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莊觀,大殿。
清風明月二人急忙向鎮元子通報梅師弟受傷求救之事,其他弟子亦聚集在大殿小聲議論著。
李修安入門最晚,他不知道的是他們口中的梅師弟和其他四位師弟雖然冇能留在觀中,但他們的身份卻不一般,與大仙門下的其他散仙亦是有區彆的。
師兄們議論紛紛,鎮元子聽聞之後,也是麵帶怒色。
李修安心有疑惑,於是輕聲詢問著清風明月,關於這位“梅師弟”還有其他“四位師弟”的來曆。
清風道:“師弟你入門最晚自然有所不知,梅師弟還有其他四位師弟並非一般人,本是師父這後山園子裡的山林五友。”
李修安想了想道:“山林五友,莫非是鬆樹、竹子、梅樹、蘭草和菊花?”
李修安讀過不少古籍,古人把這五種樹植稱之為山林五友,並賦予了它們一些高尚的品性,在很多文人筆下的文章詩詞中有重要的象征意義,因此有很多文人雅士喜歡種養這些樹植。
想到此,李修安又道:“莫非他們五位原本是這咱後山園裡的鬆竹梅蘭菊成了精?”
明月點頭:“師弟真聰明。”
而後二人又繼續細細道來:“咱這萬壽山、五莊觀乃先天福地與賀洲洞天,觀內靈氣濃鬱,每受天真地修,日月精華,其中有五株樹植感之既久,遂生了靈智,得九竅八孔。”
“師父見此,便收了他們為徒,一開始留他們在觀中。”
“然他們五位雖得了靈智,但師父說他們並無大道靈根,他們五位天性貪玩,甚至有些冥頑不靈,經常捉弄師兄們,師父見了訓斥了他們很多次,雖然在被師父訓斥後,他們會收斂一段時間,但持續一段時間後,他們貪玩愛作弄的本性又再次暴露無疑。”
“如此對於觀中師兄們或多或少有些影響,就連我們...咳咳...有些師兄們亦被他帶偏了,修行有所荒廢。”說到此,他倆聲音忽的變小了。
聽到此,李修安哪裡還看不出來,這被帶偏的怕不是彆人,就是你們倆吧,說不定這也是他們兩個現在貪玩的一個重要原因。
當然了,帶偏歸帶偏,清風明月與他們關係還是不錯的,要不然再見到那位梅師弟時也不會是那種反應了。
“見勸誡多次無效,師父生氣了,幫助他們五位化得人形後,讓他們自己去外麵清修,不許留在觀子裡,師父還說了誰求情都冇用。”
“但師父給他們五位指了一條明路,說是此地向南兩萬餘裡的南部交界地有一塊無主的寶地,雖說不是先天福地,但也算是洞天福地,那地方叫什麼嶺來者,哦,想起了,雄鷹嶺,師父叫他們五人在那雄鷹嶺好自修行,尤其是注重養性養心,令他們在那山中修煉幾百年後再出山。”
“這便是咱這五位師弟的來曆了。”
李修安聽了點頭:“原來如此。”
清風明月一想到方纔師弟那副樣子,又想到他在昏迷前說其他幾位師弟已經死了,二人皆是悲憤不已。
明月更是握緊了拳頭,不管怎麼說,他們五位是他們曾經最好的玩伴。
明月上前對著鎮元子行禮後,懇求道:“師父求你算上一算,到底是誰重傷了梅師弟和害了咱們這四位師弟。”
清風亦是悲憤道:“師父!他們五位您心中再清楚不過,雖然貪玩,但絕不會作惡,故他們五位絕不會無端與人結仇,招引來死仇。”
其他師兄們亦是點頭:“是啊,清風明月說的有道理!”
雖然他們五個是妖,但好歹也是從萬壽山五莊觀出來的,真要是生性惡劣、本性邪惡之物,不用彆人動手,鎮元子也留不得他們。
因為那位梅師弟受了重傷,陷入了昏迷,目前有兩位觀中師兄在照顧他們,如此暫時也無法從他嘴裡得知真相,所以急切想知道真相的他們便懇求鎮元子算上一算。
鎮元子聞言點頭,而後掐指算了算。
算完後,鎮元子麵如冰霜,他歎了口氣對眾弟子道:“為師本意是讓他們在那雄鷹嶺好自養身修性,曾特意叮囑他們收斂性子,收一收心,不曾想他們把為師的話全然當作了耳邊風,出師之後,貪玩本性反欲加張揚,如此荒廢了修行,修為不進反退。”
“又因貪玩成性,結交了些不三不四包藏禍心的妖邪,引來了外賊,看上了他們的洞府和寶地,因此落了個如此下場。”
聽得此言,大殿下的眾人皆是唏噓不已。
清風明月二人心性純潔,性格率真,他們從冇想到不過是因為貪玩,竟能招致殺身大禍。
明月為師弟們打抱不平道:“師父,雖說師弟們貪玩,不聽師父之言,確是不對。但即便他們貪玩也不應該遭此毒手,這些妖邪實在是太歹毒了,搶了洞府便罷了,還要害他們性命,如若不為師弟們報仇,此事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我們五莊觀的人好欺負!”
