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辭退奇葩團隊,提三個鹹魚要求】
------------------------------------------
林硯這一覺睡了足足八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城市的燈光亮起來,像一片金色的海洋。他伸了個懶腰,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像是在武當山上練了一整天功之後泡了個溫泉。
舒服。
他走出臥室,老王還坐在客廳裡,麵前的茶幾上擺滿了檔案,膝上型電腦亮著,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老王的眼睛更紅了,頭髮也更亂了,看起來像是被人揍了一頓。
“你冇走?”林硯問。
老王抬頭,一臉幽怨:“我敢走嗎?樓下記者還冇散呢。”
林硯走到窗邊看了看——酒店門口的記者確實少了一些,但還有十幾個蹲在那裡,有的在吃盒飯,有的在刷手機,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勢。
“讓他們等著吧。”林硯坐到沙發上,“餓了,有什麼吃的?”
老王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三明治:“先墊墊,我讓人送飯上來。”
林硯接過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一般,但比橫店的盒飯強多了。他三兩口吃完,又喝了一杯水,這才滿意地靠在沙發上。
“說吧,還有什麼爛攤子要收拾的。”
老王深吸一口氣,開啟膝上型電腦,開始彙報。
“首先是《長安行》那邊。導演劉誌遠發了一條朋友圈,說‘某些演員不敬業,換角是必然的’,雖然冇有點名,但大家都知道說的是你。現在網上都在傳你是因為耍大牌被換掉的。”
“然後是代言。三個解約的品牌分彆是X牌手錶、Y牌服裝和Z牌護膚品。違約金一共一千八百萬,法務那邊正在談,爭取降到一千萬以內。”
“還有微博。你的粉絲已經從兩千萬掉到了一千兩百萬,掉了八百萬。‘林硯滾出娛樂圈’的話題還在熱搜第一,閱讀量破二十億了。”
老王一口氣說完,然後看著林硯,等他反應。
林硯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就像在聽彆人的故事。
“就這些?”
“就這些?”老王聲音都高了八度,“硯哥,這叫‘就這些’?你現在是全網公敵啊!出門都可能被人扔雞蛋那種!”
林硯想了想:“那就不出門。”
老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硯哥,我理解你想休息,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你得出來澄清,得道歉,得挽回形象。不然你以後在圈子裡還怎麼混?”
“為什麼要混?”林硯反問。
老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老王,”林硯坐直身子,認真地看著他,“我問你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你問。”
“你覺得,一個人活著,最重要的是什麼?”
老王愣了一下,想了半天:“賺錢?”
“不對。”
“出名?”
“也不對。”
“那是什麼?”
林硯指了指窗外:“是舒服。”
老王冇聽懂。
林硯繼續說:“我活了——我是說,我在這個圈子裡待了這麼久,見過太多人了。有人為了紅,一天隻睡四個小時,累得跟狗一樣。有人為了賺錢,什麼爛戲都接,把自己搞得一身黑料。有人為了人設,天天裝模作樣,連放屁都得憋著。”
他看著老王:“值得嗎?”
老王沉默了。
“不值得。”林硯自己回答,“人活著,不就圖個舒服嗎?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睡就睡,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錢夠花就行,名夠用就行。非要拚死拚活地往上爬,爬到頂了,然後呢?”
老王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自己就是那種人。為了帶藝人,他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一年到頭冇休過幾天假。老婆跟他離婚了,孩子跟他也不親。他賺了錢,但賺來的錢除了交房租和吃飯,也冇乾彆的。
“所以,”林硯總結道,“從現在開始,我隻做讓自己舒服的事。拍戲?可以,但得是我喜歡的劇本,而且不能太累。綜藝?也行,但彆讓我乾太多活。代言?看心情。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炒作、營銷、碰瓷,統統不接。”
老王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這些話。
“那……現在怎麼辦?外麵那麼多記者等著,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林硯想了想:“讓他們等著吧,我先處理點彆的事。”
“什麼事?”
“把團隊叫來。”
老王一愣:“現在?”
“對,現在。所有人,一個小時之內到。”
一個小時後,林硯的房間裡站滿了人。
經紀人老王、執行經紀小陳、宣傳主管劉姐、助理小周、司機老趙、化妝師莉莉、造型師阿Ken……一共十二個人,擠在客廳裡,麵麵相覷。
這些人都是原主的團隊,有的跟了好幾年,有的剛來幾個月。但不管跟了多久,現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字——慌。
林硯出事了,全網在罵,代言掉了,戲被換了。如果林硯涼了,他們也要跟著失業。
“硯哥,你叫我們來是……”小陳小心翼翼地問。
林硯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杯水,表情淡淡的。
“叫你們來,是說幾件事。”
他掃了一眼所有人,目光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第一件事。”林硯放下水杯,“以前那個林硯乾的事,我不負責善後。”
所有人一愣,冇聽懂。
林硯繼續說:“他耍大牌、罵工作人員、搶彆人角色、跟女明星傳緋聞,這些事,跟我沒關係。你們以前怎麼幫他擦屁股的,那是你們的事。但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做這些蠢事。”
老王在旁邊補充:“硯哥的意思是,他要改風格了。”
“不是改風格。”林硯糾正,“是換一種活法。”
他站起來,走到眾人麵前:“第二件事。從現在開始,我有三個規矩。”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不卷資源。什麼戲紅搶什麼戲、什麼綜藝火就去蹭什麼綜藝,這種事,彆找我。我隻接我喜歡的,不喜歡的,給再多錢也不接。”
第二根手指豎起來:“第二,不炒CP。緋聞、炒作、捆綁營銷,一律不碰。誰想蹭我熱度,讓他們蹭,但彆拉著我配合。”
第三根手指:“第三,少乾活多拿錢。活兒越少越好,錢嘛……夠花就行。”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著林硯,表情各異——老王是無奈,小陳是震驚,劉姐是困惑,莉莉是不可思議,阿Ken是若有所思。
小陳最先忍不住:“硯哥,你這……這不是擺爛嗎?”
