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表鎮元子從這位梅樹成精的徒弟口中得知,還有一位竹師兄本與他一起逃了出來,不料剛逃狼坑,又遇虎口。
他們在半途中與一虎妖起了衝突,那位竹師兄亦被虎妖打傷留下,生死未料,這正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鎮元子聽聞後,叫來了李修安,令他與這位梅師弟走上一遭。
李修安謹遵師命,出了五莊觀,由這位梅師弟帶路,因為擔心那位竹師兄的安危,二人路上一刻不敢耽誤。
但李修安總感覺這路怪怪的,怎麼與自己此前往洛陽的方向一樣,都是往東。
話說他們的洞府不是在南邊之地嗎?
於是空中的李修安問道:“梅師兄,你冇弄錯方向,帶錯路吧?”
李修安知他此刻心急如焚,怕他慌忙中帶錯了路。
這位“梅師弟”卻是敬色道:“師兄兩個字萬萬不敢當,你是師父留觀的親傳弟子,說來慚愧,吾不過是被師父趕出師門的散修一個,怎敢當您的師兄?如若您看的起貧道,願意稱呼貧道一聲師弟,貧道已感激涕零,師兄二字是萬萬擔當不起的。”
李修安稱呼他師兄本意是因為他入門比李修安早,雖說冇能留在觀中,但好歹也拜入了師門。
但對方卻是受寵若驚,似乎這聲師兄令他處處感到不安。
李修安點頭,也不繼續糾結稱呼的問題,遂又問了一遍方向有冇有弄錯。
梅師弟搖頭,哀歎了一聲道:“青陽師兄,是往東的方向冇錯。”
而後他又解釋了起來:原來在被兇殘的豹子精和野豬精聯手霸占了他們洞府後,那三位當場被打死,他們二人負傷逃出來後自覺太過丟人,又想起當初師父的諄諄告誡,心中悔不當初,自覺冇臉去見師父,於是想到求救他們此前結交的好友。
他們二人先去最近的南邊找犀牛精,那犀牛精以自己年老心衰為由拒絕了。
無奈二人又去了北邊找那鯉魚精,鯉魚精又以力量微弱,自身難保的理由拒絕了他們。
而後不甘心的他們又去東邊找狐妖,西邊找老鼠精,結果一圈下來後,無人願意為他們出手,也正是在那時他們兩人才徹底看清了他們,原來此前的左一口兄右一口弟的,都不過是虛情假意,真正不過是些貪生怕死的酒肉之徒罷了。
最後實屬無奈,隻好再次找上師門求救,誰料又遭遇了虎妖,他身上的傷勢也因此加重。
李修安聽了內心大感意外,師父說他們結交妖邪,原以為是近處廝混,不想竟四方遊蕩。
他們這東跑西蕩,南來北往的,那被妖邪盯上了山頭洞府也就不奇怪了,這也難怪師父亦不願再留他在觀中了。
李修安聽了後安慰了一番,不多言語。
還是那句話,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會,這一次的教訓對他們來說已是足夠慘痛,往後應當會有所反省。
此後路上,二人再無他話,一路往東,見他愈發焦急,李修安遂禦風加速。
依他所言,那山不是一座小山,於是每路過一處大山大嶺時,李修安方纔駐足,叫他細細檢視,如若不是,李修安又帶著他前去下一處山嶺山脈。
如此行了數個時辰,又來到一處山嶺,往下俯視,這山真個是:山高嶺峻,崖陡壑深,山前看不完的屹嶝嶝怪石,說不儘的千丈萬丈挾魂崖。崖後有彎彎曲曲藏龍洞,洞中有叮叮噹噹滴水岩,真個是山中有洞,洞外又有山。
梅師弟見了無比激動,大呼著:“是這裡,就是這裡!”
然而李修安卻是眉頭一皺,心裡卻想著:“這裡怎莫名的有些熟悉?”
二人遂從雲霧中落下來,纔剛落地,這山嶺忽的吹起了一陣怪風,這風旋風大作,似沙塵暴又似颶風,見了這風,李修安又環視了一圈,忽的恍然大悟想了起來:這不正是黃風嶺嗎?
由此李修安想起了當初的自己。
話說當年李修安求道時過這黃風嶺可謂是吃儘了苦頭,當年這裡有冇有老鼠精耗子精,李修安不知道。
但李修安自己經過此地時,就像個老鼠耗子一般,晝伏夜出,處處如履薄冰,他用從洛陽老道那學來的趨吉避凶法,夜夜卜算。
期間因為地形過於複雜,又迷路了幾次,好在雖然艱苦,但最終還是走了出去。
當然這期間他運氣不錯,隻碰到了幾個與他一樣夜出的小妖,倒冇遇到什麼妖邪頭目,李修安想了想:可能那時候那黃風怪還冇被靈吉菩薩放隱歸林吧。
再見曾經自己的噩夢之地,李修安心中頗有感慨。
嘶,等一下,這梅師弟口中的虎妖該不會是黃風怪手下的虎先鋒吧。
想到此,李修安內心咯噔了一下。
見此,梅師弟問道:“怎麼了?青陽師兄,我觀此處地形頗為曲折複雜,就是不知竹師兄被那虎妖抓到哪裡去了?吾等又該何處去尋,這可如何是好?”
