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牛賀洲,地界遼闊,妖魔橫行。
範遠站在一處荒涼的土丘之上,一身灰撲撲的道袍,毫不起眼,他身旁站著一名身形挺拔、麵容冷峻的青年,氣息內斂,正是他的分身沈風。
兩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極遠處的那片山林。
那裡,雲蒸霞蔚,瑞氣千條,隱約可見一座豪奢的大莊園坐落於山腰,青磚碧瓦,畫棟雕梁,在這荒郊野嶺之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祥和之氣。
若是尋常散修路過,定會以為遇到了什麼世外桃源,或是大善人的宅邸,忍不住要碰碰運氣,看能否求得些許機緣。
但範遠的眼中,唯有冰冷與忌憚。
他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按照時間推算,取經四人組收了沙悟淨,渡過流沙河,如今正行至此處。
那座莊園是驪山老母領著觀音、文殊、普賢三位菩薩,特意下凡變化而成,隻為測試那唐三藏師徒四人的禪心。
這是一場專門演給漫天神佛看的團建大戲。
“大能的戲台,凡人的禁區。”
範遠低聲自語。
四位大能在此釣魚執法,哪裡是小小散修能夠窺探的?
若是被這龐大的因果漩渦捲入,他這小小身板,頃刻間就會化為齏粉,連入輪迴的資格都冇有。
那豬八戒皮糙肉厚,又是天蓬元帥下凡,自有氣運護體,被吊在樹上吹一夜冷風也就罷了。
“走。”
範遠收回目光,心中冇有半點貪念。
他轉過身,向著萬壽山餘脈行去。
沈風一言不發,緊隨其後。
範遠穿越至此方世界已有數月,深知這西遊世界的殘酷,這裡不是溫情脈脈的仙俠話本,而是講究跟腳、背景與實力。
冇有背景又冇有大神通、法寶的妖怪,遇上孫悟空,基本上是速戰速決,下場都淒慘無比,有背景的往往能和大聖打上幾百回合,不分勝負。
既然此路不通,那便繞行。
萬壽山乃是地仙之祖鎮元子大仙的道場五莊觀所在,鎮元子地位超然,其道場周圍雖有規矩,但隻要不闖入核心區域,相對而言要比這佛門大能雲集的戲檯安全得多。
兩人一路疾行,專挑荒僻小徑。
範遠腳下運轉靈力,縮地成寸,雖不如騰雲駕霧那般招搖,速度卻也不慢。
約莫行了半日,地勢漸高,周圍的植被也愈發稀疏。
前方出現了一片枯鬆林,範遠腳步猛的一頓。
前方,有靈氣波動。
而且極為劇烈,伴隨著金鐵交鳴之聲與修士瀕死的慘叫。
不過數十丈距離,前方的景象便映入眼簾。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空地上,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倒著,倖存的,隻有數人。
被圍在中間的,是一男一女兩名修士,渾身是傷,衣袍破碎,背靠背勉強支撐。
男修已是強弩之末,手中法器黯淡無光,女修隻有煉氣後期修為,麵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
而圍攻他們的,則是三名身穿黑袍的修士。
黑袍之上,繡著一個暗紅色煞字。
這是活躍在西牛賀洲邊緣的一股散修勢力,行事狠辣,專門截殺落單修士,掠奪資源,以此供養自身修行,在散修圈子裡,惡名昭著。
這三人中,為首的一名黑袍人身材魁梧,周身散發著一股陰冷氣息,修為赫然已達煉神中期。
另外兩人,一男一女,看站位與配合,應是一對道侶,修為皆是煉神初期。
“交出儲物袋,給你們個痛快。”
為首的黑煞盟修士手中把玩著一柄漆黑短戈。
被圍的男修慘笑一聲,吐出一口血沫:“給了也是死,真當我們不知道黑煞盟的行事作風?殺人滅口,斬草除根!”
“倒是是個明白人。”
黑袍首領冷笑一聲,不再廢話,手中短戈猛的揮出。
一道烏光劃出,直奔那男修麵門。
那男修大吼一聲,榨乾體內最後一絲靈力,祭起一麵殘破的銅鏡試圖抵擋。
“鐺!”
一聲脆響。
銅鏡瞬間炸裂。
烏光去勢不減,徑直洞穿了男修的眉心。
男修雙目圓睜,身體被那短戈上的煞氣絞碎。
“師兄!”
剩下的那名煉氣後期女修發出淒厲的哭喊,身軀顫抖。
“輪到你了。”
那對黑煞盟的道侶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與殘忍。
那女修不過煉氣期,在煉神期修士麵前,便如螻蟻一般,她手中握著一柄低階飛劍,死死盯著逼近的三人。
黑袍首領並未出手,這種螻蟻,不值得他再動法器,他隻是負手而立,目光冷漠的掃視著四周,似乎在警戒是否有黃雀在後。
那對道侶中的女修嬌笑一聲,手中多出一條赤紅色的長鞭,猛的卷向那倖存女修的脖頸。
“啪!”
那煉氣女修拚死揮劍格擋。
但這實力差距實在太大。
長鞭輕易震飛了她手中的飛劍,餘勢未消,狠狠抽在她的肩頭。
“啊!”
女修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抽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鬆樹上,滾落在地,半邊身子瞬間染血,再也爬不起來。
那黑袍男修獰笑著上前,掌心凝聚出一團幽綠色的鬼火,顯然是打算將其煉化。
範遠眉頭微皺,這枯鬆林乃是繞行萬壽山的必經之路,若要再繞,便需多走數百裡,說不得要經過幾處大妖領地,風險更大。
而從對麵簡短談話中,他也大致摸清了黑袍人底細,為首之人是煉神中期修為,另外那對道侶則是煉神初期修為,略一沉吟,範遠和分身沈風瞬間收斂全身氣息,藏身於樹後。
他眼神冷漠,這世道便是如此,弱肉強食,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那女修既然踏上了修行路,便該有此覺悟。
然而,就在他靜待幾人離去之時,變故陡生!
那黑袍首領負手而立,看似在警戒四周,實則神識早已鋪開。
散修在西牛賀洲這等地界討生活,靠的不僅是狠辣,更是那份對危險的敏銳嗅覺。
就在那對道侶準備煉化倖存女修的瞬間,黑袍首領目光陡然一凝,視線鎖定了數十丈外的一株枯死老鬆。
那裡,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波動,若非他修煉的《黑煞搜神法》對生人氣息最是敏感,恐怕真就忽略了過去。
“哪路朋友在此窺探?”
黑袍首領聲音陰冷,迴盪在林間。
那對正欲動手的道侶動作一滯,立刻收起鬼火與長鞭,背靠背呈防禦姿態,警惕的望向那處老鬆。
林中一片死寂,無人應答。
“敬酒不吃吃罰酒。”
黑袍首領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他根本冇有耐心去試探對方是路過還是埋伏,在黑煞盟的信條裡,寧殺錯,不放過。
“去!”
他低喝一聲,袖袍一揮。
手中短戈化作一道烏光,向那老鬆激射而去。
與此同時,那對道侶也反應極快,男修祭起一麵鬼頭盾牌護在身前,女修手中長鞭祭出,封鎖了老鬆左右兩側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