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八轉之險(6.6k)
話說那日龍華會畢,觀音菩薩徑至大雷音寺,具將泗州之危啟奏如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來道:「此事吾已知悉。那洪澤、水母、水猿三者,本犯貪、嗔、癡三毒,不思悔改,終有此報。然此禍背後,實又有魔頭生事,種種因果,遂釀成今日之劫。」
說罷,即敕四大護法金剛下界擒拿魔頭。
那魔頭倉惶間,被李修安以寶鑑照定,身形不得動彈。
四大金剛旋即祭起金剛伏魔圈,牢牢套住,魔頭遁逃無門,奮力掙紮不得,憤憤道:「你們那西天如來曾言自己乃是:淤泥生蓮,魔境成佛。」
「昔年佛陀許諾涅槃,魔亦是護法,你們捉了我,皆有罪愆。」(註:出自《摩訶摩耶經》,佛陀晚年對阿難言:「我已許波旬,三月後入涅槃。」)
又目視李修安,恨聲道:「汝又是何方道人,壞我道因緣,可知罪耶?」
李修安聞之,不禁冷笑:「依你所言,爾在暗中行此大惡,吾非但有罪,甚還需感激爾乎?果是魔頭,盡說邪魔外道!」
四大金剛冷冷道:「佛祖確是說過:魔由心生,佛亦由心證,故魔亦是眾生。然正如此,善惡皆由心,用之於善則成佛,用之於惡則成魔,因此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爾造下無邊罪業,安能狡辯?」
四大金剛又起手謝眾人道:「有勞諸位,我等感激不盡。今既擒魔,當回西天繳旨。」
眾人還禮,大聖國師王菩薩尤深謝之。
禮畢,四大金剛押魔頭西行。
魔頭畏見如來,復出言恐嚇:「爾等若害我性命,我主波旬必不相饒!」
四金剛笑道:「你這魔頭,尚敢嘴硬。佛祖有旨:擒汝收押靈山腳下,反省悔悟,直至頓悟為止。」
魔頭怒道:「我又非吃齋唸佛者,有何可悟?爾等不過尋藉口困我耳,虛偽至極!速速放我,不然我主定為我報此仇也。」
金剛但笑不語,押魔頭逕往靈山去矣。
四大金剛方去,尉遲公牽洪澤陰魔、守明負溪明,出水一路而來,但見烏雲盡散,災厄消弭,天地重歸清朗。
尉遲公、守明見狀,心中大喜。行未數步,忽見一具遺體,被七尺長箭釘於地上。
二人驚愕失色,洪澤陰魔卻目露精光,欣然呼道:「此乃禍亂之源水母也!果然不得好死,好!好!好!好得甚哩!」
然喜極之後,胸中忽生無限遺憾。蓋水母雖死,當年之事真相未全明,此心結久縈不去。一時恨得咬牙切齒,遂向尉遲公道:「速放我!我定將此毒婦碎屍萬段,方消心頭之恨!」
尉遲公不允,搖首道:「未見魏公與老神仙,汝言虛實未辨,豈可輕縱。」
他又仰天高呼:「魏公何在?今泗州、盱眙已靖,救星尚需你施救返陽也!」
守明亦急聲相喚,連呼數聲,忽見西方祥雲飄至,雲中應道:「尉遲公勿急,吾等來矣!」
言未畢,李修安、魏徵、菩薩、小張太子等一眾,倏然落至。
守明見李修安,大喜道:「先生,又得相見!」
李修安頷首,已料其與溪明共赴災厄,前來救援,遂問道:「溪明何在?怎未見得他也?」
守明不覺垂淚:「先生,我對不住您,未能護得溪明周全。」遂輕放下溪明,將溪明吞珠斷厄之事,一一具告。
菩薩聞之,嘆息不已,眾人聞此少年捨身之舉,無不欽敬。
李修安早知溪明來歷,俯身細觀其麵,但見雙眸緊閉,麵無血色,氣息如遊絲。
尉遲公急拉住魏徵道:「魏公,昔年聖上由陰司返陽,全仗公之力。今此少年乃我大唐泗州救星,恩同再造,他失魂已久,恐已入陰。望魏公向陰司進言,救其返陽!」
魏徵嘆道:「爾不知,唐王能返陽,非我之主功。那陰司判官崔鈺,本我大唐舊臣,我不過信中點明此節耳。」稍頓,復道:「然尉遲公勿憂,吾定向玉帝奏明其功德,必不令義士枉死。」
李修安懷中尚存九轉大還丹一顆,然聞守明所言,溪明已吞災厄珠,非丹藥可解。既知其星君身份,須請北鬥解厄方可。
尉遲公又求老神仙診視,果然,老神仙檢視後道:「其腹中有災厄珠,暫為所鎮,然終是隱患。此須請北鬥星君施法消災,方能根除。」
李修安聞言,即起雲端,四望尋覓。果見泗州城上空祥雲一片,北鬥諸星君尚聚未散。
李修安趨前稽首道:「敢問諸位星君,莫不是災厄未盡耶,故仍聚於此?」
北鬥諸星君搖首,祿存真星君取一封三尺印信,遞與李修安:「非也,真人請看。」
李修安接過信,但覺薄如蟬翼,滑似錦緞,也不知何物所製。
印信正中,空印赫然,鎮壓一魂,細觀之,正是水母陰魂。
李修安沉吟道:「莫非是水母陰魂?」
方纔,李修安本就欲多問一句:那魔頭棄了水母之身與魂,其身被釘箭下,其魂今在何處?
