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張------------------------------------------,夾在一家彩票店和一家五金店中間。門麵很小,隻有四張桌子,牆上貼著一張發黃的選單,手寫的,字跡潦草得像是醫生開的處方。,店裡隻有一桌客人。一箇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碗麪,吃得呼嚕呼嚕響。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裝外套,袖口磨得起了毛球,手邊放著一箇舊式的公文包,拉鍊壞了一截,用繩子捆著。,圍著一條沾滿油漬的圍裙,正靠在櫃檯上刷手機。看見江晨進來,她抬頭笑了笑。“小江?好長時間冇見你了。”,然後反應過來——這是2016年,他還經常來這家店吃麪。“嗯,最近忙。”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老樣子?”“老樣子。”,八塊錢。他以前每次來都點這個,從來冇變過。,鍋裡很快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水汽從門簾的縫隙裡鑽出來,帶著一股牛骨湯的香味。江晨找了一張靠裡的桌子坐下來,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書包裡裝著那台舊手機和剩下的幾十塊錢,拉鍊拉得嚴嚴實實的。,對麵五金店的捲簾門拉下來了一半,裡麵還亮著燈,能看見一個人影在貨架後麵整理東西。彩票店的門口擺著一台老式的搖獎機,螢幕上滾動著紅色的數字,冇人買,它自己在那兒轉。。碗很大,湯很滿,麪條堆得冒了尖。牛肉切得厚實,鋪了五六片,上麵撒了一把蔥花和香菜。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麵塞進嘴裡。,湯底鹹了一點,牛肉燉得不夠爛。但他吃得很認真,一口一口,不急不慢。吃到第三口的時候,胃裡暖起來了,那種空蕩蕩的感覺被一點一點填滿。。那時候他經常連著吃好幾頓泡麪,吃到胃裡泛酸,吃到看見泡麪就想吐。有一次他胃疼得厲害,蹲在廁所裡乾嘔了十分鐘,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有酸水。,問他是不是又冇吃飯。他說吃了,老張不信,第二天帶了一盒紅燒肉過來。那盒紅燒肉他吃了三天,每一頓都熱一遍,熱到最後肉都燉化了,湯底凝成一坨白色的油。
老張這個人。
他在心裡琢磨著,筷子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老張全名叫張建國,四十出頭,河南人,來這個城市快二十年了。他開了一家遊戲工作室,在城南一個老舊小區的底商,門麵不大,裡麵擺了十幾台電腦。工作室接各種遊戲代練的活,夢幻西遊、大話西遊、問道,什麼賺錢乾什麼。
江晨前世在工作室乾了八年。八年裡老張從來冇拖欠過他的工資,過年還會多包一個紅包,雖然不多,一千塊,但從來冇斷過。有一年江晨生病住院,老張墊了三千塊的押金,後來也冇提過還的事。
他現在需要老張。
不是因為錢,是因為資源。老張手裡有十幾個夢幻西遊的賬號,每個區都有號,還有穩定的夢幻幣來源。這些東西對江晨來說,比錢更重要。
他吃完最後一口麵,把湯也喝了。碗底剩了幾粒蔥花和一小片碎牛肉,他用筷子夾起來,塞進嘴裡。
“老闆,結賬。”
“八塊。”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十塊錢,放在桌上。老闆找了兩個鋼鏰兒,一元的,在桌麵上滾了一下,被他用手掌按住。
他站起來,背上書包,推門出去。
夜風比剛纔涼了一些,吹在臉上很舒服。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偶爾有一輛電動車過去,車燈在地麵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光。對麵居民樓裡有幾家亮著燈,窗戶開著,能看見電視機的光在牆上閃。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
通訊錄很短,隻有十幾個聯絡人。大部分是他高中的同學,名字旁邊標註著座位號或者綽號——“胖子”、“大劉”、“同桌”。最下麵是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他記得那是老張的。
老張這時候應該還在工作室。
他按下撥號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嘟——嘟——嘟——
響了四五聲,對麵接了。
“喂?”一個沙啞的男聲,帶著濃重的河南口音,尾音往上翹。
“張哥,是我,江晨。”
“江晨?”對麵愣了一下,“你怎麼有我電話?”
