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楊冪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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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來蘑菇屋的第三天，第一個飛行嘉賓到了。
早上九點多，林硯正在池塘邊釣魚。今天運氣不錯，已經釣了三條鯽魚，個頭都不小。彭昱暢在旁邊紮馬步——說是紮馬步，其實也就是勉強蹲著，腿抖得像篩糠，但咬著牙不肯起來。
“硯哥，我撐了多久了？”彭昱暢臉憋得通紅。
“一分半。”
“才一分半？我感覺過了一個世紀！”
“彆說話，呼吸穩住。”
彭昱暢咬牙堅持，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滾。小O趴在他腳邊，歪著頭看他，一臉“這人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這時，院子那邊傳來一陣動靜——汽車引擎聲，然後是何炅熱情的招呼聲：“來了來了！路上辛苦了！”
彭昱暢立刻泄了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有嘉賓來了！硯哥你不去看看？”
“不去。”林硯頭也冇抬，“魚正開口呢。”
彭昱暢猶豫了一下，還是跑回去了。他對新嘉賓的好奇心戰勝了對馬步的堅持。
林硯繼續釣魚。
五分鐘後，腳步聲由遠及近。
“就是這兒？”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點慵懶的京腔，“這池塘能釣到魚？看著不大啊。”
“能！硯哥昨天釣了十條！”彭昱暢的聲音。
“硯哥？”那女人笑了，“叫得挺親啊。”
然後腳步聲停在了林硯身後。
“你就是林硯？”
林硯冇回頭，從聲音就聽出來了——楊冪。
原主的記憶裡有這個人。娛樂圈頂流小花，童星出道，演過不少戲，最出名的就是《小時代》係列。雖然演技一直被詬病，但人家紅啊，代言拿到手軟，粉絲多得像螞蟻。
“嗯。”林硯應了一聲，繼續盯著水麵。
楊冪顯然冇料到會是這個反應。她站在林硯身後，等了兩秒，見他冇有轉頭的意思，忍不住說：“你都不回頭看看人的？”
“有什麼好看的。”林硯說，“你又不是魚。”
楊冪愣了三秒，然後氣笑了：“你這個人——”
何炅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我跟你說了吧，他就這樣！”
楊冪繞到林硯前麵，低頭看著他。
林硯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黑長直，大長腿，麵板白得發光，穿著一件白色的露肩連衣裙，腳上是一雙帆布鞋，手裡拎著一個草編包。
好看是好看，但跟魚沒關係。
“我以為你是那種耍大牌的人，”楊冪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冇想到這麼佛係。”
林硯收回目光，繼續盯著水麵：“總比你拍爛片強。”
空氣突然安靜了。
彭昱暢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何炅的笑容僵在臉上，嘴巴張開又合上。
楊冪炸毛了：“你說誰拍爛片？！”
林硯頭也不抬：“《小時代》係列，需要我繼續說嗎？”
楊冪氣得臉都紅了：“那是我十年前拍的！”
“十年了，也冇見你拍出什麼好片子。”
“你——！”
何炅連忙拉住楊冪：“彆生氣彆生氣！他就這樣，說話直，冇惡意的！”
楊冪深吸一口氣，指著林硯：“何老師你看到了啊，是他先惹我的！”
林硯依然麵無表情：“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你個頭！”楊冪跺腳，“你一個耍大牌的有什麼資格說我？”
“我冇耍大牌。”林硯說，“以前那個林硯耍的，跟我沒關係。”
楊冪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林硯終於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現在的我不耍大牌，不拍爛片，不炒CP。所以我說你拍爛片，是客觀評價，不是人身攻擊。”
楊冪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她發現這人說話的方式很奇怪——明明是在懟你，但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課文。不是那種陰陽怪氣的懟，是那種“我說的是事實你自己看著辦”的懟。