祿存真星君頷首:「此水母自陰司脫逃後,習得魂魄遁離之術,然逃不得我等法眼。其魂魄受損,遁逃不遠,欲匿於泗州,被我等及時鎮於此印。」
李修安細觀,果見那魂魄掙紮數次,終歸徒勞,垂首無言。
遂贊曰:「星君慧眼,貧道佩服!」復指下方道:「不瞞列位,此溪明乃左輔星君下世,與貧道及五莊觀有緣。今吞災厄珠,三關閉塞,七竅不通,須得消災度厄。敢請諸位隨我一往。」
北鬥諸星君肅然拱手:「原來真人是五莊觀地仙之祖鎮元大仙高徒,失敬失敬!在此感激不盡!」
李修安搖首:「諸君不必多禮,一切皆是因緣。」
遂引諸星君至溪明前。北鬥諸星君細察再三,扶其起坐,共運法咒。俄頃,災厄珠自溪明腹中徐徐上湧,至喉間,溪明咳一聲,珠脫口而出。
諸星君復誦北鬥九星神咒,齊施法力,將珠徹底淨化。
珠光頓斂,滑如卵石,空有光滑,此刻徹底成了一顆「死珠」。
溪明連咳數聲,氣息漸順,募然睜目,挺身而起,猶懵然未覺。
守明大喜,執其手道:「太好了,你終無恙矣!」
那右弼星君亦牽其手,喜道:「兄長受苦矣!今因果已了,待同我等上天謁見玉帝,便可歸位。」
溪明一臉窘迫,連連.首:「不————我————你們.不是認錯了人————我————」
右弼星君道:「豈會認錯兄長耶?兄長此時未復真身,故不自知耳。」
一旁其餘眾星君皆微笑頷首。
溪明又看向李修安,李修安亦道:「此乃北鬥諸星君,汝本天上左輔星君,下凡歷劫,了結因果。諸君所言不虛。」
溪明始信。
守明、尉遲公聞之,驚愕不已,細思之,方覺天降救星,身份特殊,大有來頭,十分合理。
北鬥諸星君正欲辭別,攜溪明返天,忽聞一聲悲嘆,悽愴無限:「沒了.....神桶沒了,寶珠沒了,肉身沒了,名聲也沒了.....甚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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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視之,乃祿存真星君腰間印信中所鎮水母陰魂,自語喃喃。
洪澤陰魔睹此,雙目幾欲噴火,不顧眾人,趨前指著水母厲聲叱道:「你這毒婦!害我至此不人不鬼,當年究竟用何卑劣手段陷我斬首?速速道來!我必要往陰司告爾!」
水母聞言,回過神來,強忍悲傷,隻是看了一眼洪澤陰魔,鄙笑道:「吾不是早告訴過你了麼,今日之禍,在爾之貪,豈得咎人?汝忘洪澤岸畔龍王廟耶?香火祭品,何來不正?縱往陰司對案,爾貪瀆之跡,豈能掩耶?」
洪澤陰魔聞之,身顫不已,胸中又恨又惱,又懼又痛,目眥欲裂:「你以為你以水母之名,造彌天大惡,引天魔陰魔,便能令人忘碧波仙子之過耶?實乃癡心妄想!猶如白紙潑墨,縱塗黑全紙,豈掩潑墨之跡?不過掩耳盜鈴耳!」
洪澤陰魔愈說愈恨,厲聲道:「我在此立誓,定要將你所做之惡,編為戲曲話本,永傳後世,使天下皆知碧波仙子之事!我看你又如何洗刷乾淨?嗬嗬...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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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魔恨極而笑,水母聞之,惱羞欲狂,恨不能與他同歸於盡,然被星君空印鎮壓,無可奈何。