李修安道:“這裡於我來說不算陌生,曾也來過此地,故心中有些感慨,不過貧道有些好奇,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們又是如何與此地的虎妖起了衝突?”
聽到這話,梅師弟憤憤不已道:“說來實在是太氣人,那虎妖簡直欺人太甚,我與竹師兄在此地休息之時,我因受了傷,忍不住又吐了幾口血,竹師兄見了憂心不已,遂在我麵前現出了本體,化成了一顆一丈餘高的竹子,為我遮陽擋風。”
“誰料恰逢遇到一隻虎妖正帶著小妖們在那巡邏,見了我倆,尤其是見了竹師兄,那虎妖大感稀奇,原來此地山貌不一般,崖嶺多鬆柏柳檜,竹子卻不曾多見,那虎妖和一群小妖見了嘖嘖稱奇,硬要留下竹師兄,我倆自然不願意,隨後便有了些言語衝突,那虎妖大怒,本事倒也高強,打傷了竹師兄帶走了他,揚言要用竹師兄做個竹節鞭獻給自家大王。”
李修安:......
說實話,李修安能想到他們與虎妖衝突的一百個理由,但怎麼也想不到是這個原因。
李修安想了想又問道:“那虎妖長啥樣?”
梅師弟又回憶道:“他那身虎皮好似個人兒穿在身上的衣服袍子一般,剝下來時,也是**身軀,彎環腿足,直立而行,兩鬢蓬似火,雙眉倒似鉤,雄赳赳氣昂昂的。”
聽到這話,李修安已然心裡有數,估計就是那虎先鋒了。
李修安心想:話說你們兩個還真會惹啊,那虎先鋒倒還好,那黃風怪就不一般了,本是靈山腳下得道的老鼠,因偷瞭如來琉璃盞裡的清油,於是如來令靈吉菩薩羈押看守著他。
他最厲害的手段便是那三昧神風了,眾所周知,西遊中帶三昧的都不簡單,就連猴子在這上麵亦吃了很多虧。
這三昧神風西遊中用了一首詩,說他驚天地泣鬼神,雖有些誇張,但也可見這三昧神風實不一般。
話說那唐僧西行走到哪裡了?這本是他們取經路上必經的一難。
李修安一番深思熟慮,心裡有了具體打算。
他不打算與黃風怪正麵起衝突,而是先找到他們洞府再說。
待找到他們的老巢後,李修安隨意變個蚊蟲之類的,入洞檢視一番,要是那位竹師兄還活著,李修安使了隱身法之類的,悄咪咪的帶走他。
念及此,李修安問道:“梅師弟還記得當時在哪裡起的衝突嗎?”
這位梅師弟四顧了一圈後,一臉茫然,而後看起來心急如火。
見此,李修安道:“梅師弟勿要心急,你我縱上雲頭,四處搜尋一番,想必這附近定有個什麼妖邪聚集的洞府,在空中一看便知。”
梅師弟點頭,二人再次縱上雲頭,四處搜尋著。
二人正在空中仔細尋找著洞府小妖,這時,西邊忽的縱起一雲頭朝李修安這邊飛了過來。
李修安正疑惑時,那雲頭之人見了李修安吃了一驚,驚呼道:“老弟,怎麼是你?”
李修安定睛一看,亦是一驚,這不是猴子嗎?
話說原來他們已經到了這黃風嶺了啊。
李修安心中大致算了算時間,自長安一彆後,七轉分兩個階段,煉成心腎花了七個月有餘的時間,期間又接受老君考驗去了四洲四地以及去了一趟火焰山,加起來亦過了一年有餘的時間了。
那唐僧過了界,先後收了猴子白龍馬八戒當徒弟來到這黃風嶺,時間上亦差不多對的上。
李修安亦道:“原來是猴兄弟,恭喜猴兄弟難滿脫離天羅!”
猴子抱拳嘻嘻笑道:“多謝,多謝!老弟,你我還真是有緣,就是不知兄弟何故來此?”
李修安如實道出原因,就在這時,又有一雲頭趕了上來,李修安一看這不是八戒嗎。
李修安正欲說點什麼,這時他身後的梅師弟瑟瑟發抖道:“妖,又是兩個妖怪,猴妖,豬妖!”
聽到這話,猴子和八戒皆是麵帶怒色,猴子更是呸地一聲,舉起金箍棒作勢欲打,猴子怒道:“好你個妖怪,俺老孫還冇說你呢,你倒反過來說老孫,找打!”
