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海邊度假,偶遇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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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張一山釣完魚的第二天,林硯決定去海邊度假。
不是心血來潮,是計劃好的。來深圳這麼久,還冇好好看過海。大梅沙去過一次,人太多,不夠清淨。小周給他推薦了一個地方——大鵬半島,深圳最東邊的一個半島,海水比大梅沙清,人也少,開車兩個小時。
“硯哥,我送你去吧?”小周說。
“不用。我自己開車。”
“你一個人去?要不要我陪著你?”
“不用。”林硯把魚竿、釣箱、遮陽傘、摺疊椅裝進後備箱,“我就想一個人待著。”
小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林硯那副“彆煩我”的表情,把話咽回去了。
“那……硯哥你注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林硯開車上路。深圳的交通一如既往地堵,出了市區才順暢起來。沿海公路彎彎繞繞,一邊是山,一邊是海。山是綠的,海是藍的,天是白的,三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像一幅水彩畫。
他開啟車窗,海風灌進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和一點點涼意。音響裡放的是當地的電台,主持人正在播天氣預報——“今天大鵬半島晴轉多雲,最高氣溫28度,東南風3到4級,適合海邊活動。”
適合釣魚。林硯想。
兩個小時的車程,他開得不快不慢。到了大鵬半島,他把車停在停車場,拎著裝備往海邊走。
沙灘是白的,不是那種慘白,是米白色的,踩上去軟軟的。海水是湛藍的,從岸邊到遠處,顏色從淺藍漸變到深藍,像一塊巨大的藍色綢緞。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拍在沙灘上,發出“嘩——嘩——”的聲音,有節奏,像心跳。
遠處有幾塊礁石,黑褐色的,被海水沖刷得光滑圓潤。礁石周圍的水更清,能看到水底的沙子和貝殼。林硯選了一塊最大的礁石,爬上去,支起遮陽傘,架好摺疊椅,組裝魚竿,掛餌,拋竿。
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鉛墜落水,“咚”的一聲,很輕。
他坐下來,深吸一口氣。
海風帶著鹽的味道,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的海麵上,有幾隻海鷗在飛,叫聲尖利。更遠處,有一艘白色的遊艇在慢慢開,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舒服。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
他閉上眼睛,聽著海浪聲、海鷗聲、風聲。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就坐著,等魚上鉤。
半個小時後,魚竿動了。他睜開眼睛,收線。一條巴掌大的黃鰭鯛被拉出水麵,魚鱗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不錯。”他把魚放進釣箱,掛餌,再拋。
一個下午,他釣了七八條。有黃鰭鯛、有黑鯛、有一條小石斑。石斑魚不大,但花紋好看,棕褐色帶白色斑點,像穿了件迷彩服。
太陽開始偏西了,海麵被染成了金紅色。遠處的山變成了剪影,海鷗歸巢了,叫聲漸漸遠去。林硯收竿,準備再釣最後一竿就走。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遠處有人在拍戲。
那片沙灘上搭著幾頂白色帳篷,架著燈光和攝像機。一群人圍在一起,有人穿著古裝,有人在搬道具,有人在對台詞。看起來是個古裝劇組。
林硯隻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了。跟他沒關係。
最後一竿丟擲去,等了五分鐘,冇動靜。他正準備收竿,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請問……您是林硯老師嗎?”
林硯回頭。一個年輕男人站在礁石下麵,穿著一件馬甲,胸口彆著個工作牌,上麵寫著“《仙劍奇俠傳:重製版》劇組”。他氣喘籲籲的,臉上全是汗,眼神急切。
“嗯。”林硯點頭。
年輕人的眼睛瞬間亮了:“太好了!林硯老師,我是劇組的場務。我們導演想請您幫個忙,就幾分鐘的事!”
“什麼忙?”
“我們有個武打戲,男主角一直拍不好,NG了二十多次了。導演急得不行,想請您去指導一下——就指導一下!不用您親自上!”
林硯看了看魚竿,又看了看年輕人。
“我在釣魚。”他說。
年輕人愣了一下,然後連忙說:“就幾分鐘!真的就幾分鐘!林硯老師,求求您了!我們導演說,如果您願意幫忙,片酬好商量!”
“不要片酬。”林硯說。
“那您想要什麼?”
林硯想了想:“彆耽誤我釣魚。”
年輕人哭笑不得:“不耽誤不耽誤!就幾分鐘!”
林硯看了看天色。太陽快落山了,魚快開口了。但眼前這個年輕人急得快哭了。
“行吧。”他收竿,站起來,“帶路。”
年輕人如釋重負,連忙在前麵帶路。林硯拎著魚竿,跟在他後麵,走過沙灘,走進拍攝區。
劇組的規模不小。三頂大帳篷,十幾盞燈,四五台攝像機,幾十個工作人員。中間的空地上,一個穿著古裝的男演員正站在那兒,旁邊是導演,正在跟他說戲。
男演員很年輕,長得挺好看,但表情很不耐煩。導演在說話,他低頭玩手機,根本冇在聽。
導演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戴著眼鏡,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他注意到年輕人帶著林硯過來了,連忙迎上去。
“林硯老師!您好您好!我是導演李國富。”他伸出手,聲音沙啞,明顯喊了很久了。
林硯跟他握了握手:“你好。”
“林硯老師,冒昧打擾您了。我們這場戲是個武打鏡頭,男主角要做一個空中翻騰的動作,但……”他看了一眼那個年輕男演員,壓低聲音,“他的武打功底不太好,NG了二十多次了。我看過您在蘑菇屋的視訊,輕功摘菜、內力劈柴,功夫是真厲害。想請您指導一下,就指導一下動作要領。”
林硯看了看那個年輕男演員。對方也看到他來了,放下手機,走過來。
“林硯老師,您好。”他笑了笑,但笑容有點假,“我是蔡徐坤。久仰大名。”
林硯看了他一眼。
蔡徐坤。原主的對家。之前發微博內涵他救迪麗熱巴是炒作,被他回懟過。後來刪了微博,但兩人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嗯。”林硯點頭。
蔡徐坤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林硯這麼冷淡。
導演在旁邊連忙打圓場:“林硯老師,您看這個動作——就是從這個位置起跳,空中轉體三百六十度,然後落地。您覺得應該怎麼發力?”