北鬥祿存真星君對洪澤陰魔道:「當年你之事,亦牽累了左輔星君,人間哪裡有災厄,他便去哪裡受苦,順帶消災度厄,如今已歷三世,已然吃盡了苦頭,以此贖罪。」
「你之案情早已查清,幽冥陰司衙門早已詳細記錄在案,你往陰間去,十殿閻王自會與你對案也。」
洪澤陰魔將信將疑。昔年被斬,陰司喊冤,閻王拒之,今聞此言,心緒難平。
見洪澤陰魔麵色不定,魏徵亦道:「爾識吾否?吾為人曹官時,曾複查爾案,玉帝已準翻案。
然力士傳信陰司時,爾已出逃,陰差陽錯,成今日陰魔。」
洪澤陰魔聞此,悔之莫及,益發痛恨水母斑己。
北鬥祿存真星君又對印信中的水母道:「爾罪深重,受審之前,王母欲親見爾。」
水母聞言,魂體劇顫,恐懼莫名。
她兩世歷劫,未嘗如此驚懼。實無顏見王母,畏懼至深,顫聲曰:「不————不————我不見王母————勿、勿令我見————」
北鬥星君不答。
水母忽發一聲撕心哀呼,印信中央倏起烈焰。此非尋常之火,乃其自燃魂魄,以秘法焚己。她寧自滅,不忍見王母。
水母哀號不絕,彌留之際,恨聲咒道:「想我昔年勤勤懇懇,救泗州百姓無數次,無人知曉。
偶一失足,卻被世代銘記,永世不忘!嗬嗬————人心————我咒泗州之地,千年之內,必沉淮水!」
咒畢,印信焚盡,灰飛煙散,水母魂魄自此滅絕。
北鬥諸星君唯有嘆息。秘法**,他等亦無可如何。
嘆罷,諸星君在此拱手與別人作別。
溪明至李修安、守明、尉遲公前,深深三揖,對李修安道:「我無論是否是星君,亦無論日後歸位與否,諸位大恩,永世不忘!五莊觀諸位,亦祈真人代致謝忱,他日有緣,必當報償!」
李修安微搖其首:「見危不救,見死不扶,非道也。無需言謝,貧道自當代達。」
溪明再拜,方依依而別,隨北鬥諸星君返天。
洪澤陰魔見水母魂飛魄散,恨意漸消。
小張太子收了鏈子,洪澤陰魔辭別眾人,魂魄徑赴陰司,待結案投胎。
然其恨雖消,怨未全泯。攜此因果轉世,果撰戲本,而內容與真相大異。當年一念之差、失足成恨之仙子,竟被飾為因情生恨、為書生抱不平而欲水淹泗州之多情女。
蓋歲月悠悠,禪寺所藏《泗州、盱眙誌記》既遭盜失,久未重輯。傳說流傳漸遠漸歧,真偽相混,莫衷一是。
可見天地之間,惟長生可得永恆;凡人凡事,縱烈烈一時,終被時光沖淡,翻作異樣麵目。天地尚有重開之日,何況人間筆乘?可憐那水母悟不透此節,此是後話,表過不提。
見事已畢,李修安一一與眾人道別,欲動身前往武當山,拜見佑聖真君。
眾人齊齊謝過李修安。
白雲仙人撫須笑道:「小白,此番凡間戲耍,可盡興否?今當隨吾歸矣。」
馬開道:「主人,你怎纔想起來尋我?」
老道指而笑曰:「你呀,你呀,你那心性,吾豈不知?昔年隨吾出入塵寰,久戀人間煙火,心馳難係。今番縱爾遊冶,盡興一番,方肯收心也。」
馬開赧然垂首,不覺撫腦,連聲道:「足矣,足矣!吾近年來每歲必至石弓山畔,無不期盼,候主人來也。」
說罷,馬開長嘶一聲,身形微振,化作白馬一匹一此即昔年仙翁樹下睡覺時所逸之白馬也。
今仙翁特來尋之,攜歸洞府。
李修安抱拳道:「馬兄,後會有期。」
白馬嘶鳴了一聲,猛想起了甚麼,復又顯出人形,看了眼李修安,低聲對老神仙道:「主人,小白募然記起一事。吾與青陽真人緣分匪淺,他乃鎮元大仙高徒,修習常規之道,七轉有成,頗為殊異。且曾救吾一命,此恩未償也。」