清風亦是連連點頭:“師父你可要為師弟們做主啊!”
其他人聽了亦覺有道。
山河師兄上前一步道:“師父,弟子不才,願去一趟雄鷹嶺,將那些個什麼妖魔怪邪統統剷除,為師弟報仇,亦為我五莊觀正名!”
李修安想了想,亦上前一步道:“何需煩勞大師兄,不如我去一趟吧!”
鎮元子見了卻是搖頭,心中已有主意:“不用了,你們兩個退下吧,明月的話確有些道理,這些個不開眼的妖邪真當我鎮元子和五莊觀是擺設嗎?”
鎮元子隨之吩咐道:“清風明月你們二人去我書房,取一份空白卷軸和濃墨過來。”
清風明月雖不解師父意欲何為,但皆是點頭,急忙出了大殿。
須臾,二人拿來來一份卷軸和一份已經研磨好的墨汁。
鎮元子隨指一點,那份半丈多長的空白卷軸自動展開,鋪設在鎮元子麵前的長台上。
鎮元子又是隨指一彈,那墨汁一滴不剩全然潑在了空白紙張之上。
眾人皆疑惑不解,清風明月正欲開口詢問師父時,隻見鎮元子唸唸有詞,手掌隔空在長長的紙張之上看似隨意一抹,然這時奇蹟卻發生了。
那潑了墨汁的紙張忽的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那隨意潑在紙張上的墨汁這一刻彷彿被賦予了靈魂一般,紙上的墨汁如同龍飛鳳舞、筆走龍蛇,這墨汁竟自己動了起來,在紙上自我作畫,畫的是連綿不儘的山脈圖。
眾人見了皆是暗暗驚歎不已,李修安亦是第一次見這種手段。
這時,山河師兄見識多廣,忽道:“這莫非是西牛賀洲雄鷹嶺一帶的山脈詳圖?”
鎮元子微微頷首道:“不錯,看來早些年你四大洲遍覽山河,遊曆的不錯。”
山河撓了撓頭:“師父過獎!”
那墨汁在紙上無筆自走,極速的畫著,很快一副完整詳細的山脈形勢圖躍然出現在了這卷軸之上。
待那山脈圖成形後,鎮元子又是吹了口仙氣,將紙上的墨汁吹乾,那山脈圖亦是愈發清晰可辨。
鎮元子看了,在那圖中間偏右一點得位置看似隨意一點,這時眾人竟聽到轟隆一聲,那圖上的山脈彷彿活了一般,從紙上躍出,顯現出了一座立體小山,這山的整個山貌以及山中一切生靈甚至植物草被皆清晰可見。
眾人驚歎連連,這等手段估計除了大師兄,皆是第一次見。
鎮元子解釋道:“凡四大洲具現在世人麵前無論是有名還是無名的山川河流,為師心中皆是瞭若指掌,這雄鷹嶺自然也不例外,為師不過是借用地脈之力讓畫中之山連通了那雄鷹嶺,故畫中所見即是當前雄鷹嶺所現。”
眾人聽了恍然大悟,李修安亦是心中感歎:這就是地仙之祖的手段嗎?
知其畫中所現即是現在雄鷹嶺的現實投照,眾人皆是專注著這整座山的概況。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眾人皆是心驚不已,清風明月更是忍不住嘴裡罵罵咧咧。
原先這雄鷹嶺雖比不上先天福地,但依鎮元子之言,此前也是一處洞天福地。
但如今已然被這些妖魔鬼怪糟蹋的不成樣子,那山頭上屍骨累積如山,整座山妖氣戾氣沖天,山中生靈山靈多遭屠害,洞府方圓幾十裡更是汙濁不堪。
此外那洞府外還掛著三株看起來似乎鮮活的樹植:分彆是鬆樹、蘭草以及菊花。
此刻那些個妖怪們正在吃喝玩樂,享受著人肉脯乾,一口大鍋裡飄著數個煮熟的頭顱,洞外的岩石上還曬著人肉乾。
那其中掛著的三株顯眼植物,自然便是這五友中的三個本體了。
眾人見了,皆是憤憤不已,議論紛紛。
有憤憤不平的,有歎妖邪惡毒的,有包括山河在內的師兄主動請纓前去滅妖的。
但李修安知道鎮元子應該自有手段懲罰這些妖孽。
果然,鎮元子微微搖頭:“徒弟們莫急莫躁,為師自會出手!”
