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唐王心結(新年快樂!)
話說李修安聽得白雲道人這番言語,方知往後大道之艱難。
那八轉育火第一關一羊車關,有座虛危穴,恰似幽冥界背陰山。此處非但有真氣不升、陰氣凝滯之險,更堪慮者,乃修士極易誤將此境認作入定入靜之態,稍有一差二錯,便墮魔丹幻境,終致氣機逆亂,走火入魔。 藏書多,.隨時享,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至此,李修安對當年師父教誨,愈覺深切。
果是這九轉內丹之道,自七轉而後,修煉之難、風險之巨,陡然倍增。
看來無論非常之道,抑或內丹九轉,皆非易事,各有無窮艱難。
若在從前,李修安或當仔細權衡,斟酌進退。
然歷經諸事之後,眼見同為玄門中人,有的一朝修為崩塌,化作森森白骨;
有的道心崩潰,墮入邪魔外道;亦有人見正道無望,專研旁門,與正道為敵,終究難逃生銷道滅之局。
李修安方始悟得:修真之道,至真至上,當真容不得半點虛假。修真本身,便是借假修真;若要徹底脫假歸真,於自身而言,必攀九轉巔峰。故李修安有言:未淩絕頂,未竟全程,怎敢輕言識得此山、認得此路?
料想前些年山河大師兄正是參透此節,方纔決意外出歷練,尋覓己道。
當下聞白雲仙長願傳破陰訣,李修安大喜過望,深深拜謝道:「多蒙大仙大發慈悲,傳我此訣,貧道永世不忘大恩!」
老道扶起李修安,笑道:「不必言謝。一來你於小白有救命之恩,此乃我欠你的情分。二來,我與鎮元子乃舊交,他有你這般徒弟,我亦替他歡喜,這也不算道法外傳。」
說罷,便以密語將破陰訣傳授與李修安。
□訣精煉簡短,李修安洗耳恭聽,用心銘記,一字不漏記下,再次拜謝深恩。
白雲仙長道:「此口訣雖能助你破陰回陽,然於你所修九轉金丹之道,隻起輔助之用。最終如何,全看自家造化。」
李修安道:「多謝大仙提點,貧道曉得。」
老道撫須微微頷首,沉吟又道:「嗯,不錯,你果是道心堅定之人。既如此,你且記住口訣精要:背陰山不在外,而在下關;陽氣不升,非天不助,乃己未暖也。」
李修安喃喃輕念:「陽氣不升,非天不助,乃己未暖————」
老道微微頷首:「正是。待你七轉大成之後,再去細細領悟。吾信你終能悟得其中玄機。」
又道:「時辰不早,小白,你我且回華山。」
馬開拱手與李修安作別道:「青陽真人,你我有緣,後會有期。」
李修安稽首還禮。
馬開隨即復化白馬,隨老道騰空而去。
老道口中哼著《喜睡歌》,洪亮歌聲猶在耳畔,而老道與小白身影,已消失天際。
隻聽那《喜睡歌》雲:我生性拙惟喜睡,呼吸之外無一累。
宇宙茫茫總是空,人生大抵皆如醉。
勞勞碌碌為誰忙,不若高堂一夕寐。
爭名爭利滿長安,到頭勞攘有何味?