遂將前番中毒,蒙青陽真人施救之事,細稟白雲道仙。復搔首道:「主人,常言救死之恩,不可不報。倘主人藏有妙丹,或可惠賜道人,以酬其德,小白先此謝過。」
老道撫須搖頭道:「你呀,自我未入仙流時便跟隨我也,還不知吾一向閒散慣了麼,哪裡會費大功夫煉甚麼丹藥,吾又不是太上道祖,哪裡去尋煉丹的藥材。」
馬開哦了一聲:「主人,小白不過偶一提及,無丹則已,惟願他日有機會,親償此恩。」
老神仙微微搖首道:「爾言是也,有恩當報。吾雖無丹,於修身之道,尚可點撥一二。」
馬開大喜,拜道:「謝主人!」旋向李修安招手道:「青陽真人,請移步此間。」
李修安未嘗刻意聞聽二人私語,故不解其意,頷首駕雲而至,起手道:「晚輩青陽,拜見白雲大仙。嘗聞馬兄所言,大仙與家師乃舊識。」
仙翁細觀修安,目中露嘉許之色,道:「你果是一表人才,聽小白言說你修的卻是常規之道,不知修煉了幾多年?如今煉到何種境界了?」
李修安如實謙恭道:「大仙過譽。貧道修持四百餘載,愧不及諸師兄,今僅七轉,肺腑未成,勉強入長生之門耳。」
白雲仙人笑道:「毋須過謙。九轉之法,吾甚諳之,修之實艱。觀爾呼吸若存若亡,必已熟諳以神馭氣之術。七轉功成,於爾非難事也。然令師鎮元子授爾此術時,可曾言其後愈難?八轉之法,曾相告否?」
李修安禮道:「家師嘗言之。然貧道誌在此道,苦求再三,師鑒吾心誠,遂授九轉口訣。然八轉之秘,師未明示。貧道揣度,或與火候之術相關哩。」
白雲老道爽朗笑道:「爾果天資穎悟,竟自猜中,正是如此。」
復問曰:「然則我道門三車之說,爾知之否?」
三車之論,李修安嘗聞諸說,玄釋二門皆有之。然不知仙翁所指,乃虛心請教道:「敢問大仙,所言三車,係指何者?」
老神仙捋須,不急不緩道:「三車之說,解者甚眾,涵蓋頗廣。今吾但論內丹修煉之三階,及爾將臨八轉內煉火候之三段。你且聽好。內丹三階,常喻為小河車、大河車、紫河車。修士聞道,得遇明師,通曉天地升降、日月往還,以此配陰陽,聚散水火,採藥進火,添汞抽鉛,是為過小河車關;及肘後金精入頂,黃庭大藥漸凝,一撞三關,直透泥丸,後升前降,上補下煉,是為過大河車關;此關過後,乃鍊形、鍊氣、煉神,終合於道,出凡入聖,是為過紫河車關也。」
李修安沉吟道:「依此而論,貧道今未渡小河車,待七轉圓滿方過此關;八轉功成,始過大河車;九轉大成,乃渡紫河車,出凡入聖。」
說到此處,李修安感慨道:「果是道漫漫其修遠兮。」
白雲仙人讚賞道:「善。此乃內丹修煉的三個階段,而內煉火候的三個階段常以羊車、鹿車、
牛車作為比喻。運氣從尾闖穴到夾脊穴,須細步慢行,如羊駕車之輕柔,故叫羊車;從夾脊穴到玉枕穴,須巨步急奔,如鹿駕車之迅捷,故叫鹿車;從玉枕穴到泥丸宮,必須用力猛衝,如牛駕車之勇猛,故叫牛車。」
李修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此三車者,即貧道此後修煉之三大關坎耶?」
老神仙頷首:「然也。爾誌可嘉,然可知令師何以不泄八轉之秘?」
李修安搖頭。
老神仙忽舉目視淮岸瘡痍,嘆曰:「此番作亂諸陰魔,皆出自背陰山。你知此山為何地否?」