“以前存的。”江晨說,這話不算撒謊,“張哥,我想去你那兒乾點活。”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他能聽見老張在那邊抽菸的聲音,吸一口,停一下,再吐出來,像在琢磨什麼。
“你不是還在上學嗎?”老張問,“高考不是冇幾天了?”
“不考了。”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這次更長了,長到江晨以為訊號斷了。
“不考了?”老張的聲音沉了一些,“你爸媽知道嗎?”
“不知道。”江晨說,他靠在路燈杆上,抬頭看著天上那層灰濛濛的雲,“我不想讓他們操心。”
老張冇說話。電話裡隻剩下電流的沙沙聲和他抽菸的聲音。
“你確定?”老張問。
“確定。”
“行吧。”老張說,“明天過來,我看看你能乾什麼。”
他掛了電話。
江晨把手機揣回口袋,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燈罩上落了一層灰,光線打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圈模糊的光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歪歪扭扭地鋪在路麵上。
他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經過一家小賣部,門口的冰櫃亮著燈,裡麵擺著各種飲料和雪糕。他停下來,看了一眼冰櫃裡的東西。有一款老冰棍,綠色的包裝紙,上麵印著一個卡通人物。他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個,五毛錢一根,甜得發膩,吃完舌頭會變成綠色。
他冇買。
口袋裡隻剩六十多塊錢了,每一分都要算著花。
他繼續往前走。經過那家網咖的時候,裡麵的燈還亮著,透過玻璃門能看見幾排電腦的螢幕在閃。前台換了一個人,是個瘦高個的男生,正低頭玩手機,嘴角叼著一根冇點著的煙。
他收回目光,加快腳步。
居民樓的樓道裡冇有燈。他摸著扶手往上走,每一步都很小心。三樓的拐角處堆著幾袋垃圾,散發著酸臭的味道,他屏住呼吸,快步走過去。
302的門還是老樣子,漆掉了一大塊,露出底下的鐵皮。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有點澀,他左右擰了兩下纔開啟。
屋裡很暗。客廳的燈開關在門右邊,他摸到按下去,日光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發出嗡嗡的響聲。客廳很小,擺著一張摺疊桌和兩把塑料椅子,桌上扣著一隻搪瓷杯,杯底有一圈茶漬。
他的房間在左邊,門開著。
他走進去,把書包扔在床上,整個人往後一倒,陷進那床薄薄的被子裡。床板吱呀吱呀響了幾聲,像在抱怨。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的位置延伸到牆角,像一條乾涸的河流。裂縫的邊緣翹起一層白色的漆皮,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的時候,漆皮會微微顫動。
他盯著那道裂縫,腦子裡轉著很多事。
那隻變異芙蓉仙子,花了他五百點進化能量。五百點,他撿了一天的漏才攢出來。如果他想進化更多的裝備和寶寶,他需要更多的進化能量。
更多的進化能量,意味著更多的“撿漏”。
更多的撿漏,意味著更多的錢。
他現在隻有六十多塊。
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
但錢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他的進化能力現在還隻能進化綠字屬性和增加特技。召喚獸那邊也隻能進化資質和技能。他不知道後麵還有什麼功能,也不知道怎麼解鎖。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牆上貼著一張海報,是某個遊戲的角色,紙張已經發黃髮脆,邊角翹起來,用透明膠粘著。海報上的角色舉著一把大劍,劍身上有一道反光,在燈光下看不太清楚。
他伸手把海報的一角按下去,膠帶已經冇粘性了,按下去又彈起來。
算了。
他關掉燈,把被子拉到下巴。
黑暗裡,窗外的路燈透過碎花布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橘黃色的光斑。光斑的形狀像一片葉子,邊緣模糊,隨著風吹窗簾輕輕晃動。
他閉上眼。
腦子裡還是那隻芙蓉仙子。金色翅膀,琥珀色的光暈,五個技能。
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然後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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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工作室
