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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河底,一處隱匿的洞府深處,原本激盪的靈氣漩渦緩緩平息。
範遠周身繚繞的靈力波動,正如同百川歸海般,一絲一縷的被他吸入體內。
隨著最後一口濁氣吐出,他緩緩睜開雙眼。
煉神初期,成了。
範遠心念微動,那麵唯有他可見的【太初萬相鑒】在識海中徐徐展開,古樸的鏡麵上,字跡已然更新:
【宿主:範遠】
【修為:煉神初期】
【功法:《引氣訣》】
【神通(雛形):《崩山勁》第三重】
【壽元:剩餘二百五十載】
【可凝聚分身數量:3】
目光掃過壽元一欄,範遠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難以抑製的喜色。
二百五十載!
此次突破,竟直接為他延壽兩百載,對於凡人而言,這已是三世輪迴的漫長歲月,即便對於修行者,這也是跨越了一道巨大的天塹。
在這危機四伏,大能遍地的西遊世界,壽元便是一切根本,有了這二百五十年,他便有了更多的成長時間。
“長生之路,始於足下,今日方知,此言不虛。”
範遠低聲自語,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湧如江河的法力。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可凝聚分身數量:3這一行上。
進階煉神,神魂壯大,分身數量也隨之突破,這意味著他可以同時擁有三具分身,這不僅僅是戰力的提升,更是分身反饋效率的增長。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係統清點此次黃風嶺之行的收穫。
首先是修為,煉神初期,感知範圍擴大五倍不止,對天地靈氣的操控也更加精細入微。
然後是神通雛形。
《崩山勁》已至第三重,如今配合煉神期的法力,一拳打出,三重勁力疊加,同時針對肉身與神魂,是他目前的最強底牌。
而最意外的收穫,莫過於那具分身。
範遠側過頭,看向身旁,那裡,一具麵容蠟黃的分身正靜靜佇立。
但這具分身的氣息,卻與本體截然不同,它周身冇有絲毫弱水的陰寒,反而透著一股乾燥,輕靈的意味。
在那分身的識海深處,一縷土黃色的風息正在緩緩旋轉,這是融合了琉璃盞燈油殘渣後,由【太初萬相鑒】所凝聚出的三昧神風神通雛形。
“既然你承載了這風之造化,日後行走在外,便用沈風之名吧。”
本體範遠看著分身,淡淡說道。
分身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與本體如出一轍的弧度,身形一晃,竟化作一縷清風,瞬間融入了洞府的陰影之中,無聲無息。
除了這具分身,本體的法術也迎來了質變。
範遠抬手,掌心之中,一團黑色的水球憑空浮現,迅速包裹全身,但這水球不再像以往那般死寂,其中夾雜著無數細微的黃色沙礫,且在水球表麵,有一層極速流動的氣流。
這是弱水護體與冰錐術的進階版。
融入了流沙河底的沉沙之精,又結合了對風之真意的感悟,這層護盾,既有弱水的偏轉與遲滯,又有沉沙的鎮壓與厚重,更有風的靈動與卸力。
“去!”
他輕叱一聲。
包裹全身的護盾瞬間拉長,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利刃,斬向洞府角落的一塊黑石。
“嗤!”
一聲輕微的裂帛之音。
那塊堅硬如鐵的黑石,被整整齊齊切成了兩半,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還殘留著一絲被風刃切割後的灼熱與被弱水腐蝕後的焦黑。
“冰錐之術已不合時宜,此術便喚作風水刃吧。”
範遠滿意的點了點頭,此術兼具物理切割與法術腐蝕,且無聲無息,正是殺人越貨,陰人偷襲的利器。
最後,他從懷中摸出了那幾塊灰白色骨片。
正是前九世取經人的頭骨碎片。
這骨片之上,並冇有什麼驚天的法力波動,隻有一種溫潤如玉的觸感。
握在手中,範遠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彷彿被浸泡在溫泉之中,原本因突破而略顯躁動的神念,迅速變得平穩凝練。
“滋養神魂,穩固道心,雖無殺伐之能,卻也是難得的輔助異寶。”
範遠將其鄭重收好,這東西意義特殊,既是資源,也是因果,日後或許還有大用。
清點完畢,他下意識想起了黃風洞那堆積如山的靈錢和藥材。
“可惜了。”
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肉痛,當時情況危急,他根本來不及搜刮倉庫。
如今盜取了那琉璃燈盞碎片,恐怕已經被靈吉菩薩關註上了,黃風嶺已然回不去。
“貪多嚼不爛,知足方能長久。”
範遠壓下心中的貪念,走動起來。
他在流沙河底躲了太久,也是時候離開了。
範遠心念一動,任由那進階後沉重無比的弱水護盾包裹全身。
若是以前,這流沙河水的壓力足以讓他舉步維艱,但此刻,煉神期的體魄加上對水行之力的感悟,讓他在這河底速度快上了不少。
“走!”
本體與分身並肩而行,如同兩條遊魚,順著暗流,悄然上浮。
小半個時辰後。
“嘩啦!”
流沙河畔,平靜的水麵驟然破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沖天而起,帶起漫天水花,穩穩落在了岸邊的礁石之上。
範遠深吸了一口外界略顯乾燥的空氣,久違的陽光灑在身上,帶來一絲暖意。
他轉過身,回首望去。
身後,流沙河寬達八百裡,波濤滾滾,而遠處那座巍峨險峻的黃風嶺,依舊籠罩在漫天的黃沙之中,隱約還能聽到風吼之聲。
短短時日,恍如隔世。
他盜取了燈油殘渣,經曆了追殺與死戰,最終破而後立,證得煉神。
這一路走來,步步驚心,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複。
範遠眼中的青澀與初來乍到時的那種謹小慎微,雖然依舊存在,但在那瞳孔深處,已然多了一份如深淵般的深沉。
他不再是一個單純的,隻想找個地洞躲起來苟活的穿越者。
他是一個真正在這滿天神佛的夾縫中,用自己的命,搏出了一線生機,踏出了自己道路的求道者。
“這世道,想躲是躲不掉的。”
範遠看著那滾滾東去的河水,心中明悟。
你不去爭,劫難也會來找你,唯有手中握著足夠的力量,唯有比彆人算得更深更遠,才能在這場西遊棋局中,跳出棋盤,做那執子之人。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了西方。
那裡,山巒起伏,雲霧繚繞。
按照原著的軌跡,過了流沙河,便是那萬壽山五莊觀。
那裡有地仙之祖鎮元子,有天地靈根人蔘果,更有那袖裡乾坤的大神通。
這是更大的機緣。
“獵風取沙,方得真我。”
範遠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灑脫的弧度,那笑容中,既有對過往的告彆,也有對未來的野望。
“按西遊記載,那人蔘果聞上一聞,即可延壽三百六十歲,食用一個,則能活四萬七千年,是長生不老的仙品,也不知是真是假!”
風起,吹動他的衣襬,獵獵作響。
下一刻,他與沈風的身影漸漸淡去,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隻留下流沙河依舊滔滔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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