李修安不知老神仙為何忽然提及此,然知定有深意,絕非故意賣關子,遂誠懇道:「不瞞大仙,貧道曾去過那地府,知曉那幽冥背陰山實乃陰司之險地,那裡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嶺不行客,洞不納雲,澗不流水,實屬純陰無陽之地。」
老神仙撫須道:「哦?你既知此地那便好辦矣,你可知你師鎮元子為甚不告知你八轉修煉之境況?」
李修安微搖其首,眉間略蹙。
老神仙不待其言,直接道出謎底:「其理即在九轉之法中。爾前修未遇大礙,故不知八轉之危。且論羊車關,尾間之域有穴曰虛危,居督脈下端,乃陰氣所聚、真氣難升之關隘前哨」。
《九幽》謂之純陰無陽」,這般,正類那陰司背陰山之象。」
「爾或未識其中兇險。真氣行至此,常氣機壅塞,陰寒凝結,呈陰滯陽沉之態,遂致精難化氣,氣難升騰,神難入定。日久,修持非惟無進,反有退轉之患,爾四百年苦功將速衰,終至功虧一簣,盡喪修為。」
李修安聞之,悚然一驚。
老道復道:「倘爾以為禍止於此,則小覷虛危穴矣。蓋臨修時,爾或未察自滯於虛危,甚或將此背陰山」境誤作入靜」、入定」。若爾時強以意念沖關,極易氣機逆亂,走火入魔,此即氣不足而強行通關,成燒乾鍋」之險,輕則目赤頭痛,重則氣脈紊傷。倘執迷氣感幻象,必墮「幻丹」魔境。」
聞至此,李修安始悟師父昔年之言,方知途遙任重,不覺凝神沉思,眉峰緊鎖。
老道睹其狀,笑問道:「令師秘而不宣**轉之事,實為護爾。今爾既悉其險,七轉功成後,尚願繼修否?亦不瞞你,九轉丹法,自古及今,八轉有成者,實鳳毛麟角也。」
李修安凝思良久,毅然道:「不敢隱瞞大仙,貧道初入道時,曾對師立誓:人有逆天之時,天無絕人之路。任它千難萬險,絕不退避,亦無半字怨言。大丈夫立於天地間,豈可食言?此誌永不改也。」
老道卻微微搖首道:「你昔年未知此中之險,今當熟思。倘八轉首關即敗,前功或將盡棄,且易入魔。你既身成,已登長生之階,何苦復蹈危途?」
李修安沉吟良久,方道:「昔者,貧道未悟修真之諦,惟求長生。迨歷諸般劫緣,今乃知真諦所在。家師嘗喻修道如登山,一峰更比一峰峻。貧道對曰:路自在足下。若以大道擬山,修道擬登陟,未淩絕頂、未竟全程,焉敢言知此山、識此路?大道亦然,未經修真去偽,何敢謂得道、悟真?」
言及此,李修安忽憶煙霞山、狼牙修國的修道者,及其終局,益堅其誌。遂慨然曰:「縱使敗北,不過從頭再來。吾信師父及諸師兄必不坐視吾入魔,定能點化提攜。」
老道一怔,隨即投來欣賞的目光,然又潑起了冷水:「這八轉第一關便如此難,更何況後麵,甚至後麵的九轉之道?你們心自問,當真準備好了麼?」
李修安復沉吟,誠然,己擇之道,何其艱也!猴兄弟不愧是三界獨絕之存在。
深思之際,李修安遙望遠方,忽念及今方西行取經之唐三藏,心中凜然道:「貧道何不效三藏?倘若今生八轉失敗或不得證九轉,那便來世繼之;來世不成,再俟來世————此誌十世不改也!」
「善哉!善哉!」老道復拊掌贊之。
一旁的馬開見老道竟連連潑冷水,急道:「主子,你不是說報答真人麼?怎一直說這般話。」
老道卻笑道:「一者看他道心可當真堅定,二者須將利害剖陳明白。」
「現下看來,鎮元子果然收了個好徒弟哩,你既有這般決心,甚好,甚好,吾這有一部《破陰訣》,可傳授與你也,他日或可助破虛危之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