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張子楓的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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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後，林硯又回到了池塘邊。
太陽已經升高了，水麵上的霧氣散儘，露出清澈的水。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綠色的水草，還有一群群小魚在遊動。
但大魚不在了。太陽一大，它們就躲到深水區去了，得等到傍晚纔會出來。
林硯不急。他把魚竿架好，靠在石頭上，閉著眼睛聽風。
張子楓端著一杯水走過來，腳步輕輕的，像怕吵醒他似的。
“硯哥，”她小聲說，“喝口水。”
林硯睜開眼睛，接過水杯：“謝謝。”
張子楓冇有走，在旁邊站著，欲言又止。
林硯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張子楓猶豫了一下，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著衣角。
“硯哥，”她小聲問，“你……真的是他們說的那種人嗎？”
林硯知道她說的“他們”是誰——網上那些黑粉，那些營銷號，那些編造黑料的人。
“你覺得呢？”他反問。
張子楓想了想，搖頭：“我覺得你不像。”
“為什麼？”
“因為……”張子楓認真地說，“壞人不會一大早起來釣魚。壞人不會教彭彭釣魚。壞人不會對何老師那麼客氣。壞人不會……”她頓了頓，“不會像你這樣，安安靜靜的。”
林硯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張子楓的推理方式很奇怪，但莫名有道理。
“那就對了。”他說，“彆信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
張子楓眼睛亮了：“所以那些都是假的？”
“有些是真的。”林硯說，“以前那個林硯確實乾過一些蠢事。但那個人已經冇了。現在的我，是全新的。”
張子楓似懂非懂地點頭。她不太明白什麼叫“那個人已經冇了”，但她看懂了林硯的眼神——乾淨的、坦蕩的、冇有任何閃躲的眼神。
一個人如果心裡有鬼，是不敢這樣看人的。
“硯哥，”張子楓鼓起勇氣，“那我能叫你硯哥嗎？”
“隨便。”林硯說。
“硯哥！”張子楓叫了一聲，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以前不敢叫，怕你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
“因為……網上說你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罵人。”
林硯無語。原主那個蠢貨，到底給自己挖了多少坑？
“我不罵人，”他說，“除非有人欠罵。”
張子楓笑了，笑得很開心。她發現硯哥其實一點都不可怕，反而有點可愛。那種“不想說話就不說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勁兒，特彆真實。
“硯哥，”她又問，“你為什麼喜歡釣魚？”
林硯想了想：“安靜。”
“就因為這個？”
“嗯。釣魚的時候什麼都不用想。不用管彆人怎麼說，不用管外麵怎麼樣。就坐著，等魚上鉤。”
張子楓若有所思：“那你不覺得無聊嗎？”
“不無聊。”林硯說，“你有試過什麼都不做，就坐著聽風嗎？”
張子楓搖頭。
“試試。”林硯閉上眼睛，“彆說話，就聽。”
張子楓學著他的樣子，閉上眼睛。
風吹過柳樹，柳枝沙沙響。遠處的竹林被風吹動，發出像海浪一樣的聲音。池塘裡的水輕輕拍打著岸邊，有節奏地“嘩——嘩——”。更遠的地方，有人在唱山歌，調子悠長，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她突然發現，原來世界有這麼多聲音。平時忙著說話、忙著聽彆人說話、忙著想事情，從來冇認真聽過。
“聽到了嗎？”林硯問。
“聽到了。”張子楓睜開眼睛，臉上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寧靜，“風的聲音，水的聲音，還有……山的聲音。”
“那就是嚮往的生活。”林硯說。
張子楓看著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何老師和黃老師都喜歡他。
不是因為他是頂流，不是因為他會武功，不是因為他長得帥。
是因為他活得明白。
“硯哥，”張子楓認真地說，“我覺得你特彆厲害。”
“哪裡厲害？”
“你什麼都知道，但又什麼都不在乎。”
林硯想了想：“那是因為我在乎的東西太少了。在乎得少，就輕鬆。”
“那你在乎什麼？”
“魚。”林硯說，“還有好吃的。”
張子楓笑了，笑得很開心。
她站起來，說：“硯哥，我去幫你拿點水果。黃老師早上切了西瓜，冰在井水裡。”
“好。”
張子楓跑回院子，何炅正在澆花，看到她一臉開心地跑回來，笑著問：“跟硯哥聊天了？”
“嗯！”張子楓用力點頭，“硯哥好好！他教我聽風！”
“聽風？”何炅一愣。
“就是閉上眼睛，聽風吹樹葉的聲音，聽水的聲音，聽山的聲音。”張子楓認真地重複林硯的話，“那就是嚮往的生活。”
何炅愣住了，然後笑了。
他看著池塘邊的林硯，心想——這孩子，不光自己活得明白，還能讓彆人也明白。
這種人，不紅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