內藥園。”
“這雜役的名額，雖然苦累，但卻是散修進入這無上道門的唯一機會！哪怕隻是在外圍做個掃灑童子，能聽得大仙一句講道，或是得賜一枚廢丹，都足以受用終生！”
範遠的眼睛終於亮了。
雜役。
對於旁人來說，這或許隻是一個抱大腿的機會，但對於擁有【太初萬相鑒】他來說，這意味著有機會混入五莊觀內部！
五莊觀裡有什麼？有得道的真仙、甚至有那傳說中的地仙之祖鎮元子！隻要能讓他接觸到，哪怕隻是遠遠看上一眼，或許就能解析出某種強大的血脈或神通。
更何況，還有那人蔘果樹……
範遠壓下心頭湧動的貪念，這些暫且不談，藉著雜役的身份，在五莊觀撈取足夠好處，完善自己的修行體係，卻是大有可為。
“這地靈潮汐，還有多久？”範遠問道。
“不足半月。”柳清答道，“如今萬壽山周邊的地氣已經開始躁動，不少訊息靈通的修士都在往那邊趕。”
範遠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決斷。
這趟渾水，他得去。
富貴險中求，修仙本就是逆天爭命，若是因為怕死就縮手縮腳，那還修什麼長生？
不過，去歸去，安全問題必須解決。
地靈潮汐既然是低階修士的狂歡，那必然也是殺戮的盛宴，像今日這種殺人奪寶的事情，屆時隻會多不會少。
他的本體雖然有些手段，但畢竟修為尚淺，若是暴露在亂軍之中，風險太大。
本體必須藏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分身行事，纔是穩妥之道。
想到這裡，範遠看向柳清的目光柔和了幾分，這女人雖然修為不高，但這情報確實來得及時。
“你這情報，確實有些價值。”範遠淡淡道，“放心，我不會殺你。”
柳清聞言，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多謝前輩！”
“先彆急著謝。”範遠話鋒一轉，“我且問你，這附近可有什麼安全的落腳之處？最好是有大能坐鎮，嚴禁私鬥的坊市。”
他需要一個能讓本體安穩閉關，不受外界紛擾的據點。
柳清既然是這一帶的修士，對地理環境必然比他熟悉。
柳清心思玲瓏，瞬間便明白了範遠的意圖，前輩這是要找地方修整，或者是為了避開即將到來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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