言罷,鎮元子施法唸咒,指尖閃爍著光芒。
而後鎮元子對著卷軸展現的那雄鷹嶺雙指一點,隨後整座山如同籠罩在雲霧中一般,彷彿如其他地方隔斷阻絕。
山中正在享樂慶祝的妖邪們忽的見整座山頭天地突變,皆是大驚失色,慌慌張張,那藏身在洞府的野豬精豹子精亦是出洞府檢視。
也就在這時,整座山下忽的噴湧而出地火,那火瞬間連成了一片,整座山彷彿瞬間變成了一座火山,那些個妖邪被大火燒的哭天喊地慘叫不已,那兩魔頭見了亦是大駭至極,以為被上天關注,受了天罰,欲騰飛而逃。
鎮元子見了,再次施法,一掌伸出,那兩妖纔剛起飛,忽被天外而來的一掌重重拍下,五臟六腑皆碎,吐血倒在了火焰中。
這火足足燒了兩個時辰,見那些個妖魔邪怪連帶著妖氣煞氣統統被一把大火燒的乾乾淨淨,鎮元子這才收了法術。
眾人可謂是大開眼界了一番,皆是發自內心稱讚師父的雷霆手段。
而此刻的李修安對於真正的大能手段有了更深刻的認知,這就是有**力之人的手段嗎?
難怪能以力降會,對於地力與地脈之力的使用,這三界應當無人能出其右了吧,李修安這一刻真正見識到了地仙之祖這四個字的含金量。
如此看來,師父對付猴子等人使的那袖裡乾坤亦是最大程度留手了。
今日見得了師父這樣的手段,李修安對於如來那五指化山的本事亦有了新的認知。
遙想當初第一次見到被壓在五行山下的猴子時,猴子一口一個如來哄了他、騙了他,才令他被壓在這山下。
但如果換個角度想,如來這手掌化天地與五指化山,這不正是修得**力的頂級神通和手段嗎?
不說那掌化天地,這五指化的是真正的五行山,這可是以虛化實。
當然猴子和二郎神細細說來,其實也有屬於自己的頂級手段,例如:法天象地。
這一刻,李修安對於**力有了深刻的見識,雖然他現在七轉還未大成,但對於未來證道果的意義,在這一刻有了清晰的認知。
欲修**力需證得道果,而道門之中的最高道果,李修安隻聽說過其名字:混元道果。
當然李修安也清晰的認識現在的自己,倒冇有好高騖遠,畢竟大道漫漫,修不得半點假。
......
話說那位梅師弟在服下丹藥後,在觀中師兄們的照料下,不出三日,便能下床走路。
他來到鎮元子麵前,忽的跪下連連磕頭:“師尊,徒兒知錯,往後再不貪玩犯蠢,還求師父留我在觀中!”
之前他已聽聞師父已經為他那幾位師兄弟們報了仇。
鎮元子卻搖頭:“俗話說覆水難收,說過的話豈能收回。”
“師父!”這位梅師弟苦苦哀求。
鎮元子想了想,歎了口氣道:“你且回那雄鷹嶺,回去之後那把山頭下的石碑名改了,改成妖屍嶺,把那些不開眼未煉化的妖邪屍骨掛在洞外,往後你自虔心修煉,不生玩性,不起邪心貪念,自冇有妖邪再敢打你洞府山頭的注意。”
這位梅師弟這才起身謝過師父,突然,他忽的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又再次跪了下來。
“師父,竹師兄本與我一起逃了出來,不料在途中一山歇息時,與一虎妖起了衝突,被他們抓了,現在生死難料,還請師父看在師徒一場的份上救救竹師兄。”
鎮元子問道:“可知那山叫什麼名字?”
梅師弟搖頭。
鎮元子又問:“那可還認得路?”
梅師弟點頭,鎮元子想了想道:“既如此,那便讓我那青陽徒兒陪你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