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表那牛魔王自導自演了一齣戲後,道了聲告辭,頭也不回堅定離去。
李修安懵了,他本以為又是一場苦戰,甚至是他有史以來最為棘手的一戰,但轉念一想,便也明白了,這牛魔王鬼精著呢,難怪他混的最開,當然這一切隻限於在遇到取經的猴子之前。
想明白後,李修安不多逗留,來到火焰山土地廟,與土地道彆後,徑直返回五莊觀。
這一次雖然出來的時間短,但李修安自覺收穫頗多,與此前他下山了結因果不同的是,李修安隱隱感覺自己這顆心有所觸動,對於自己的這顆塵心他似乎摸到了點線索。
師父說他那顆塵心不在那紅塵俗世中,其實李修安自己心裡亦清楚,自他決心放棄萬貫家產,拋棄財富權柄,一心求長生求大道之時,其實那時他便已絕了這紅塵俗世之心。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冇能徹底斬斷塵心。
李修安暗忖:莫非是前世的某些念頭思想其實在他腦海中根深蒂固,潛移默化的影響著他?
李修安不確定。
待李修安再回五莊觀,清風明月又急性子迎了上來。
明月一上來便急著問道:“師弟此行如何?”
李修安想了想道:“算是不辜負老君所托,大抵完成了老君的交待,隻不過這其中的過程怕讓師父他老人家失望了。”
李修安還記得師父在他臨行前的叮囑。
清風卻搖頭道:“隻要結果是好的就行,管那麼多乾嘛,放心吧,師父應該不會那麼小心眼,纔不會怪罪小師弟呢。”
明月亦點頭:“就是。”
“你們說誰小心眼呢。”清風明月背後突然傳來鎮元子的聲音。
他倆嚇了一跳,急忙回身。
“師父您何時來了,突然出聲可嚇死我們了。”
鎮元子笑道:“那倒是為師的不是了。”
清風明月一左一右拉著鎮元子的袖子,立馬打哈哈:“哪有,誰不知道師父你最疼徒弟們,師父老人家好著呢。”
鎮元子亦笑道:“你們倆啊,平時處處偷懶,不勤於修身,這麼多年隻怕都修到這張嘴上去了,行了,你們兩個自忙著去吧。”
清風明月本想狡辯一番,但聽到後麵的話後,知道師父有話要與小師弟單獨說,於是齊齊點頭,各自離去。
李修安行禮,主動道:“徒兒完成了老君所托,隻不過這期間徒兒亦另外乾了件事,隻怕令師父失望了。”
於是李修安將此事整個前因後果娓娓道來,以及提到了偶遇二郎真君得其相助和後續鬥法之事。
鎮元子聽到那九頭蟲偷襲下死手之時眉頭一皺,之後聽聞李修安斬殺了九頭蟲,亦是笑了笑,微微頷首。
鎮元子道:“徒兒多慮了,為師確實說過要順其自然,有些事不必強求,但正因如此,如若徒兒真的就此忍氣吞聲離去,那豈不違背了自己的道心,如此還談什麼順其自然。”
鎮元子想了想,又意味深長道:“有時候,天意可違,因果亦可沾,但道心不可違,修行之人如若道心不順,何來順天順地、順其自然之說?”
聽聞師父此言,李修安亦有所思,於是道:“徒兒謹遵師父教誨!”
鎮元子微微頷首:“為師亦聽說過那二郎真君,聽菩薩和老君說過,那二郎神渾身正氣,剛正不阿,交友隻看是否對眼,不問身份不問來曆,徒兒能與他結交,乃是是徒兒福緣深厚。”
李修安道:“師父過獎了!”
鎮元子卻是搖頭笑道:“為師可冇有任何過獎之詞,試問徒兒你自入我門下以來,隻下山過兩次:一次在長安見得觀音真身,得觀音大士大加讚賞並向老君推薦了你;此次下山又偶遇二郎真君,亦與真君結為好友,試問我這觀中一眾弟子誰有徒兒這般緣分?如此還不能說明徒兒福緣深厚嗎?”
聽到這話,李修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鎮元子又道:“為師也不瞞你,在為師的這一眾徒弟中,唯有你最為特彆,彆的不提,為師竟看不透你!”
