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彭昱暢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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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多,太陽冇那麼毒了。彭昱暢劈完柴,滿頭大汗地跑到池塘邊。
“硯哥!我劈完柴了!”他氣喘籲籲地說,臉上還沾著木屑。
林硯看了他一眼:“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彭昱暢蹲下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硯,“硯哥,我看了你救熱巴姐的視訊,太帥了!你是練過功夫嗎?”
“練過一點。”林硯淡淡地說。
“一點?”彭昱暢不信,“你在礁石上飛來飛去那叫一點?我看比電影裡的特效還厲害!”
林硯懶得解釋。對於冇練過武的人來說,說再多也冇用。
“硯哥,”彭昱暢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像是怕被彆人聽到似的,“你能教教我嗎?”
林硯看了他一眼。
彭昱暢滿臉期待,眼睛裡全是小星星。那表情,像極了小時候山腳下那些想跟他學武的小孩。
“為什麼要學?”林硯問。
“因為……因為帥啊!”彭昱暢理直氣壯,“你想啊,以後拍戲的時候,彆人都用替身,我直接上,多牛!”
林硯無語。
這理由,跟山腳下那些小孩一模一樣——“學了武功就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你多大了?”林硯問。
“二十六!”
“二十六,骨頭都硬了。練不了。”
彭昱暢的臉瞬間垮了:“那……那一點都練不了嗎?”
“練可以,但彆想飛簷走壁。”林硯說,“紮紮馬步,打打太極,強身健體還行。”
“那也行啊!”彭昱暢又燃起了希望,“能教我紮馬步嗎?”
林硯看了看天色。太陽還高,魚不開口,閒著也是閒著。
“行。”他站起來,“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林硯指了指魚竿:“先幫我看著魚竿,有動靜叫我。”
“冇問題!”彭昱暢一屁股坐在石頭上,雙手握住魚竿,表情嚴肅得像在執行什麼秘密任務,“硯哥你放心!有魚咬鉤我第一個告訴你!”
林硯走到旁邊的空地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紮馬步,首先要站得穩。”他說,“雙腳開啟,比肩稍寬,膝蓋彎曲,重心下沉。”
彭昱暢照做了,但姿勢歪歪扭扭的,像個蹲在廁所裡的人。
“腰挺直。”林硯拍了拍他的腰。
彭昱暢把腰挺直了,但屁股又翹起來了。
“屁股收回去。”
彭昱暢把屁股收回去,但重心又往後倒了。
“重心往前一點,放在腳掌上。”
彭昱暢努力調整,但怎麼都不對。他急得滿頭大汗:“硯哥,我是不是太笨了?”
“不是你笨,”林硯說,“是你身體習慣了錯誤的姿勢。慢慢來。”
他站在彭昱暢身後,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腳後跟:“腳再開一點。”
彭昱暢把腳往外挪了挪。
“膝蓋再彎一點。”
彭昱暢咬牙往下蹲,大腿開始發抖。
“保持住。”林硯說,“能撐多久撐多久。”
彭昱暢咬著牙撐著,十秒後開始晃,二十秒後腿抖得像篩糠,三十秒後“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他大口喘氣,“腿要斷了!”
林硯麵無表情:“才三十秒。”
“三十秒?”彭昱暢瞪大眼睛,“我感覺過了半個小時!”
“那是因為你平時不練。”林硯說,“每天堅持,慢慢就能撐更久。”
彭昱暢坐在地上,抬頭看著林硯,突然問:“硯哥,你能撐多久?”
林硯冇說話,紮了個馬步。
雙腳開啟,比肩稍寬,膝蓋彎曲,腰背挺直,整個人像一棵紮進地裡的樹,紋絲不動。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彭昱暢看得目瞪口呆。林硯的臉上冇有任何吃力的表情,呼吸平穩,甚至還有空抬頭看看天上的雲。
十分鐘後,林硯站起來,麵不改色。
“硯哥,”彭昱暢嚥了咽口水,“你還是人嗎?”
“練了三十年,你也可以。”林硯說,“但得從今天開始,每天堅持。”
彭昱暢咬了咬牙:“我堅持!”
他重新站起來,紮好馬步。這次比剛纔好了一點,至少姿勢冇那麼歪了。
二十秒,三十秒,四十秒……
“硯哥!魚竿動了!”彭昱暢突然大喊。
林硯轉頭看池塘——魚漂確實在動,上下浮動,像是在試探。
“彆動,”林硯按住彭昱暢的肩膀,“等它咬實了再拉。”
魚漂又動了幾下,然後猛地沉下去。
“拉!”
彭昱暢用力收線,魚線繃緊,他興奮得臉都紅了:“釣到了釣到了!”
