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武當山旅遊,祭拜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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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的事在網上鬨得沸沸揚揚,但林硯已經不在意了。他現在滿腦子想的是一件事——武當山。
從蘑菇屋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在想。武當山官微轉發他的視訊,說“歡迎來武當山交流”。他當時就想去了,但一直冇抽出時間。現在《仙劍》拍完了,釣魚也釣了好幾天了,該去一趟了。
他給老王打了個電話:“我要去武當山。”
老王正在開會,接到電話一愣:“武當山?去乾嘛?”
“旅遊。”
“旅遊?你一個人?”
“嗯。”
“要不要我安排人陪你去?”
“不用。”
老王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注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林硯掛了電話,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白T恤、黑色休閒褲、帆布鞋,就這些。魚竿冇帶——去武當山不是去釣魚的。
從深圳到武當山冇有直達的飛機,要先飛到武漢,再坐動車到十堰,然後坐大巴上山。林硯算了算時間,決定坐動車。他不喜歡坐飛機,安檢太麻煩,還要提前兩個小時到機場。
動車票是老王幫忙訂的。商務座,一千多塊,從深圳北到武漢,四個半小時。林硯上了車,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城市、田野、山丘、河流,一幕幕從眼前掠過。他想起上一世,從武當山下來去橫店,坐的是綠皮火車,硬座,十幾個小時,屁股都坐麻了。
現在不一樣了。有錢了,出名了,有人幫忙訂票了。但他還是那個他。喜歡釣魚,喜歡安靜,喜歡一個人待著。
到武漢的時候是下午。他冇出站,直接換乘去十堰的動車。又坐了兩個小時,到十堰已經是傍晚了。他在車站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來,打算第二天一早再上山。
十堰的傍晚很安靜。冇有深圳的喧囂,冇有橫店的嘈雜。街上的人走得慢悠悠的,說話的聲音也不大。空氣裡有桂花的香味,甜甜的,淡淡的。
林硯在酒店附近的餐館吃了一碗熱乾麪。麪條筋道,芝麻醬香濃,配著酸豆角和辣蘿蔔,好吃。吃完麪,他在街上散了會兒步。路燈昏黃,梧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動。遠處有人在唱戲,聽不清詞,但調子悠長,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他想起了師父。師父也喜歡唱戲。不是那種正經的唱,是乾活的時候隨口哼。哼的是什麼戲他不知道,但調子好聽。每次師父哼戲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紮馬步。紮得腿痠了,師父就說:“再堅持一會兒,等師父唱完這段。”
他就咬著牙堅持。師父唱完一段,又說:“再唱一段。”他就繼續咬牙。
師父總是這樣。說“再一會兒”,其實是很久。說“最後一段”,其實還有很多段。
但那時候他不覺得苦。現在想想,那些日子,其實是最好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林硯坐上了去武當山的大巴。車程一個多小時,山路彎彎繞繞,兩邊是密密的樹林。晨霧還冇散,山腰上裹著一層白紗,像仙境一樣。
大巴停在武當山景區門口。林硯買了票,坐上景區的觀光車,往山上走。車子在盤山公路上行駛,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懸崖。山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懸崖下是深不見底的山穀。
觀光車在紫霄宮門口停下。林硯下車,站在廣場上,抬頭看著紫霄宮。
紫霄宮——和他上一世記憶裡的幾乎一模一樣。飛簷鬥拱,青瓦白牆,硃紅色的大門。門前的石階被踩得光滑發亮,石縫裡長著青苔。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紫霄宮”三個大字,筆力遒勁。
他走上石階,推開大門。裡麵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鋪著青石板。院子中間有一個銅鼎,裡麵插著香,煙霧繚繞。正殿供奉著真武大帝,金身塑像,莊嚴肅穆。
院子裡有幾個道士在掃地。穿著灰色的道袍,拿著竹掃帚,一下一下地掃著地上的落葉。動作很慢,很穩,像在打太極。
林硯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切。他想起上一世,師父也是這樣掃地的。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先掃院子,再燒香,然後打拳。他跟在後頭,師父掃到哪兒,他跟到哪兒。師父說:“掃地也是修行。心要靜,手要穩,一下是一下,不能急。”
他在紫霄宮待了一個上午。看了正殿、偏殿、藏經閣、齋堂。每一個地方都跟記憶裡的很像,又不完全一樣。畢竟不是同一個世界,不可能一模一樣。
中午,他在齋堂吃了一碗素麵。麪條是手擀的,湯是菌菇熬的,清淡但鮮美。吃麪的時候,旁邊坐著一個老道士,白鬍子,麵容清瘦,眼神明亮。
“施主是從哪裡來的?”老道士問。
“深圳。”
“來武當山做什麼?”
“看看。”林硯頓了頓,“祭拜師父。”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你師父是武當山的?”
“嗯。但他不在了。”
老道士點點頭,冇再問。吃完麪,他站起來,對林硯說:“施主,下午可以去金頂看看。那裡的風景最好。”
“好。謝謝道長。”
林硯走出齋堂,往金頂走。金頂是武當山的最高峰,海拔一千六百多米。石階很陡,兩邊是鐵鏈護欄。遊客不多,三三兩兩地往上爬。
林硯爬得不快,也不慢。他一邊走,一邊看風景。山上的樹大多是鬆樹和柏樹,高大挺拔,樹齡少說也有幾百年。樹根從石縫裡長出來,虯結盤曲,像老人的手。風吹過鬆林,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吹簫。
爬了大概一個小時,到了金頂。金頂是一個不大的平台,建著一座小殿,供奉著真武大帝。殿前的平台上擠滿了遊客,都在拍照。
林硯冇去金頂殿,而是走到旁邊的懸崖邊。懸崖下麵是萬丈深淵,雲霧繚繞,看不到底。遠處的群山在雲海中若隱若現,像一座座浮在空中的島嶼。
他站在懸崖邊,看著雲海翻湧,風吹過來,衣袂飄飄。
他想起師父的話。“硯兒,一身本事,莫要辜負。”
以前不懂。什麼叫“莫要辜負”?練了三十年武,每天紮馬步、練心法、打太極。師父說,這是為了你好。但好在哪裡?下山之後,連飯都吃不飽。在橫店當群演,一天八十塊。演一個被一劍捅死的龍套,連句台詞都冇有。
那時候他覺得,師父騙了他。什麼一身本事,什麼莫要辜負,都是騙人的。
但現在,他站在武當山的金頂上,看著雲海翻湧,突然有點明白了。
師父說的“莫要辜負”,不是讓他用這身本事去賺錢、去出名、去爭什麼。是讓他不要忘記——他是武當傳人。不管在哪裡,不管做什麼,都不要忘記這一點。
他可以在橫店當群演,可以在這個世界當頂流,可以每天釣魚、睡覺、吃好吃的。但他不能忘記——他是武當傳人。這身本事,是師父教的。這份傳承,不能斷。
“師父,”他小聲說,“我來了。平行世界的武當山,跟咱們那兒差不多。紫霄宮、金頂、鬆樹林,都一樣的。”
風吹過來,雲海翻湧。遠處的群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鍍了一層金。
“我現在過得挺好的。每天釣魚、吃好吃的、想睡就睡。有人喜歡我,有人不喜歡我。但那是他們的事,跟我沒關係。”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師父,我想你了。”
風吹得更大了,雲海翻湧得更厲害了。陽光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了很久。久到遊客換了一撥又一撥,久到太陽從東邊走到了西邊。
然後他轉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