世人不識夢醒關,黃梁覺時真是愧。
君不見,陳摶探得此中訣,鼎爐藥物枕上備。
又不見,癡人說夢更認真,所以一生長憒憒。
睡中真樂我獨領,日上三竿猶未醒。
聞得此歌,李修安方纔醒悟,這位仙真竟是陳摶老祖。依稀記得前世書中記載,此人正是以「睡仙」之名傳世,尤擅以睡功修行。
他道號扶搖子,人稱白雲先生,亦有希夷先生之稱,乃先天易學創始人。傳世之作有《無極圖》、《先天圖》等。(註:西遊背景雖然是在大唐,但應該當作明小說來看,不必糾結人物是否屬於唐朝哈。例如原著中,袁守誠堂內還掛著王維的畫,王靈官的原型其實是宋朝人,還有唐僧取經歸來時已經是貞觀二十七年,如果按照歷史,李世民已經逝世四年了。)
李修安心中銘記此恩,感嘆一番,正欲駕雲而去,忽聽身後有人高叫:「真人且請留步!」
李修安回頭,見是魏徵攜尉遲公匆匆趕來,遂問:「不知魏公有甚要事?但說無妨。」
魏徵稽首道:「多謝真人仗義出手,相助四洲、盱眙掃清妖氛邪氣。
一旁尉遲公亦躬身行禮,感激不盡。
李修安微微搖頭:「不必多禮。貧道先前已言,見死不救,見危不扶,豈能稱道?」
「再者,此番妖魔之劫,本屬因果迴圈,魔障未消,合該有此一難。縱無貧道,亦必有他人前來解救。此乃冥冥中自有天意,何須言謝。」
魏徵道:「真人果是智慧超群,慧眼如炬,將此中玄機看得分明。然常言道:君子論跡不論心。吾既為大唐臣子,受聖上所託,理當拜謝。」
尉遲公亦道:「我雖不懂這因果玄理,然一碼歸一碼,魏公所言極是。」說罷,又深深一拜。
李修安微微頷首,起手還禮。見魏徵麵露躊躇之色,料有他事,便道:「魏公有甚煩心之事?但說無妨。若貧道能相助,定不推辭。」
魏徵聞言,亦起手道:「真人明鑑,確有一事,那吾便直說了。」
「不敢隱瞞真人,我大唐皇帝自貞觀十三年九月望前三日送唐長老出城,至十六年,即差工部官員在西安關外建起望經樓,專候取經人歸來。」
「聖上年年親臨此地,無日不翹首企盼唐長老取經歸來。」
「如今仍不見唐長老蹤影,心中憂慮焦急。若隻如此倒也罷了,怎奈江淮之地突發千年未遇之妖魔大劫,加之聖上曾魂遊地府,親見幽冥孽魂慘狀,又曾親□應充十殿閻王與判官,要辦水陸大會,超度地獄亡魂。是以縱然我等盡力寬慰,恐仍難消聖上顧慮。若真人有便,懇請開導一二,也好使當今聖上寬心。」
「當然,若真人不便,亦不敢強求。」
一旁尉遲公亦道:「聖上之憂,也曾對我言及。然吾乃粗人,說不出大道理來也。陛下曾嘆:若青陽真人在此,或可解朕心病也。」
李修安疑惑道:「這唐長老乃一代高僧,兼十世修行的善人,又是觀音菩薩親點的取經人。取經之心堅如磐石,至死不渝,天地可鑑。縱使過了三年之約,然西天路遙魔多,唐王應有預料,自當信得過纔是,何以成了心病?」
尉遲公嘆道:「真人有所不知。陛下生此心病,源於一夢。那望經樓建成之後,陛下得一噩夢,夢見唐長老千辛萬苦取來的經書,最終竟大半飛走。聯想此前涇河龍王之事,陛下深以為此乃不祥之兆。日思夜想,日久成疾,便成心病矣。」
聽罷此言,李修安一怔,細細回想,原本西遊之中似乎並無此節。然萬事皆有因果,諸多事不知不覺已生變化,扇動翅膀亦未可知。尤其自己曾往長安見過唐僧與唐王。
念及此,李修安道:「也不瞞二位,貧道正欲往武當山謁見佑聖真君。如此倒也順路,正好我又與唐長老收的大徒弟孫悟空乃結拜兄弟,先前又見過唐王,也算有緣。如此便往長安走一遭,見見唐王,看能否化解他心中憂慮。」
魏徵、尉遲公聞言大喜,感激不盡。李修安遂與二人一道逕往長安。
臨行,尉遲公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四洲城。