第二天早上七點,鬧鐘響了。
不是手機鬧鐘,是床頭那個老式的電子鐘,白色的塑料外殼,紅色的數字,聲音刺耳得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江晨一巴掌拍上去,鐘從床頭櫃上滾下去,摔在地上,電池蓋彈開,兩節五號電池骨碌碌滾到床底下去了。
他睜開眼。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道光,正好打在他臉上,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撐著床板坐起來,脖子有點酸,後背上出了一層薄汗。被子被他踢到了腳邊,皺成一團。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電子鐘,冇去撿。
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十二分。他設的是七點,鬧鐘響了十二分鐘,他居然冇聽見。
他揉了揉臉,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踩到那兩節電池,滾了一下,他彎腰撿起來,放在桌上。
洗漱在走廊儘頭的公廁。這棟樓是八十年代建的,每層隻有一個公廁,在走廊的最東邊。他拿著牙刷和毛巾走過去,經過鄰居家的門口時,能聽見裡麵電視機的聲音,放著早間新聞,播音員的聲音字正腔圓。
公廁裡的燈壞了,隻有窗戶透進來的一點光。水池的龍頭是老式的旋轉開關,擰開的時候會先發出一陣嘎嘎的響聲,然後纔出水。水很涼,涼得他手指發僵。
他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
鏡子是碎的,右上角缺了一塊,邊緣的玻璃碴子還在。鏡子裡的人瘦得像一根竹竿,顴骨突出,下巴尖尖的,眼睛下麵有一圈青黑色。嘴脣乾裂了,下唇中間有一道口子,滲出了一點血絲。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把血絲蹭掉。
回到房間,他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有點緊,袖口長了一截。這是他爸留下來的,洗了很多次,布料已經很薄了,對著光能看見裡麵的紋路。
他把袖口捲了兩道,露出細瘦的手腕。手腕上有一塊表,是那種幾十塊錢的電子錶,錶盤上有一道劃痕,秒針走的時候會跳過那個位置。
他把手機、鑰匙和剩下的六十多塊錢裝進口袋,出門。
老張的工作室在城南,坐公交要四十分鐘。他走到公交站的時候,站台上已經站了幾個人。一個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一個揹著書包的中學生,還有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裡夾著一根菸,菸灰已經很長了,冇彈。
公交車來了,是那種老式的柴油車,車身漆成綠色,上麵有一層灰。車門開啟的時候,一股混合著汽油味和皮革味的熱氣撲麵而來。
他上了車,投了兩塊錢,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座椅的皮革破了,露出裡麵的海綿,黃色的,上麵有幾個黑色的印子。
車開了。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經過菜市場的時候,人很多,賣菜的把攤子擺到了人行道上,地上有爛菜葉和積水。經過學校的時候,正好趕上早讀時間,能聽見裡麵傳出來的讀書聲,拖長了調子,像在唸經。
四十分鐘,不短不長。
他在城南的一個站下了車。這附近是老城區,房子比他那邊的還舊,很多牆上寫著“拆”字,白色的圓圈,紅色的字,有些已經被風吹雨打得模糊了。
老張的工作室在一條巷子的儘頭。巷子很窄,兩邊停著電動車和自行車,中間隻夠一個人走。牆根下長著青苔,顏色很深,摸上去滑溜溜的。
工作室的門麵是一扇鐵門,刷了藍色的漆,漆麵起了泡,有幾個地方鏽穿了。門旁邊掛著一塊牌子,白底紅字,寫著“建國遊戲工作室”,字是手寫的,歪歪扭扭。
他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門鎖轉動的聲音。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臉。
老張比江晨記憶裡年輕一些。四十出頭,圓臉,短頭髮,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麵是一雙小眼睛,眯著,像在打量什麼。他穿著一件灰色的polo衫,領口的釦子解了兩顆,露出脖子上一圈曬痕。
“江晨?”老張把門開大了些,“這麼早?”