聽到這話,李修安一愣。
鎮元子卻又是朗笑了一聲道:“徒兒莫慌張,看不透不代表為師算不出來,隻不過為師不想這麼做而已,你我雖是師徒,但你能萬裡迢迢來我五莊觀,機緣下又成了我第四十九位弟子,亦是為師預料之外的最後一名關門弟子,如此,你我冥冥之中豈不是註定有大緣一場。”
“為師記得你剛見為師時說過: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求為師予你一線機緣;如今看來,緣確是妙不可言!”
李修安亦覺得師父的話極為有道理,於是點頭:“是啊,能拜入師父門下是徒兒的福緣,修道中緣份二字當真妙不可言。”
鎮元子撫須,看著李修安愈發滿意自己收的這徒兒。
次日。
鎮元子帶著李修安再次前往離恨天兜率宮去見老君,亦有童子迎接行禮,老君隨後出門相迎。
隻不過這一次李修安冇在兜率宮見到金童銀童,心中料想他倆已下界。
見老君一臉笑盈盈的迎接著師父鎮元子,李修安心想:老君果然是裝糊塗的高手!
雖說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如此他們下界三年,天上不過三日,但好歹拿走了那麼多寶物,你這全然裝作看不見啊。
鎮元子與老君坐定茶罷。
鎮元子遂讓李修安向老君複述此番之行。
老君聽了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看樣子他亦知道他這徒兒已迴心轉意。
老君道:“青陽賢侄此番為了小徒可謂是勞心勞力了,對於青陽賢侄遭襲一事,吾心有所愧,深感歉意。”
李修安搖頭道:“老君言重了,不過些許風霜罷了,談不上大風大浪。”
老君笑道:“青陽賢侄果真有一顆非同尋常的明心,不瞞青陽賢侄,我雖有預料賢侄會遭遇些波折,但卻冇想過那九頭妖如此不開眼,竟想著謀害賢侄,無論如何,是我之錯。”
“我亦想對賢侄有些補償,可惜時候不對,我那一爐丹藥還生著呢,不過我這還剩兩顆蓮子,乃是此前如來在盂蘭盆會所賜一眾菩薩羅漢,觀音大士送了我一些,如今還剩了兩顆,我聽聞青陽賢侄正煉五臟六腑,如此我便借花獻佛,奉上這蓮子,此蓮子或許對你有用,青陽賢侄,你且收下吧。”
見此,鎮元子道:“徒兒還不謝過老君。”
李修安起身拜謝,而後從老君手中接過蓮子。
這兩顆蓮子不愧是如來盂蘭盆裡的奇花異果,李修安捧在手裡,蓮子閃爍著光芒,大放異彩。
不過聰明如李修安,心中大致也確定了一件事,老君特意提到觀音菩薩,如此未來那八十一難有他奉獻的一難,亦是**不離十了。
李修安接過蓮子後服下,鎮元子與老君又閒談了一番,知老君最近忙於煉丹,亦不再過多打擾,遂起身告辭,帶著李修安返回五莊觀。
......
卻說李修安自從服下蓮子後,整個人頓感無比輕鬆,體內的五臟六腑如同浸泡在溫泉中一般,如此五臟得以滋養,身子自然輕鬆不少。
這還隻是這蓮子增福添壽附帶的結果,李修安感歎不愧是如來盂蘭寶盆裡的奇花異果。
很多人隻知道天上的蟠桃園和蟠桃大會,實際上西方的如來亦有盂蘭寶盆,當寶盆裡的花果成熟時,如來散帖邀三界有身份之人以及座下一眾菩薩羅漢參加盂蘭盆會。
由此鎮元子五百年前在盂蘭盆會上結識了金蟬子,也就是轉世前的唐僧。
藉助蓮子的滋養,李修安在觀中亦是抓緊時間修煉心腎,每天養精、煉氣、存神、捉坎填離、調和龍虎。
如此修煉了三個月,李修安體內坎離既濟,陰陽大和,頓感神氣合會,丹光明徹。
那陰陽二氣又如同八卦中的陰陽魚,會於心腎水火,陰陽交通,內外和順,如此陰陽大和,心腎煉成。
因此心腎亦皆換新,整個人煥發新機,內外純一,而李修安的丹田內由此亦形成了先天混元之氣。
此情此景,借用西遊中的一句話,當真是:坎離既濟真元合,水火均平大道成。
心腎煉成,李修安第一次有了一種真正飄飄如仙的感覺。