災厄雖消,然腳下城池房屋大半損毀,滿目瘡痍,一片殘破。
那四洲、盱眙百姓,早已被李修安從袖中放出。
然房屋良田盡毀,多有無家可歸者,日後生計亦成難題。雖是劫後餘生,卻個個麵帶愁容,更有不少人坐在街頭放聲痛哭。
見此慘狀,尉遲公不禁悲嘆:「雖說多虧眾人齊心協力,蕩平妖氛,消解災厄,令四洲、盱眙轉危為安,又幸虧真人在此,未傷一人。然此劫令兩城損失慘重,此處百姓日後生存艱難矣。」
魏徵道:「尉遲公莫悲天憐人。當今聖上英明,乃一代明君,想必早有預備,已著工部擬定賑災章程。」
「此外,老子雲: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古語亦雲: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此番災厄消解,於我大唐江山社稷而言,往後未必不是祥瑞福兆。」
尉遲公撓頭道:「我乃一介武夫,是個粗人,聽不懂這啞謎。敢問祥瑞在何處?福兆又在哪裡耶?」
魏徵笑道:「古雲:否極泰來。此番災厄之氣,從南贍部洲他處盡數匯聚於此,來勢洶洶。這便是提前將吾大唐隱藏的災厄悉數引出,終被北鬥諸星君消解殆盡。如此可見,我大唐境內未來百年間風調雨順,無大災大厄。此豈非由禍轉福、災去瑞來?」
尉遲公聽後,眉頭舒展,大喜:「若果真如此,確是祥瑞福兆。往後我大唐江山社稷穩固矣!待我回去稟明聖上,陛下得知,必龍顏大悅。」
李修安沉吟道:「古人常將天災人禍並列而談,很多時候,那人禍還在天災之上。譬如前朝,以及往昔南北朝黑暗時代,皆是人禍遠大於天災。可見若要保江山穩固,須得自上而下,重視民生社稷,方是正道哩。」
魏徵深以為然:「真人所言,字字珠璣,實乃真知灼見。
「依吾看,尉遲公還是莫向聖上提及此事,免得聖上鬆懈,忘了前朝教訓,日後耽於享樂。若真如此,反為不美。」
尉遲恭亦覺有理,向二人拱手:「二位深謀遠慮,見識長遠,吾欽佩之至!
」
之後再無多言,李修安與魏徵使禦風之術,攜尉遲公逕往長安。
須臾即至。來到皇宮外,通報黃門官。
太宗聞尉遲公與魏徵歸來,竟還有青陽真人同來,驚喜交集,急同眾官步出大殿,親自相迎。
魏徵與尉遲公見了太宗,倒身下拜,將四洲、盱眙災厄已消、妖氛魔障已除之事細細稟明。
太宗聞言大喜,扶起二人:「二位愛卿辛苦了!這幾日朕寢食難安,如今心頭大石落地。朕早先說過,此番定有重賞。」
二人謝過聖恩。
從二人口中得知,此劫能平安度過,青陽真人亦出了大力。
太宗拜謝,感激不盡。當即命工部尚書派人勘定風水,在長安選一處福地,欲為青陽真人建造真仙觀,專門供奉,永享香火。
李修安當即推辭道:「一者,於貧道而言,既遇此事,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二者,雖然江淮四洲、盱眙劫難已消,然城池房屋多半已毀,眾多百姓無家可歸。陛下不如將此錢財用於災後重建,豈非功德一件?」
太宗聽後,心中愈發敬重,感嘆真乃得道高仙,品德高尚。當即令工部覈查四洲、盱眙損失,撥發錢糧,並令鄰近州城協同救濟。
工部尚書領旨而去。
李修安開門見山道:「貧道聞魏公與尉遲公言道,陛下心中憂慮唐長老取經之事。不瞞陛下,貧道與唐長老在兩界山五行山收的大徒弟孫悟空,乃結拜兄弟。他神通廣大,本事高強,乃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且在三界人脈極廣,諸多神仙都賣他情麵。故陛下不必擔憂,唐長老最多還有十載光陰,必能取得真經,返回大唐。」
太宗聞言大喜,再次深謝。