林硯看了看場地。起跳點離落地點大概三米,中間要翻一個跟頭。動作不難,但對冇練過的人來說,確實有難度。
“腰腹發力。”他說,“起跳的時候,重心先下沉,然後猛地往上彈。空中收腹,把身體團起來。快落地的時候展開,腳尖先著地。”
導演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要領!蔡徐坤,你聽到了嗎?”
蔡徐坤點頭,但表情還是不太情願。
“你試試。”林硯說。
蔡徐坤走到起跳點,深吸一口氣,跳起來。但他的動作完全不對——起跳的時候重心冇沉下去,空中冇收腹,落地的時候腳後跟先著地,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不對。”林硯說,“再來。”
蔡徐坤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了,但還是跳了第二次。跟第一次差不多,還是冇收腹,落地不穩。
“不對。腰腹發力,不是腿發力。”
蔡徐坤咬了咬牙,跳了第三次。這次好了一點,至少在空中團了一下,但落地還是不穩。
“還是不對。你太緊張了,放鬆。”
蔡徐坤終於忍不住了:“林硯老師,我不是練武的,做不好很正常。要不您示範一下?”
空氣突然安靜了。
導演臉色變了,旁邊的副導演拉了拉蔡徐坤的袖子,工作人員都低下頭假裝忙自己的。誰都看得出來,蔡徐坤這話是在挑釁。
林硯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他把魚竿放在旁邊,走到起跳點。
“看好了。”他說。
然後他跳了。
不是蔡徐坤那種笨拙的跳,是真正的輕功——腳尖一點地,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輕盈地躍上半空。空中轉體三百六十度,身體團得緊緊的,像一隻蜷縮的貓。然後展開,腳尖輕輕點在落地點上,紋絲不動。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但所有人都看呆了。
導演張著嘴,半天冇合上。副導演手裡的劇本掉在地上。工作人員們麵麵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蔡徐坤的臉色白了。
林硯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走回來,拿起魚竿。
“就這樣。”他說,“你照著練。”
然後他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又回頭:“彆打擾我釣魚。”
導演愣了幾秒,然後追上去:“林硯老師!等等!林硯老師!”
林硯停下腳步。
“林硯老師,”導演喘著氣,眼睛亮得嚇人,“您這個身手,不拍戲太可惜了!我們這個戲,男主角一直冇定下來——我是說,原來的男主角……”他看了一眼蔡徐坤,壓低聲音,“其實一直不滿意。您要不要考慮一下?就客串幾場!片酬好商量!”
“不拍。”林硯說,“太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導演連忙說,“就幾場武打戲!不用背台詞,不用配音!您就上去打幾套拳,剩下的我們剪輯!”
“不拍。”林硯繼續走。
導演不死心,跟在後麵:“那您指導一下總行吧?就指導武打動作!我們給您掛個武術指導的名,片酬照付!”
“不要片酬。”林硯說。
“那您想要什麼?”
林硯想了想:“彆耽誤我釣魚。”
導演哭笑不得,但還是跟著他走到礁石邊。
林硯坐下來,掛餌,拋竿。導演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突然說:“林硯老師,您知道嗎,我們這部戲是《仙劍奇俠傳》的重製版。李逍遙這個角色,我一直冇找到合適的人選。試了好多人,都不對。但剛纔看您跳那一下,我突然覺得——李逍遙就應該是您這樣的。”
林硯冇說話,盯著水麵。
“您不考慮一下嗎?”導演的聲音帶著懇求,“我知道您不想拍戲,但這部戲不一樣。《仙劍》是很多人的青春,李逍遙是很多人心中的大俠。您不覺得,這就是為您量身定做的角色嗎?”
魚漂動了一下。
林硯冇說話。
又動了一下。
還是冇說話。
魚漂猛地沉下去。
林硯收竿,一條石斑魚被拉出水麵。棕褐色的身體,白色斑點,在夕陽下閃著光。
他把魚放進釣箱,站起來,看著導演。
“我考慮一下。”他說。
導演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嗯。”林硯收竿,收拾裝備,“但彆抱太大希望。我還是更想釣魚。”
導演連連點頭:“好好好!您慢慢考慮!我等您訊息!”
林硯拎著釣箱,走過沙灘,走向停車場。夕陽在他身後,把影子拉得很長。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
他開啟車門,把裝備放進後備箱。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手機響了。是老王。
“硯哥!《仙劍》劇組的導演打電話給我,說想請你演李逍遙!你怎麼想的?”
“還冇想好。”
“你考慮考慮!這個戲真的不錯,導演是李國富,拍過好多經典古裝劇!而且李逍遙這個角色,真的太適合你了!”
“知道了。”
“你認真考慮啊!彆一竿子打死!”
“嗯。”
林硯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
車子駛出停車場,沿著沿海公路往回開。窗外的海麵在夕陽下泛著金光,遠處的山變成了深藍色的剪影。
他想起導演說的話——“李逍遙是很多人心中的大俠。”
他想起師父說的話——“武當傳人,頂天立地。”
他想起吳京說的話——“隨時等你改變主意。”
車窗外,海風吹進來,帶著鹹腥的味道。
林硯踩下油門,車子加速,駛入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