八戒亦道:“哪來不開眼的憨貨,你豬爺爺以前可是天蓬元帥!”
梅師弟嚇得躲在了李修安身後,李修安亦是頭大,心想我剛剛與猴子說了這麼多,你這點眼力勁都冇啊。
李修安連忙稽首道:“二位高抬貴手,休要傷他性命,貧道替他賠個不是,二位有所不知,他本是我師父園子裡的梅樹成精,冇見過世麵,但亦未害過人,還請二位饒他這一次吧。”
聽到這話,猴子才收起了金箍棒,點頭道:“看在老弟的份上,俺老孫也不與你個冇見識的小輩計較了。”
李修安言謝。
猴子又道:“老弟,你那位師弟是不是與他一樣,亦是什麼園子裡的竹竿子成精?”
猴子故意把竹子說成竹竿子,李修安亦不多計較,隻是驚訝道:“猴兄弟是如何知道的,莫非猴兄弟見過他?”
猴子嘻嘻點頭:“自然是見過,就在剛剛。俺老孫也不瞞著老弟你,俺受觀音菩薩點化,保唐僧前來西天取經,誰料俺幾個路過此地,碰到一虎妖,把俺師父給掠去了,那虎妖被我和八戒打死了,但這附近洞府中還有個什麼黃風大王,吹得一口厲害的風,害得俺老孫眼淚直流....”
“俺老孫也不與老弟說什麼虛話,方纔俺老孫變做一隻花腳蚊蟲,飛入了那洞府檢視了一番,俺師父正被綁在柱子上淚眼汪汪,正哭著呢,那裡頭的後院還綁著一竹妖,被穿了琵琶骨,打了個半死不活,俺見到時,隻有進的氣冇出的氣,當時還想著這等地方哪來的老竹竿成精,原來還是你師弟啊。”
八戒亦道:“估計是老妖放在那晾著打算吃老竹子炒肉呢。”
聽到這話,梅師兄忽的抱頭痛哭:“竹師兄,嗚嗚...竹師兄都怪我,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啊....”
李修安聽了亦是嘶了一聲。
猴子忽的問道:“老弟問你個事,俺老孫偷偷聽得那老妖談話,自家供出一個人來,他說什麼神兵皆是不怕,除了那靈吉菩薩來也...這裡想問問老弟,可曾聽聞那靈吉菩薩現處在何處?”
猴子天生慧眼,打一眼見得李修安,知其修為較一年多前又有一番大提升,如此他哪裡還猜不出麵前的這位身後定有大跟腳,故有此一問。
李修安思索著,他知道靈吉菩薩住在小須彌山,但這小須彌山具體在哪,李修安還真不知道。
話說原本猴子是怎麼請來這靈吉菩薩來著,還是說這靈吉菩薩在關鍵時刻自己不請自來?李修安記得不太清楚了。
李修安暗忖:依猴子之言,他那位未謀麵的竹師兄現在隻吊著一口氣,等那靈吉菩薩過來的時候隻怕他這位竹師兄已經涼了,畢竟他可冇有唐僧那等福緣。
唐僧看似危險,但暗地裡有護法珈藍、四值功曹、六丁六甲保護,實際上也不過吃點苦頭而已,並無生命危險。
李修安又深思了一番:唐僧這一難其實已差不多接近尾聲了,原本等那靈吉菩薩收了這黃毛貂鼠,這一難便也過去了。
如此我若與猴子合作降服那黃毛貂鼠精,而後送到靈吉菩薩那裡其實也差不多。
這樣一來唐僧的這一難亦冇什麼變化,他還能救出這位竹師兄,一舉兩得。
見李修安發愣,猴子又道:“老弟在想什麼呢?”
李修安回過神,對猴子八戒二人道:“貧道亦不知菩薩道場具體的位置,但貧道有辦法降服那黃風怪,猴兄弟你我不妨合作一番如何?”
猴子聽了,撓了撓頭帶著疑惑道:“哦?老弟你有辦法降服那老妖?不瞞老弟,他那風兒甚是厲害,俺老孫還是第一次見得這等厲害的怪風。”
李修安點頭。
說實話,他其實並不能正麵對抗那三昧神風,不過李修安有一手袖裡乾坤。
自那九頭蟲第一次從他手上逃脫,李修安回去後曾問過師父這袖裡乾坤的其他玄機。
得到的答覆是凡被籠入這袖子中,等於進了另一番天地,因此需要藉助外力的神通法術皆無法在袖子中施展。
所以猴子在被鎮元子籠入袖中後,是無法施展筋鬥雲亦或者七十二變逃跑,但一旦出了袖子那就不一樣了。
李修安料想那黃風老妖被他籠入袖中後,亦無法施展那三昧神風,如此何不把猴子和那老妖一起籠入袖中,待猴子在袖子裡降服他後,自己也可趁機把竹師兄給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