然喜過之後,心中仍存芥蒂,遂輕嘆一聲:「多謝真人告知,寡人感激不盡。寡人深信禦弟法師取經之心堅如磐石,隻怕路途遇險,如今心安許多矣。」
「然寡人所深懼者,並非禦弟取不回真經,而是怕他取回真經,卻守不住。
若果真如此,豈非竹籃打水一場空?豈不教寡人失信於幽冥陰司?」
「此與江山社稷同理——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難。」
聽罷,李修安沉吟:「原來陛下的心結在此。貧道方纔聽尉遲公提起,莫非是源於陛下所做之夢?」
太宗頷首,欲設宴款待,一來感謝大功大德,順帶作個慶功宴;二來便於細說噩夢及心中憂慮。
李修安見不便推辭,謝過唐王,隻得應允。
太宗當即請李修安並尉遲公、魏徵及其他文武百官,同往東閣赴宴。
這大唐果是中華上國,氣象與別處不同。你看那:門懸彩繡,地鋪紅氈。異香馥鬱,奇品新鮮。琥珀杯,琉璃盞,鑲金點翠;黃金盤,白玉碗,嵌錦花纏。
爛煮蔓菁,糖澆香芋。蘑菇甜美,海菜清奇。
太宗皇帝請李修安正坐當中,自己陪坐一旁,文武百官侍列左右。
一時間歌舞吹彈,整齊莊重。
李修安對此享樂並無興致,一心欲解唐王心結,便又細問那噩夢情由。
太宗復嘆一聲,娓娓道來:
原來太宗送唐僧出城三年後,在長安城西安關外建了一座望經樓,專候經書。此後年年親臨,無日不盼唐僧早日取經歸來。
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太宗睡夢中常做取經之夢,尤有一夜噩夢,令太宗久久難以釋懷。
那一夜,前半段倒是個美夢。太宗夢到禦弟取經歸來,還收了猴、豬以及一個晦臉和尚做徒弟。
太宗大喜,設慶功宴款待後,請他將三藏《大藏真經》呈給自己觀看。
夢中唐長老道:「陛下,若要開演真經,須尋佛地。寶殿非誦經之所。
太宗聽他說得有理,便命人將經書帶到雁塔寺,搭起高台,鋪設整齊。
太宗即駕臨寺中,一一翻閱,看得入迷,一看便到天黑,依然興致不減。
豈料至半夜,那雁塔寺內忽然颳起一陣怪風。
這陣風端的怪異—一不傷人,不滅燭,亦不毀寶塔器物,隻將經書捲起。那經書飛到空中,好似紡車一般,滴溜溜旋轉,一捲一捲往窗外飄去。
太宗又驚又怒,急忙按住經書,厲聲斥道:「爾等何方妖魔鬼怪?膽敢來犯大唐,搶奪西天如來賜予的經書?」
那燭光忽明忽暗,搖曳不定,牆壁上隱約映出幾張凶神惡煞、青麵獠牙的臉來。
那凶臉應聲道:「你東土乃南贍部洲。隻因天高地厚,物廣人稠,多貪多殺,多淫多斑,多欺多詐;不遵佛教,不向善緣,不敬三光,不重五穀;不忠不孝,不義不仁,瞞心昧己,大鬥小秤,害命殺牲,造下無邊罪孽,罪盈惡滿,以致有地獄之災。故而永墮幽冥,受那許多碓搗磨舂之苦,化為畜類。有那許多披毛戴角之形,以身體還債,以血肉飼人。永墮阿鼻,不得超升者,皆由此故也。
雖有孔氏在彼立下仁義禮智之教,帝王相繼,設有徒流絞斬之刑,然愚昧不明、
放縱無忌之輩,又能奈何?」
「如此之土,又怎配得這三藏真經?豈不知羞恥二字?」
言罷,凶臉隱去,怪風愈烈,經書急急飄出窗外。
太宗大驚,情急之下,以身壓住一處高台。因他是人間真龍,怪風奈何不得,遂保住那處高台。
怪風過後,太宗粗略察看,滿目狼藉,經書丟失三分之二,三藏真經隻餘一藏。
隨即太宗驚醒,一身冷汗。因深恐此乃不祥之兆,心中便留下疙瘩。這些年來時常擔憂,終成一塊心病。
這便是太宗所言:縱使禦弟取回真經,也怕保不住的緣故。
太宗皇帝道出噩夢心結之後,李修安猛然想起一事。
原本西遊中,記得那孟蘭盆會上,如來對眾道:「我有《法》一藏,談天;
《論》一藏,說地;《經》一藏,度鬼。三藏共計三十五部,該一萬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乃修真之經,正善之門。」