於是李修安來到後山的懸空山崖邊,特意不用那騰雲術亦不使禦風術,隨意一蹦。
這不蹦不知道,李修安俯瞰腳下發現自己這不借任何外力的隨意一蹦,竟能蹦得三丈之高。
這還隻是七轉煉成心腎的情況下,要是七轉大成,那還不得一蹦十丈之高啊,李修安心裡如此想著。
待落地後,李修安又望瞭望這深不見底的懸崖,想起第一次跌落時的窘境,那時他還還未換得仙軀,使不出那騰雲之術。
思索一番後,李修安直接跳下懸崖。
與第一次耳邊儘是呼嘯風聲極速降落時不同,這一次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如同蒲公英的種子一般,雖然在下降,但是晃晃悠悠,下降的速度很慢,如此李修安覺得就算現在不使騰雲之術,完全跌下崖底,應該也不會摔死,當然這速度太慢,也不知要多久才能跌到崖底。
如果說凡胎凡骨重若千斤,那麼六轉換得仙軀後便是得了道,身輕體輕。
那現在換了心腎,便是仙體輕清,飛舉自然也。
料想待七轉大成之後,那便是身輕體飛,那時當真是飛舉騰空,縱橫任意。
修道得道的感覺正是如此奇妙,李修安亦是愈發歡喜,憧憬著七轉大成的時候。
七轉五臟六腑中的心腎已煉成,下一步該煉什麼,李修安自己已有主意。
五臟對應五行,亦對應了五誌,所對應的五誌即:心誌喜、肝誌怒、脾誌思、肺誌憂、腎誌恐。
此趟火焰山之行,在被那九頭蟲下死手時,李修安怒氣勃發。
雖說有句話叫做泥人亦有三分火,又有一句話叫做:菩薩低眉不見眾生,金剛怒目隻殺不渡。
也就是說哪怕是師父菩薩這樣的大能亦有火氣,有脾氣有火氣正常,但絕不能讓怒氣攻心,失了理智。
正所謂怒火攻心易傷身,莫讓氣焰毀道心。
所以李修安覺得接下來修肝顯得尤為必要,但這肝要具體怎麼修,李修安還要請教師父鎮元子,不過在此之前,還需繼續鞏固心腎。
畢竟五臟六腑與前麵凡胎凡骨不同,五臟對應五行本是相生相剋,一著不慎容易滿盤皆輸,前功儘棄。
這也對應了鎮元子此前所說,這九轉內丹秘訣,一轉好比一座山,一山更比一山高。
如此,李修安自然不敢絲毫大意,對於修煉之事一如初始,不忘初衷,遂又花費了一個月時間鞏固心腎。
這日,五莊觀的弟子正在吃晚飯,此時觀子大門已閉。
然這時,觀外忽的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眾人心中疑惑:“這麼晚來者是誰?”
李修安遂主動起身,前去開門。
砰砰砰...
敲門之聲如同夏季的暴雨打在樹葉瓦頭一般,催促個不停。
李修安遠遠便迴應道:“來了,來了!”
他快步走出院子,開啟了大門,隻見門外之人乃是一箇中年道士,他連連吐血,一臉蒼白,嘴脣乾裂,虛弱到半趴半跪在地上。
李修安見了大驚,立馬前去扶他進觀子。
“師尊在哪,我要見師尊...”中年道士有氣無力道,語氣明顯很急切。
他口中的師尊難道是師父?
李修安心中想著,嘴裡安慰道:“你受了重傷,五臟亦有受損,暫時彆說話,貧道帶你去療傷,此事我會告知師父。”
李修安攙扶著他往袇房而去,準備讓清風明月拿丹藥。
此番動靜已引起師兄們注意,皆是出來檢視。
清風明月率先走上前,看著麵前之人忽的嘶了一聲,明月驚呼道:“你是梅師弟?”
清風亦是恍然大悟,亦是道:“梅師弟你這是怎麼了,你不是在那什麼山清修得好好的嗎,誰對你下此毒手?還有與你一起的其他四位師弟呢,怎麼冇見到他們?”
聽到這番話,李修安明白了,果然他口中的師尊正是鎮元子了。
雖然鎮元子隻有四十九位留在觀中的親傳弟子,但此前從五莊觀出師的散仙卻是無數,這位梅師弟應該便是其中之一了。
“死了...他們死了...”說完這話,他便暈死了過去。
眾人皆是臉色大變,清風明月慌忙跑去通報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