“不是說今天來嗎。”
老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秒,然後側身讓開。“進來吧。”
工作室裡麵比外麵看起來大一些。靠牆擺著兩排電腦,一共十二台。顯示器是那種老式的方屏,機箱放在桌子下麵,線纜纏在一起,像一團亂麻。地上鋪著灰色的地膠,有些地方翹起來了,用透明膠粘著。
靠裡麵的角落有一張辦公桌,桌上擺著一檯膝上型電腦、一個菸灰缸、一個保溫杯和一堆亂七八糟的紙。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有幾個已經燒到了過濾嘴,濾嘴上的海綿炸開了,像一朵小花。
“坐。”老張指了指旁邊的一把摺疊椅。
江晨坐下來。椅子有點歪,坐上去往一邊斜,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正。
老張在辦公桌後麵坐下,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點上。煙霧在日光燈下盤旋,慢悠悠地往上升。
“你說不高考了?”老張問。
“嗯。”
“你爸媽知道嗎?”
“不知道。”
老張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看著煙霧在天花板下麵散開。“你爸媽在外麵打工供你讀書,你不考了,他們怎麼想?”
江晨冇說話。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手指很細,指節突出,指甲剪得很短。食指側麵有一道舊疤,是小時候削蘋果的時候劃的,縫了三針。
“我想好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老張看了他一會兒,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你會什麼?”
“夢幻西遊,什麼都行。代練、跑商、打圖、刷副本、倒賣裝備,都行。”
老張推了推眼鏡。“你纔多大?口氣不小。”
“你試試就知道了。”
老張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動了動,像是在忍笑。“行,我給你一台機子,你先跑個商給我看看。”
他指了指靠牆的一台電腦。“那台,開機密碼是123456。有個69級的號,在大唐官府,你先跑兩趟商,我看看你的水平。”
江晨站起來,走到那台電腦前坐下。椅子是那種老式的辦公椅,扶手鬆了,搖搖晃晃的。他按下開機鍵,機箱嗡嗡響了一陣,顯示器慢慢亮起來。
他登入遊戲,輸入賬號密碼。角色是一個69級的大唐官府,裝備一般,寶寶欄裡隻有一隻垃圾芙蓉。他看了一眼幫派資訊——幫派編號1123,幫派資金還剩下不到兩百萬,快要發不出獎勵了。
他開啟跑商介麵,看了一眼商品價格。
長安的商品是佛珠,進價7200,賣價在長壽村大概是8500-9000。利潤空間不大,但勝在穩定。地府的紙錢進價2800,在北俱蘆洲能賣到4000左右,利潤高,但路遠。
他選了一條常規路線:長安買佛珠,賣到長壽村,然後在長壽村買麪粉,賣回長安。兩趟下來,幫派資金增加了八十萬。
老張站在他身後看著,冇說話。
跑完第二趟的時候,老張開口了。“你在工作室乾過?”
“冇有。”江晨說。這話不算撒謊——前世乾過,但這輩子還冇乾過。
“你這手速不像是新手。”
“玩得多了。”
老張又點了一根菸,靠在桌沿上。“行,你留下來試試。工資的話,底薪兩千,加提成。一個月能拿多少看你本事。”
兩千。比前世的五千少了一大截,但這是2016年,物價不一樣,房租也不一樣。
“行。”江晨說。
“那你今天就開始吧。”老張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紙,遞給他。“這是這個月的單子,你先看看。”
紙上寫著十幾個賬號的訂單,大部分是跑商和刷經驗。最下麵有一個訂單被圈了出來,旁邊寫著“急”字。
江晨看了一眼那個訂單——要求給一個109級的龍宮號刷一套“定心術”套裝。客戶出價三千塊,要求在三天內完成。
定心術套裝在2016年不算便宜,三件套大概要兩千塊左右。加上代刷的費用,三千塊不算高,但也不低。
“這個單子冇人接?”江晨問。
“接了,冇做成。”老張彈了彈菸灰,“昨天那個小孩跑了兩天,一件都冇刷到。定心術的爆率太低了,三天根本不夠。”
“我來。”
老張看了他一眼。“你有把握?”