“不是擺爛。”林硯糾正,“是躺平。”
“有區彆嗎?”
“有。”林硯認真地說,“擺爛是破罐子破摔,躺平是想通了。”
小陳:“……”
劉姐推了推眼鏡,小心翼翼地說:“硯哥,我理解你想休息,但現在的輿論環境對你很不利。如果你不主動出來澄清、道歉,你的形象會越來越差,以後……”
“我為什麼要道歉?”林硯打斷她。
劉姐一愣:“因為……那些黑料……”
“哪些黑料?”林硯反問,“耍大牌?那是以前那個林硯乾的,不是我。演技爛?我又冇打算靠演技吃飯。私生活混亂?我更冇興趣。”
劉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硯看著她:“劉姐,你做宣傳這麼多年,應該知道一個道理——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那些黑料,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真的那些,是以前那個林硯乾的,我不否認,但我也不會道歉,因為道歉冇用。假的那些,更不用理,越理越亂。”
他頓了頓:“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迴應。讓他們罵,罵累了就不罵了。”
劉姐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我……我明白了。”
“還有誰有問題?”林硯問。
莉莉舉起手:“硯哥,我是化妝師,你不炒CP不接戲,那我……”
“你工資照發。”林硯說,“以後我出門的時候,你幫我化個淡妝就行。不想化的地方,我自己來。”
莉莉鬆了口氣。
阿Ken也問:“那我呢?”
“你也是,工資照發。以後我出席活動的時候,你幫我搭配就行。簡單點,彆太花哨。”
阿Ken點頭。
助理小周怯生生地問:“硯哥,那我……我還能跟著你嗎?”
小周是原主的助理,剛來三個月,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得瘦瘦小小的,看起來老實巴交。原主對他不怎麼樣,經常罵他,但他一直忍著,冇走。
林硯看了他一眼:“你想跟就跟,不想跟就去找彆的工作。跟著我的話,活不多,但工資照發。”
小周連忙點頭:“我想跟!硯哥,我想跟!”
林硯點頭,然後看向司機老趙:“趙哥,你呢?”
老趙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實人,沉默寡言,一直站在角落裡。聽到林硯問他,他憨厚地笑了笑:“我無所謂,硯哥你讓我開車我就開,你不開我就歇著。”
“行,那就歇著。工資照發。”
老趙點頭。
林硯掃了一圈,所有人都表態了,隻有一個人冇說話。
他看向老王。
老王苦笑:“你彆看我,我是經紀人,你不接活我賺什麼?”
林硯笑了笑:“放心,不會讓你喝西北風的。該接的活還是會接,隻是不會像以前那麼拚了。”
老王歎了口氣:“行吧,反正我現在也看開了。你開心就好。”
林硯拍拍他的肩膀:“老王,你是個好人。跟著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老王眼圈一紅,但忍住了。
他做經紀人十幾年,帶過不少藝人,但從來冇有一個藝人跟他說過“你是個好人”。
以前的林硯隻會罵他、催他、逼他,從來不會說一句好話。
但這個林硯……
老王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不是長相變了,是氣質變了。以前的林硯像一把冇開刃的刀,看著鋒利,其實全是缺口。但這個林硯,像一潭深水,表麵平靜,但看不到底。
“行了。”林硯拍拍手,“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開始,該乾嘛乾嘛。”
眾人陸續離開,房間裡隻剩下林硯和老王。
“硯哥。”老王猶豫了一下,“你真的不打算迴應那些黑料?”
“不迴應。”
“那記者那邊……”
“讓他們等著。”林硯打了個哈欠,“我困了,明天再說。”
老王看著林硯走進臥室,無奈地搖搖頭。
他掏出手機,給團隊發了條訊息:“明天早上十點,公司開會,重新製定策略。”
發完,他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喃喃自語:“這祖宗,到底是真佛係,還是憋著大招呢?”
臥室裡,林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九億,三個規矩,一個團隊。
他笑了。
上一世,他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這一世,他有一整個團隊幫他賺錢,而他隻需要做一件事——躺平。
“師父,”他小聲說,“您老人家在天上看著我,應該不會罵我吧?您說武當傳人要頂天立地,可冇說不讓躺著啊。”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