「我本待送上東土,叵耐那方眾生愚昧,毀謗真言,不識我法門之旨要,怠慢我瑜伽之正宗。」
觀音菩薩因此接下佛旨,前往長安尋找取經之人。
在那水陸正會上,觀音菩薩現身,明確告知唐王:「我有大乘佛法三藏,在西天天竺國大雷音寺我佛如來處。」
唐王遂以「三藏」經書之名,為唐僧取了「三藏」的雅號。
然唐僧師徒歷盡千辛萬苦,到了靈山大雷音寺,見瞭如來,如來卻道:「汝等遠來,本待全付與汝取去。但那方之人,愚昧頑劣,毀謗真言,不識我沙門奧旨。
」
又叫:「阿儺、伽葉,你兩個引他四眾,到珍樓之下,先備齋食款待。齋罷,開了寶閣,將我那三藏經中,三十五部之內,各檢幾卷與他,教他傳流東土,永注洪恩。」
後來之事,頗有典故。阿難、伽葉向唐僧索要人事,孫悟空動怒,要找如來理論。阿難、伽葉隻好不再多言,隻將無字經書給了唐僧。
從燃燈古佛與如來的話中可知,這白本經書,即無字真經,亦是好的。隻不過東土眾生愚迷不悟,不識真經而已。
再次麵見如來後,這回唐僧獻上紫金缽盂,權作人事,方得有字真經,共五千零四十八卷,正合一藏之數。
另據觀音菩薩所言,唐僧取經前後一十四年,合五千零四十日,尚差八日。
故唐僧師徒在圓滿最後一難後,於大唐停留數日,湊齊一藏之數,方被八大金剛接回雷音寺,繳了佛旨。五聖終成正果。
也就是說,原本所說的三藏經書,最終隻取回一藏。
想到此,李修安心道:「原來三藏真經最終隻被唐長老取回一藏,早有預兆。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在此之前,李修安未曾想到此節,還以為唐僧師徒到達雷音寺的時日並無定規。
太宗將此事細細道來後,憂心道:「此前寡人夢見那涇河龍王,便魂遊地府一番。多虧魏愛卿書信一封,寡人方得還陽。」
「敢問真人,這是否意味著寡人終究得不到完整的三藏真經?若果真如此,豈不教寡人失信於幽冥地府?這卻如何是好?」
李修安沉吟片刻,寬慰道:「陛下不必過度擔憂。佛門講究度人度己,亦講種善因得善果。那三藏真經,一卷談天,一卷論地,一卷度鬼。即便隻得一卷真經,談天論地姑且不論,度鬼定是無礙。」
李修安心下暗忖:那一藏真經,大抵雖也含部分《法》、《論》,但大半皆是《經》,正是專門超度亡魂所用。
太宗聞言,心頭大石放下大半,卻也聽出話外之音,感慨道:「看來我大唐福蔭不夠,無緣得那完整三藏真經。這大抵是上蒼提醒並鞭策寡人,教朕時刻不忘社稷,不忘黎民百姓。」
依如來原本之意,與唐王當下所言,確是大差不差。
李修安不願說謊,亦不想說些模稜兩可的敷衍之詞,然一時之間,尋不出合適的話語來安慰。
李修安暗想:我那猴兄弟悟性極高,又一向善解人意。若是他聽了這番話,又該如何寬解唐王的心結呢?
一番思索,忽然想起原本西遊中,孫悟空對車遲國國王說過的一番話。當下頓悟:這道家講的是道法自然,正所謂「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講的不正是那天道規則麼?這便是談天。
至於說地,其實不單指大地,更指在大地上生活的芸芸眾生。儒家的仁義禮智之教,豈不與此相應?這便是說地。
若唐王真能融合三教,豈不大善?也好徹底打消唐王的顧慮。
雖說那完整的三藏真經還記載著天文、地理、人物、鳥獸、花木、器用、人事等諸多內容,但隻要唐王注重培養人才,這些亦非難事。
念及此,李修安已想好了說辭。畢竟不知他要如何勸說唐王,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