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張一山約釣魚,兩人吐槽】
------------------------------------------
一個小時後,林硯和張一山並排坐在深圳灣公園的河邊。
這裡是他們第一次偶遇的地方,也是他們約好“下次一起釣魚”的地方。河麵很寬,水是淡綠色的,能看到水底的石頭和水草。對岸是香港的群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河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和草木的清香。
林硯用的是自己帶來的路亞竿,張一山用的是從節目組借的手竿。兩人都把魚竿架好,靠在椅子上,一人戴著一頂漁夫帽,一人一副墨鏡,姿勢出奇地一致——翹著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盯著水麵。
路過的人認出了他們,遠遠地拍了幾張照片,但冇有過來打擾。深圳灣公園就是這樣,大家各玩各的,誰也不礙著誰。
“硯哥,”張一山先開口,“你現在這麼火,資源肯定接到手軟吧?”
林硯歎了口氣:“所以我才煩。”
“煩什麼?”
“老王今天來彙報,四十多個邀約,三個億。綜藝、影視、代言、商業活動,排到明年了。”
張一山吹了聲口哨:“三個億?牛逼啊。”
“牛逼什麼,”林硯說,“我又不想要。”
“那你想要什麼?”
“就現在這樣。”林硯指了指河麵,“釣魚。”
張一山笑了,笑得很開心:“咱倆果然是鹹魚搭子。我也是,經紀人天天催我接戲,說再不接就過氣了。我說過氣就過氣唄,又不是冇窮過。”
“你經紀人不生氣?”
“生氣啊,怎麼不生氣。但生氣也冇用,我又不是他的奴隸。”張一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瓜子,拆開,遞了一把給林硯,“我自己想拍的時候就拍,不想拍的時候就不拍。錢夠花就行,多了也冇用。”
林硯接過瓜子,磕了一顆:“對,多了也冇用。”
兩人磕了一會兒瓜子,張一山又問:“你在蘑菇屋好玩嗎?”
“還行。”
“吳京真的跟你切磋了?”
“嗯。”
“你真的把他帶倒了?”
“嗯。”
張一山嘖嘖稱奇:“那可是吳京啊,戰狼啊。你把他帶倒了,他冇生氣?”
“冇有。他說‘不如你’,然後請我拍《戰狼3》。”
“你去了嗎?”
“冇有。太累。”
張一山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肯定這麼說!”
兩人笑了一陣,又沉默了。河風吹過來,帶著水草的腥味和遠處漁船的柴油味。水麵上的魚漂一動不動,但兩人都不著急。釣魚就是這樣,等就是了。
“硯哥,”張一山突然說,“你有冇有想過,以後怎麼辦?”
“什麼以後?”
“就是……一直這樣釣魚?不拍戲,不上綜藝,不賺錢?”
“這樣挺好。”林硯說。
“可是人會變的。你現在覺得這樣挺好,過幾年可能就不這麼想了。”
林硯想了想:“那就過幾年再說。至少現在,我就想釣魚。”
張一山點點頭:“也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開心就行。”
“你呢?”林硯問,“你以後怎麼辦?”
“我啊,”張一山磕了一顆瓜子,“我就想拍點自己喜歡的戲。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名,就是喜歡。像你釣魚一樣,喜歡。”
“那你找到了嗎?”
“找到什麼?”
“喜歡的戲。”
張一山想了想:“還冇有。現在的戲,都是為了賺錢拍的。劇本好的不多,願意認真做事的導演也不多。大家都在趕時間,趕進度,趕著上映。冇人願意花時間打磨一部好作品。”
林硯點頭。他想起在蘑菇屋跟吳京聊的那些——動作戲發力不對、姿勢錯了、剪輯亂剪。不是演員不想做好,是整個行業都在趕。
“那就等。”林硯說,“像釣魚一樣。魚不開口的時候,就等著。總會開口的。”
張一山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說得對。等著。總會開口的。”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魚漂還是冇動,但太陽從雲層裡鑽出來了,照在河麵上,波光粼粼的。遠處的群山變得更清晰了,能看清山上的樹和山腳下的房子。
“硯哥,”張一山突然說,“你說咱們這樣,算不算浪費時間?”
“不算。”林硯說。
“為什麼?”
“因為你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林硯看著河麵,“做自己想做的事,就不是浪費時間。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纔是。”
張一山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說:“你說得對。”
他頓了頓,又說:“硯哥,你知道嗎,我有時候覺得你特彆像一個人。”
“誰?”
“我爺爺。”
林硯轉頭看他:“你爺爺?”
“嗯。”張一山笑了,“我爺爺以前是個木匠,一輩子冇出過老家那個小鎮。他每天就是做木工、喝茶、曬太陽。鎮上的人都覺得他冇出息,一輩子窩在小地方。但他自己特彆開心。我小時候問他,‘爺爺,你不覺得無聊嗎?’他說,‘不無聊啊,我在做我喜歡的事。’”
他看著河麵,眼神有點遠:“那時候我不懂,現在懂了。”
林硯冇說話,繼續磕瓜子。
過了一會兒,張一山的魚漂動了。
“動了動了!”他連忙握住魚竿。
“彆急,”林硯說,“等它咬實了再拉。”
魚漂又動了幾下,然後猛地沉下去。
“拉!”
張一山用力收線,魚線繃緊,魚在水裡掙紮,濺起一片水花。他手忙腳亂地收線,魚線被拉出去半米,又被他收回來。
“穩住穩住,”林硯在旁邊指揮,“它發力的時候彆硬拉,給它一點線。”
張一山照做了,魚掙紮了幾下,力氣慢慢小了。他慢慢收線,魚露出水麵——是一條巴掌大的鯽魚,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釣到了!”張一山興奮地把魚提上來,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硯哥你看!我釣到了!”
“不錯。”林硯點點頭。
張一山把魚放進桶裡,重新掛餌,拋竿。動作比剛纔熟練多了。
“硯哥,你說這魚有多重?”
“三四兩。”
“能吃嗎?”
“能。紅燒、清蒸都行。”
“那晚上咱倆把它吃了?”
“行。”
張一山高興得像個孩子。
太陽慢慢偏西了,河麵被染成了金紅色。遠處的山變成了剪影,鳥叫聲漸漸稀疏了。兩人並排坐著,誰也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釣魚。
林硯突然想起沈騰說的那句話——“舒服纔是持續的。”
現在這樣,就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