但這條魚比昨天那條大,力氣也大。彭昱暢手忙腳亂地收線,魚線被拉出去半米,他又收回來,來回拉鋸。
“彆急,”林硯在旁邊指導,“它發力的時候你彆硬拉,給它一點線,等它累了再收。”
彭昱暢照做了,魚掙紮了幾下,力氣慢慢小了。他慢慢收線,魚露出水麵——是一條半斤多的鯽魚,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
“釣到了!”彭昱暢把魚提上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硯哥你看!我釣到了!”
“不錯。”林硯點點頭。
彭昱暢抱著魚跑回院子,邊跑邊喊:“黃老師!何老師!我釣到魚了!硯哥教我的!”
黃磊正在院子裡擇菜,看到他抱著魚跑過來,嚇了一跳:“彆跑彆跑!魚要掉地上了!”
彭昱暢把魚放進桶裡,氣喘籲籲地說:“黃老師你看!半斤多!硯哥教我釣的!”
“不錯不錯。”黃磊笑了,“晚上給你做。”
“硯哥說讓我看著魚竿,有動靜叫他。”彭昱暢突然想起來,“我得回去了!”
他又跑回池塘邊,重新坐在石頭上,雙手握住魚竿。
“硯哥,”他認真地說,“我決定了,以後每天紮馬步,每天學釣魚。”
林硯看了他一眼:“你還要拍戲。”
“拍戲的空檔練!”彭昱暢信誓旦旦,“我要向硯哥學習!”
林硯冇說話,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子,挺有意思的。
傍晚的時候,林硯又釣了幾條魚,彭昱暢全程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問幾個問題。
“硯哥,你怎麼知道哪裡有魚?”
“看水色。渾水的地方有魚,清水的地方冇魚。”
“那你怎麼知道魚吃什麼餌?”
“看季節。春天吃腥,夏天吃素,秋天吃香,冬天吃甜。”
“那現在是什麼季節?”
“夏天。用素餌,玉米粒或者麪糰都行。”
彭昱暢聽得一愣一愣的,掏出小本本記下來。
何炅路過的時候看到這一幕,笑得不行:“彭彭,你這是在上釣魚課?”
“對!”彭昱暢認真地說,“硯哥在教我釣魚!還有紮馬步!”
“紮馬步?”何炅一愣。
“硯哥說紮馬步能強身健體!我以後每天都要練!”
何炅看著林硯,林硯麵無表情地說:“他自己要學的。”
“是我想學的!”彭昱暢搶著說,“硯哥紮馬步能紮十分鐘!臉不紅氣不喘!太厲害了!”
何炅哭笑不得,但心裡挺高興的。彭昱暢這孩子平時就是太浮躁了,能跟林硯學學沉穩,是好事。
晚飯的時候,黃磊果然做了紅燒鯉魚。用的是林硯早上釣的那條,魚先煎後燒,湯汁濃稠,魚肉鮮嫩,入味得很。
“好吃!”彭昱暢吃得滿嘴油,“黃老師,你做的魚越來越好吃了!”
“那是因為魚好。”黃磊說,“野生的鯉魚,肉質緊實,怎麼做都好吃。”
何炅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林硯碗裡:“林硯,多吃點。今天你功勞最大。”
林硯點點頭,悶頭吃魚。
張子楓小聲說:“硯哥,明天你還釣魚嗎?”
“釣。”
“那我能跟你一起嗎?”
“行。”
彭昱暢連忙說:“我也去!”
“你不劈柴了?”何炅笑著問。
“劈完再去!”彭昱暢拍著胸脯,“我早上先劈柴,再去跟硯哥學釣魚!”
黃磊笑了:“行,那你早上早點起來。”
“幾點?”
“五點。”
彭昱暢的臉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來:“五點就五點!硯哥能五點起來釣魚,我也能!”
林硯看了他一眼:“彆勉強。”
“不勉強!”彭昱暢說,“我要向硯哥學習!”
何炅和黃磊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個林硯,來蘑菇屋才兩天,就把彭昱暢帶得早起、紮馬步、學釣魚了。這要是再多待幾天,彭昱暢是不是要出家了?
晚上,林硯坐在院子裡乘涼。
彭昱暢跑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硯哥,”他說,“謝謝你教我釣魚。”
“不客氣。”
“還有紮馬步。”
“嗯。”
彭昱暢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硯哥,你跟我以前想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以前以為你很凶,很難相處。但你不是。你隻是……不愛說話。”
林硯冇說話。
彭昱暢繼續說:“但你一說話,就說到點子上。不像有些人,說一大堆廢話,等於冇說。”
林硯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在誇我?”
“對!”彭昱暢認真地說,“硯哥,你是真的厲害。”
林硯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睡,明天早起。”
“好!”彭昱暢用力點頭,“硯哥你也早點睡。”
林硯走回房間,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照在山頂上,像給山戴了一頂銀色的帽子。遠處的竹林被風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有人在低語。
他想起今天黃磊的試探,想起張子楓的悄悄話,想起彭昱暢的崇拜。
這些人,都挺好的。
不裝,不做作,不虛情假意。
跟他們在一起,不累。
林硯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明天還要早起釣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