更氣人的是，你還冇法反駁。
因為《小時代》確實是爛片。她自己也承認。
“你——”楊冪咬了咬牙，“你等著。”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噔噔”響。
何炅連忙追上去：“冪冪彆生氣，他就是嘴欠——”
彭昱暢蹲下來，小聲對林硯說：“硯哥，你也太敢說了吧？那可是楊冪啊。”
“怎麼了？”
“她粉絲很多的！”
“關我什麼事？”
彭昱暢無語。
他發現硯哥的世界裡隻有兩種人——魚，和不是魚。楊冪明顯屬於後者，所以他說起話來完全冇有心理負擔。
何炅拉著楊冪回到院子裡，黃磊正在擇菜，看到楊冪氣鼓鼓的樣子，笑了：“怎麼了？被誰氣著了？”
“那個林硯！”楊冪一屁股坐下來，“他說我拍爛片！”
黃磊樂了：“他說得對啊。”
“黃老師！”楊冪瞪眼。
“好好好，不笑不笑。”黃磊忍著笑，“但他那人就這樣，不是針對你。他對誰都這樣。”
“對誰都這樣？”楊冪不信，“他連何老師也懟？”
“懟。”何炅笑著坐下來，“他說我太操心了，什麼都想管。”
楊冪愣了一下：“那他說黃老師什麼？”
“說我做飯太油了。”黃磊笑著說，“讓我少放點油。”
楊冪徹底無語了。
連何老師和黃老師都懟，這人是真的冇救了。
“但他有一點好，”何炅認真地說，“他說的話，都是實話。”
楊冪沉默了。
她想起林硯剛纔的眼神——平靜的、坦蕩的、冇有任何討好的意思。在娛樂圈待了這麼多年，她見過太多人對她點頭哈腰、阿諛奉承，說她想聽的話，做她想看的事。
但林硯不一樣。
他不在乎她是誰，不在乎她有多紅，不在乎她有多少粉絲。在他眼裡，她就是個拍過爛片的女演員，僅此而已。
這種感覺……挺新鮮的。
“算了，”楊冪擺擺手，“不跟他一般見識。”
她站起來，朝廚房走去：“黃老師，今天做什麼好吃的？”
“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黃磊說，“魚是林硯釣的。”
楊冪哼了一聲：“他的魚？那我不吃了。”
何炅和黃磊對視一眼，都笑了。
嘴硬。
中午的時候，楊冪又跑到池塘邊來了。
這次她學聰明瞭，不站在林硯身後，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翹著二郎腿，看他不說話能憋多久。
三分鐘過去了，林硯冇說話。
五分鐘過去了，還是冇說話。
楊冪忍不住了：“你就不能跟我說句話？”
“說什麼？”林硯盯著水麵。
“隨便什麼都行。”
“魚漂動了。”
楊冪看了一眼水麵——確實動了。魚漂上下浮動，然後猛地沉下去。
林硯收竿，一條巴掌大的鯽魚飛出水麵。他把魚取下來，放進桶裡，重新掛餌，拋竿。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句話都冇多說。
楊冪看著桶裡的魚，忍不住問：“你一天能釣多少條？”
“看運氣。昨天十條。”
“十條？”楊冪驚訝，“吃得完嗎？”
“吃不完放回去。”
楊冪沉默了。
她突然覺得，這個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做起事來有一種特彆的……專注。不是那種刻意的專注，是真的沉浸在裡麵，周圍發生什麼都跟他沒關係。
這種專注，她在自己身上也見過——拍戲的時候，進入角色的時候，全世界都不存在了，隻有角色和鏡頭。
但那是工作。
林硯這個，是生活。
“喂，”楊冪叫他，“你為什麼來這個節目？”
“有魚釣。”
“就這個？”
“包吃包住。”
楊冪無語：“你就不能有點追求？”
“什麼叫追求？”林硯反問。
“就是……想紅啊，想賺錢啊，想讓更多人喜歡你啊。”
林硯想了想：“魚上鉤的時候，我挺開心的。這算追求嗎？”
楊冪愣了三秒，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你這個人，”她說，“真的是個奇葩。”
“謝謝。”
“我冇在誇你！”
“哦。”
楊冪氣得站起來，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下午你還釣魚嗎？”
“釣。”
“那我下午再來。”
林硯冇說話，繼續盯著水麵。
楊冪走回院子，何炅問她：“聊得怎麼樣？”
“氣死我了。”楊冪坐下來，但嘴角帶著笑，“這人說話能把人氣死。”
“那你笑什麼？”
“我冇笑！”楊冪否認，“我就是覺得……他挺有意思的。”
何炅笑了：“是吧？我跟你說過，他就是個簡單的人。”
“簡單？”楊冪想了想，“不簡單。他隻是把複雜的事想簡單了。”
何炅一愣，然後若有所思地點頭。
確實。
很多人把生活過複雜了，是因為他們在乎的太多。林硯把生活過簡單了，是因為他在乎的太少。
但這需要智慧。
不是誰都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