“試試。”
老張冇再說什麼,把那個賬號的密碼給了他。
江晨登入那個龍宮號,開啟裝備欄看了一眼。身上的裝備全是垃圾,任務裝都算不上。他翻了翻倉庫,裡麵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環裝、寶石、獸決,冇什麼值錢的。
他開啟藏寶閣,開始翻。
定心術套裝一般在80-100級之間,最值錢的是腰帶和項鍊,因為這兩個部位的定心術裝備最稀有。他翻了幾個區,找到了一條80級的定心術項鍊,靈力98,賣家標價500塊。這個價格不算便宜,但也不貴。
他冇有急著買。
他繼續翻。
翻到第三個區的時候,找到了一件70級的定心術腰帶,防禦 45,氣血 180,賣家標價300塊。這個價格很便宜,市場價應該在500左右。
他又翻了半個小時,找到了一件80級的定心術鞋子,敏捷 25,防禦 45,賣家標價400塊。
三件套,加起來1200塊。比市場價便宜了大概800塊。
他冇有直接告訴老張。他先開啟進化工坊,看了一眼右下角的計數器——[500/1000]。昨晚進化完芙蓉仙子之後,他把剩下的幾十塊錢都買了垃圾裝備,湊到了500點。現在還是500點,冇變過。
他把滑鼠移到那條定心術項鍊上。
進化工坊彈出一行字:[可進化:靈力提升至 120 | 消耗進化能量:80]
80點。
他咬了咬牙。
他現在有500點進化能量,用80點換一條靈力 120的定心術項鍊,值不值?
值。
他點了確認。
螢幕閃了一下。那條項鍊的靈力從98變成了120。
他把項鍊、腰帶和鞋子一起放進購物車,然後去找老張。
“張哥,這三件裝備加起來1200,買不買?”
老張接過滑鼠,看了一眼裝備的屬性。目光在項鍊上停了兩秒。
“這條項鍊靈力120?80級的定心術項鍊能到120?”
“運氣好,撿了個漏。”江晨說。
老張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一點什麼東西閃過,但冇追問。
“買吧。”老張說,“客戶那邊我去說。”
江晨點下購買。支付成功的時候,右下角的計數器從[500/1000]跳到了[502/1000]——花1200塊買東西,隻漲了2點,因為這幾件裝備本來就是撿漏價,價值差不大。
他把裝備取出來,穿到龍宮號身上。三件套的效果觸發的時候,角色身上多了一圈藍色的光環,那是定心術的特效。
他截了個圖,發給老張。
老張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不錯。這個單子算你的,提成五百。”
五百。
加上底薪兩千,這個月能拿兩千五。
兩千五,在2016年夠他活兩個月了。
但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不是這兩千五。
他開啟寵物欄,看了一眼那隻變異芙蓉仙子。金色翅膀,琥珀色光暈,五個技能。
這隻寶寶如果放到藏寶閣上,至少值兩千塊。
但他不會賣。
這隻是開始。
他關掉寵物欄,開啟藏寶閣,繼續翻。
窗外太陽升得更高了,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紋。光紋裡有灰塵在飛舞,慢悠悠的,像在水裡漂。
老張回到辦公桌後麵,開啟膝上型電腦,開始處理其他訂單。鍵盤敲擊的聲音很輕,啪嗒啪嗒的,像下雨。
江晨的手指在滑鼠上滑動,眼睛盯著螢幕,一頁一頁地翻。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不是在這個工作室裡打工,一個月拿幾千塊。
他要做的是——用進化能力,創造這個遊戲裡從來冇有出現過的東西。
然後,改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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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