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獲獎感言,說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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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典禮結束之後,有一個晚宴。自助餐,米其林三星廚師掌勺,菜品很豐富。海鮮區有龍蝦、帝王蟹、生蠔、三文魚,熱菜區有烤乳豬、牛排、羊排、烤雞,甜品區有馬卡龍、提拉米蘇、芝士蛋糕、水果塔。林硯拿了一個大盤子,從海鮮區開始,一樣一樣地往盤子裡夾。龍蝦拿了兩隻,帝王蟹拿了一條腿,生蠔拿了三個,三文魚拿了好幾片。然後轉到熱菜區,切了一塊烤乳豬,拿了兩塊牛排,夾了一些烤蔬菜。最後轉到甜品區,拿了一個馬卡龍和一塊提拉米蘇。
他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開始吃。
楊冪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你還真是來吃飯的。”
“嗯。”林硯咬了一口龍蝦肉,“好吃。”
“你就不能跟彆人聊聊天?社交一下?”
“吃東西的時候不想說話。”
楊冪無語。她看著林硯吃東西的樣子——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像是在品鑒什麼高階料理。但其實他吃的是自助餐,跟彆人拿的東西一樣。
“你覺得這個龍蝦怎麼樣?”她問。
“不錯。新鮮。”
“牛排呢?”
“煎得剛好。五分熟,外焦裡嫩。”
“甜品呢?”
“馬卡龍太甜了。提拉米蘇還行。”
楊冪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你對吃的倒是很認真。”
“吃東西跟釣魚一樣,要認真。不認真,就嘗不出味道。”
楊冪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她端起香檳喝了一口,又問:“你那個獎盃呢?”
“扔車上了。”
“扔車上?”楊冪瞪大眼睛,“那可是年度最具真實感明星的獎盃!多少人想拿都拿不到!你就扔車上?”
“不然呢?拿回去放哪兒?放茶幾上礙事。”
楊冪深吸一口氣。“你可以放在櫃子裡啊。展示出來。”
“展示給誰看?”
“給客人看啊。”
“我不喜歡客人來。”林硯說,“太吵。”
楊冪徹底無語了。她發現自己跟林硯的對話永遠不在一個頻道上。她覺得重要的事,他覺得不重要。她覺得應該做的事,他覺得冇必要。但他不是故意抬杠,是真的這麼想。這種“真”,有時候讓人覺得可愛,有時候讓人覺得可氣。
“林硯,”她認真地說,“你知道嗎,你是這個圈子裡最奇怪的人。”
“哪裡奇怪?”
“彆人都想要的,你不想要。彆人都在乎的,你不在乎。你活得像個……像個出家人。”
“不是出家人。”林硯說,“是釣魚的。”
楊冪笑了。“對,釣魚的。你是釣魚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行了,你慢慢吃。我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嗯。”
楊冪走了。林硯繼續吃。他又拿了一盤,這次全是海鮮。吃完又拿了一盤甜品。吃到第三盤的時候,沈騰過來了。
“兄弟,你還在吃?”
“嗯。”
“你不怕胖?”
“不怕。練武的人,代謝快。”
沈騰在他旁邊坐下來,看著他吃。“你知道嗎,你剛纔在台上說‘我冇想拿獎,就是來湊個數’,全場都笑瘋了。”
“有什麼好笑的?”
“因為你說的是實話啊。”沈騰說,“在頒獎典禮上說實話,就是最好笑的事。”
林硯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在這個圈子裡,實話確實很少見。大家都在說客氣話、場麵話、漂亮話。實話反而成了稀罕物,說出來就讓人覺得好笑。
“你呢?”林硯問,“你今天拿了什麼獎?”
“最佳男配角。”沈騰說,“我說了一大堆感謝的話,感謝導演、感謝編劇、感謝演員、感謝家人、感謝粉絲。說了三分鐘。”
“累不累?”
“累。”沈騰笑了,“但冇辦法,不說不行。說了,人家覺得你懂事。不說,人家覺得你傲慢。”
“那你就說唄。”林硯說,“反正也不費事。”
沈騰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兄弟,你知道嗎,我最佩服你的是什麼?”
“什麼?”
“你不怕被人說。你穿白T恤走紅毯,不怕人說你不尊重場合。你上台說三句話,不怕人說你傲慢。你把獎盃扔車上,不怕人說你不珍惜。你什麼都不怕。”
“不是不怕。”林硯說,“是冇什麼好怕的。”
沈騰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冇什麼好怕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林硯的肩膀。“行了,你慢慢吃。我走了。下次一起釣魚。”
“行。”
晚宴結束後,林硯坐車回酒店。老王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他。“硯哥,你今天開心嗎?”
“開心。”
“為什麼開心?”
“吃的挺好。”
老王笑了。“你就不能因為獲獎開心?”
“獲獎有什麼好開心的?”
“那是榮譽啊!是對你的認可!”
“認可不認可,跟開心有什麼關係?”林硯看著窗外的夜景,“我開心是因為吃了好吃的。跟獎盃沒關係。”
老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歎了口氣。“硯哥,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
“你說過了。”
“我知道。但每次都要重新說一遍,因為你每次都會重新整理我的認知。”
林硯冇說話,繼續看窗外的夜景。上海的夜景很美,高樓大廈的燈光像地上的星星,黃浦江上的遊船亮著彩燈,慢慢悠悠地開著。他想起師父說過的話——“硯兒,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開心。不是彆人讓你開心,是你自己讓自己開心。”
他今天很開心。不是因為獎盃,是因為龍蝦很好吃,牛排煎得剛好,提拉米蘇不太甜。就這麼簡單。
回到酒店,林硯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手機響了,是張一山。
“硯哥!你獲獎了!我看到直播了!”
“嗯。”
“你那個感言太絕了!‘我冇想拿獎,就是來湊個數’——哈哈哈哈我笑了一晚上!”
“有什麼好笑的?”
“因為你說的是實話啊!”張一山還在笑,“在頒獎典禮上說實話,就是最好笑的事。”
“沈騰也這麼說。”
“那是英雄所見略同。”張一山止住笑,“硯哥,獎盃呢?”
“扔車上了。”
“扔車上?!”張一山的聲音都高了八度,“那可是獎盃啊!”
“不然呢?”
張一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歎了口氣。“行,你是硯哥。你說什麼都對。”
“嗯。”
“回來一起釣魚?”
“行。”
“帶點上海的特產?”
“行。”
“那說好了。早點睡。”
“嗯。”
林硯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窗外的月亮很圓,照在窗簾上,像一塊銀色的盤子。遠處的車流聲隱隱約約,像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他又回到了武當山。師父坐在太極台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硯兒,聽說你拿獎了?”
“嗯。年度最具真實感明星。”
“真實感?”師父笑了,“你本來就不裝,當然有真實感。”
“我冇想拿獎,就是去吃飯的。”
“吃飯好啊。”師父點頭,“人活著,就得吃飯。吃得開心,比什麼都強。”
“師父,您說得對。”
“還有——”師父頓了頓,“下次去頒獎典禮,穿得好一點。白T恤雖然舒服,但人家請你,你得尊重人家。”
“穿什麼跟尊重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師父認真地說,“尊重不是做給彆人看的,是做給自己的。你穿得正式一點,心裡也會正式一點。”
林硯想了想。“知道了,師父。”
師父笑了笑,身影慢慢淡去。
林硯從夢中醒來,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明天還要早起。不是頒獎,是釣魚。張一山等著他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