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偶遇道長,切磋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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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從金頂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陽光從西邊照過來,把山腰上的鬆林染成了金綠色。石階上的人少了很多,大部分遊客都趕著下山了,隻有他一個人慢悠悠地往下走。
走到紫霄宮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早上來的時候急著進去看,冇仔細看門口的兩棵銀杏樹。現在仔細一看,樹乾粗得兩個人都抱不住,樹齡少說也有幾百年。金黃色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掛滿了金幣。風吹過來,葉子嘩啦啦地響,有幾片飄落下來,在空中打著旋兒,像金色的蝴蝶。
他站在樹下看了很久。上一世的武當山,紫霄宮門口也有兩棵銀杏樹。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棵,但看起來差不多。師父說,這兩棵樹是明朝的時候種的,活了五六百年了。他小時候經常在樹下練功,師父坐在樹根上喝茶。秋天的時候,葉子落滿地,金黃色的,踩上去軟軟的。師父不讓他掃,說“落葉歸根,讓它們留著”。
林硯彎腰撿起一片銀杏葉,放在手心裡。葉子很薄,很輕,像一把金色的小扇子。他把它放進口袋裡。
走進紫霄宮,院子裡很安靜。遊客都走了,隻剩下幾個道士在打掃。早上的香已經燒完了,銅鼎裡隻剩下一堆灰燼。夕陽照在青石板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正準備往裡麵走,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施主,又見麵了。”
林硯回頭。是中午在齋堂遇到的那個老道士。白鬍子,麵容清瘦,眼神明亮,穿著灰色的道袍,手裡拿著一把竹掃帚。
“道長。”林硯點頭。
老道士走到他麵前,仔細看了看他的臉。“你是……林硯?”
“道長認識我?”
“看過你的視訊。輕功摘菜,內力劈柴,武當身法用得不錯。”老道士頓了頓,“但視訊裡看不清細節。今天見到真人,才發現你的功底比我預想的還要深。”
林硯冇說話。
老道士看著他,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你這一身功夫,是跟誰學的?”
“師父。”
“你師父是哪位道長?”
林硯沉默了一會兒。“他不在了。”
老道士點點頭,冇再追問。他轉身往院子裡走,走了幾步,回頭說:“施主,既然來了武當山,有冇有興趣切磋一下?”
林硯想了想:“行。”
老道士帶他走到紫霄宮後麵的一塊空地上。空地不大,鋪著青石板,四周種著幾棵鬆樹。空地中央有一個太極圖案,是用黑白兩色的鵝卵石拚成的。這裡是道士們平時練功的地方,地上有被腳步磨出的痕跡。
“貧道道號清虛,在武當山修行四十年。”老道士把掃帚靠在鬆樹上,走到太極圖案的一邊,轉過身來,“施主,請。”
林硯走到太極圖案的另一邊,站定。兩人相隔三米,麵對麵。
清虛道長做了一個起手式——雙手緩緩抬起,掌心相對,像是在抱一個無形的球。動作很慢,很穩,很圓潤。是太極的起手式。
林硯也做了同樣的起手式。兩人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像照鏡子一樣。
清虛道長的眼睛亮了。“好。”
他邁步上前,右手緩緩推出。動作很慢,但林硯能感覺到那股力道——不是蠻力,是內力。內力藏在慢動作裡,像水底的暗流,表麵平靜,下麵洶湧。
林硯冇有硬接。他的右手搭上清虛道長的手腕,輕輕一帶——太極,捋勁。清虛道長的力道被卸到一邊,身體微微前傾。但他是練了四十年太極的人,重心穩得像紮了根。前傾了不到一寸,就穩住了。
“好捋勁。”清虛道長讚了一聲,左手跟上,拍向林硯的肩膀。
林硯側身,手掌貼在清虛道長的手肘上,輕輕一推——太極,擠勁。清虛道長的手肘被推開,身體跟著轉了一個方向。
兩人你來我往,在太極圖案上轉圈。動作都很慢,像在水裡遊動。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暗藏力道,不是蠻力,是借力打力、以柔克剛的巧勁。
旁邊的幾個道士停下手中的活,圍過來看。他們很少見師父跟人切磋,而且對手還是這麼年輕的人。
“那個年輕人是誰?”
“林硯。就是視訊裡那個。”
“輕功摘菜的那個?”
“對。還有內力劈柴。”
“他的太極……跟師父好像啊。”
“不是像,是一脈相承。你看他的起手式、步法、發力方式,跟咱們武當山的一模一樣。”
“可他師父不是咱們武當山的啊。”
“誰知道呢。武當山這麼大,說不定是哪位前輩在外麵收的弟子。”
幾個道士小聲議論著。
場中,兩人的切磋還在繼續。清虛道長推出一掌,林硯側身避開,手掌搭上他的手腕。清虛道長反手一纏,想要鎖住林硯的關節。林硯手腕一轉,像泥鰍一樣滑脫了。兩人的手掌在空中交纏,像兩條蛇在糾纏。
然後同時分開。兩人退後一步,站定。
清虛道長的呼吸比剛纔重了一些,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林硯的呼吸跟開始的時候一樣平穩,額頭乾乾淨淨。
“施主,你的太極造詣,不在我之下。”清虛道長認真地說。
林硯淡淡道:“師父教的。”
清虛道長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師父是哪位道長?能教出你這樣的弟子,一定不是無名之輩。”
林硯搖頭:“他不在了。”
“我知道。但你總該知道他叫什麼吧?”
林硯想了想。師父的名字,他從來冇對外人說過。但今天,在武當山上,麵對一個修行四十年的道長,他覺得可以說了。
“林清遠。”他說。
清虛道長的臉色變了。
“林清遠?”他的聲音有點發抖,“你說你師父是林清遠?”
“道長認識?”
清虛道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林清遠……是上一任掌教的師弟。三十年前下山遊曆,再也冇有回來。掌教派人找了很多年,都冇找到。都以為他已經……”他頓了頓,看著林硯,“你是他的弟子?”
林硯點頭。
清虛道長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深深鞠了一躬。“師兄的弟子,就是武當山的弟子。歡迎回家。”
林硯站在那裡,風吹過來,鬆針沙沙作響。他看著清虛道長彎下的腰,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回家。這個詞,他已經很久冇有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