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老王彙報工作,林硯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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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回深圳的第三天,老王終於找上門了。
不是林硯想見他,是老王實在憋不住了。電話打了三十多個,微信發了上百條,林硯回的總共不超過十個字——“嗯”“哦”“不接”“在釣魚”。老王覺得自己再不去見林硯一麵,就要瘋掉了。
他拎著一個公文包,抱著一摞檔案夾,氣喘籲籲地站在酒店房間門口。小周開的門,看到老王那副樣子,嚇了一跳:“王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冇事。”老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就是好幾天冇睡好了。”
他走進房間,看到林硯正躺在沙發上。穿著白色T恤、灰色短褲,光著腳,手裡拿著一顆車厘子,正在往嘴裡送。旁邊的茶幾上擺著一盤車厘子、一杯茶、一頂漁夫帽、一副墨鏡。電視開著,放的是釣魚頻道,一個老頭正在河邊遛魚。
“硯哥。”老王在茶幾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把公文包和檔案夾放在桌上。
“嗯。”林硯嚼著車厘子,眼睛盯著電視。
老王深吸一口氣,開啟第一個檔案夾。
“硯哥,你現在是頂流中的清流了。我給你彙報一下目前的邀約情況。”他翻開第一頁,“綜藝方麵,《奔跑吧》想請你當常駐嘉賓,一季八千萬,錄十二期,每期兩天。時間可以協調,配合你的安排。”
“不接。”林硯吐出一個核。
老王早有準備,翻到第二頁:“《極限挑戰》想請你錄三期特彆版,一期一千五百萬,時間靈活,你想什麼時候錄就什麼時候錄。”
“不接。”
“《中餐廳》想請你去當飛行嘉賓,就錄一期,五百萬。你可以不做飯,就坐著吃。”
林硯看了他一眼:“就坐著吃?”
“對,就坐著吃。”老王連忙點頭,“導演說了,你去就是招牌,不用乾活。”
“不去。”林硯又吃了一顆車厘子,“坐著吃不如在家吃。在家吃不用被人看。”
老王無語,翻到第三頁:“好吧,綜藝先放一邊。影視方麵——《戰狼3》吳京那邊又問了,說你隨時可以去,角色任你挑,片酬隨便開。”
“不去。拍戲太累。”
“有個古裝劇,演一個武林高手,打戲全是你的強項。不用背台詞,可以配音。片酬六千萬,拍兩個月。”
“兩個月太長了。”林硯皺眉,“不去。”
老王咬了咬牙,翻到第四頁:“代言。有個運動品牌,一年三千萬,就拍幾張照片,發一條微博。不用出席活動,不用站台。”
“不接。”
“有個汽車品牌,一年五千萬,也是拍幾張照片。”
“不接。”
“有個礦泉水品牌,一年兩千萬,拍一條十五秒的廣告。就在海邊拍,你可以順便釣魚。”
林硯的動作停了一下:“在海邊拍?”
“對!”老王眼睛一亮,“就在大梅沙!你一邊釣魚一邊拍,跟平時一樣!”
林硯想了想,搖頭:“不行。拍廣告要配合導演,要聽指揮,要重複拍好多遍。太麻煩了。”
老王的臉垮了。
他翻到第五頁,聲音都有點發抖了:“那……商業活動呢?有個品牌開業,想請你去剪綵,就去站十分鐘,說兩句話,五百萬。”
“不去。站著說話多累。”
老王深吸一口氣,把檔案夾合上。
他沉默了很久,看著林硯,表情複雜。他做經紀人十幾年,帶過不少藝人,每一個都是恨不得24小時連軸轉,恨不得把所有邀約都接下來。但林硯是反的——他恨不得把所有邀約都推掉。
“硯哥,”老王的聲音有點啞,“你知道現在有多少邀約嗎?綜藝、影視、代言、商業活動,加起來四十多個。總價值超過三個億。”
“嗯。”
“三個億。”老王重複了一遍,“你就一點都不心動?”
“不心動。”林硯說,“我又不缺錢。”
老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是啊,林硯卡裡有九億。三個億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但是,”老王不甘心,“這不隻是錢的問題。你現在是頂流,是全網最火的人。你應該趁熱打鐵,鞏固地位,擴大影響力——”
“老王。”林硯打斷他。
“嗯?”
“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說我是頂流,全網最火。那我問你——頂流應該做什麼?”
老王想了想:“拍戲、上綜藝、接代言、維持熱度。”
“然後呢?”
“然後?”老王一愣,“然後就一直紅下去啊。”
“紅下去之後呢?”
“之後……”老王卡殼了。
林硯看著他:“你看,你也說不出來。紅下去之後,還是拍戲、上綜藝、接代言。一年又一年,永遠停不下來。那跟以前那個林硯有什麼區彆?”
老王沉默了。
“我不想那樣。”林硯說,“我不想一年又一年地拍戲、上綜藝、接代言。我不想為了維持熱度,把自己累成狗。我不想為了賺錢,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窗外。深圳的天灰濛濛的,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慘白的光。
“我就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釣魚、騎車、吃好吃的。想睡就睡,想醒就醒。想乾活就乾,不想乾就躺著。”
他轉過頭,看著老王:“這很難嗎?”
老王張了張嘴,聲音有點澀:“不難。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你現在的熱度,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你輕輕鬆鬆就得到了,卻要放棄。你不覺得可惜嗎?”
林硯想了想:“不可惜。”
“為什麼?”
“因為那不是我要的。”林硯說,“彆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不代表我也要夢寐以求。我想要的,從來都是很簡單的東西。”
老王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很平靜,冇有興奮,冇有激動,冇有野心,也冇有遺憾。就像他在蘑菇屋看池塘的時候一樣——安安靜靜的,像一潭深水。
老王突然想起一句話——無慾則剛。
以前不懂,現在看著林硯,他懂了。
“行。”老王站起來,把檔案夾收進公文包,“我明白了。以後那些邀約,我幫你擋了。你安心釣魚吧。”
“謝謝老王。”林硯說。
老王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硯哥,你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
“哪裡奇怪?”
“彆人紅了,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紅了,恨不得全世界都彆來煩你。”
“那不是奇怪。”林硯說,“那是清醒。”
老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清醒。你是真清醒。”
他走出房間,輕輕關上門。
林硯躺回沙發上,繼續看電視。釣魚頻道的老頭終於把那條大魚遛上岸了,是一條二十多斤的草魚,在草地上撲騰撲騰的。老頭抱著魚,笑得滿臉褶子。
林硯看著螢幕,嘴角微微上揚。
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張一山。
“硯哥,釣魚去?”
林硯立刻從沙發上坐起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