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黃磊的試探，林硯的佛係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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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硯的生物鐘比鬧鐘還準。
五點整，他睜開眼睛。窗外還是灰濛濛的，山腰上裹著一層厚厚的白霧，像是有人給山蓋了一床棉被。鳥叫聲還冇起來，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雞鳴，和著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像一首催眠曲。
但他睡不著了。
腦子裡全是池塘裡那些魚。昨天釣了十條，但大的還在裡麵。他能感覺到，池塘深處藏著幾條大傢夥，起碼一兩斤的那種。昨天傍晚那條差點脫鉤的，就是大傢夥。
“今天非得把你弄上來。”林硯自言自語，翻身起床。
他輕手輕腳地下樓，路過廚房的時候順手拿了兩塊糕點——昨天黃磊做的桂花糕，放在蒸籠裡還溫著。咬一口，軟糯香甜，桂花的味道在嘴裡散開，配著山裡的晨霧，說不出的愜意。
院子裡，小O趴在地上，看到他出來，搖了搖尾巴，又趴回去了。這狗比他還懶。
林硯走到池塘邊，坐下來。
清晨的池塘跟白天不一樣。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倒映著天上的殘月和岸邊的柳樹。水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像仙境一樣。偶爾有一兩條魚躍出水麵，“啪”的一聲，打破寂靜，然後又歸於平靜。
他掛上魚餌，拋竿。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鉛墜落水的聲音很輕，“咚”的一聲，像一滴水滴進湖裡。
然後就是等。
釣魚這件事，九分靠等，一分靠技術。師父以前說過，練功也是一樣，九分靠練，一分靠悟。等和練，都是磨性子的活兒。急不得。
林硯靠在石頭上，閉著眼睛。他能感覺到水下的動靜——魚在遊動，在水草間穿梭，偶爾碰一下魚線，試探一下。但冇有咬鉤。
它們在等。
他也在等。
半個小時後，太陽從山後麵露出半個臉。金色的光穿過薄霧，灑在山腰上，把白色的霧氣染成了淡金色。鳥叫聲起來了，先是幾聲試探性的“啾啾”，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後彙成一片熱鬨的交響曲。
池塘的水麵被陽光照亮了，能清楚地看到水下的水草和遊動的魚。一群小鯽魚在淺水區覓食，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喝水。遠處深水區，幾條大魚的背鰭露出水麵，劃出一道道水紋。
魚漂動了一下。
林硯睜開眼睛，冇動。
又動了一下。
還是冇動。
魚漂猛地沉下去，魚線繃緊，魚竿彎成弓形。林硯手腕一抖，收線。魚在水裡拚命掙紮，線輪發出“吱吱”的聲音，魚線被拉出去半米，又被他收回來。
幾個回合之後，魚累了。他慢慢收線，魚露出水麵——是一條大鯉魚，金紅色的鱗片在晨光下閃閃發光，少說有一斤半。
“不錯。”林硯把魚提上來，放進桶裡。
正準備再拋竿，身後傳來腳步聲。
“這麼早就起來了？”
林硯回頭，黃磊端著一杯茶走過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麻襯衫，頭髮還有點亂，顯然剛起來不久。
“嗯。”林硯點點頭，繼續掛餌。
黃磊在他旁邊坐下來，喝了口茶，看著池塘，慢悠悠地說：“這池塘裡的魚不好釣，前幾期的嘉賓釣了半天都冇釣到幾條。你昨天釣了十條，今天又這麼早，是真喜歡釣魚啊。”
“喜歡。”林硯拋竿，“安靜，不用想事。”
黃磊笑了笑，冇說話。
兩人就這麼坐著，一個釣魚，一個喝茶。山風吹過來，帶著竹葉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遠處的鳥叫聲越來越密，像是在開早會。
沉默了一會兒，黃磊突然開口：“林硯，你以前那些事……”
他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那些黑料，那些網上鋪天蓋地的罵聲，那些“耍大牌”“演技爛”“私生活混亂”的標簽。他想試探一下林硯的態度，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林硯頭也冇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以前的事跟我沒關係。”
黃磊一愣。
他見過很多藝人麵對黑料的態度——有的憤怒，有的委屈，有的裝不在乎但其實很在意。但林硯這種……怎麼說呢，不是“不在乎”，是“真的跟他沒關係”。
就好像那些事是另一個人做的，他隻是恰好跟那個人同名同姓。
“我就想問問，”林硯轉過頭，看著黃磊，表情認真，“晚上吃什麼？有魚嗎？”
黃磊愣住了，然後笑了。
這年輕人，是真的不在意。不是裝的，是真的不在意。在他的世界裡，黑料、罵聲、網上的風風雨雨，都比不上一頓晚飯和一條魚。
“有，”黃磊笑著說，“你釣上來就有。”
林硯點點頭：“那我努力。”
說完，他轉回去，繼續盯著水麵。
黃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點顧慮慢慢消散了。
他來之前，何炅跟他說過，林硯這個人很簡單，彆想複雜了。他還不信，覺得一個被全網黑了那麼久的人，不可能真的那麼簡單。但現在他信了。
這個年輕人，簡單得像這池塘裡的水——看著深，其實一眼就能看到底。
“行，”黃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你釣著，我去準備早飯。今天給你做點好吃的。”
“謝謝黃老師。”林硯頭也冇回。
黃磊走回院子，何炅正在刷牙，看到他回來了，含糊地問：“怎麼樣？”
“挺好的。”黃磊說，“比想象的好多了。”
“我說了吧，”何炅笑了，“他就是個簡單的孩子。”
“是啊，”黃磊感慨，“簡單得讓人有點羨慕。”
他回頭看了一眼池塘邊的林硯。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像山的一部分，像水的一部分，像這片天地的一部分。
“走吧，”黃磊轉身，“做飯去。今天給他做個好的。”
何炅笑了：“你這是被收買了？”
“不是收買，”黃磊認真地說，“是尊重。這孩子，值得尊重。”
早飯做好了，黃磊今天破例做了頓豐盛的——蔥油拌麪、煎雞蛋、小米粥、醬菜，還有昨天剩的紅燒魚熱了熱。
彭昱暢第一個衝到桌前，眼睛發亮：“哇，黃老師，今天早飯這麼豐盛？”
“犒勞一下林硯，”黃磊說，“人家一大早就起來釣魚了。”
“硯哥又去釣魚了？”彭昱暢往池塘那邊看，果然看到林硯坐在石頭上，背影一動不動，“他幾點起的？”
“不知道，我起來的時候他就在了。”
“這也太拚了吧……”彭昱暢嘟囔。
何炅笑著說：“人家那叫熱愛。不像你，三分鐘熱度。”
“我也有熱愛的！”彭昱暢不服氣，“我愛吃！”
眾人都笑了。
“去叫他吃飯吧，”黃磊說，“魚跑不了，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彭昱暢跑到池塘邊：“硯哥！吃早飯了！黃老師做了蔥油拌麪！”
林硯看了看魚漂，冇動靜。收竿，站起來。
“走吧。”
他拎著桶走回去，桶裡那條大鯉魚還在撲騰。彭昱暢探頭一看，驚呼：“好大的魚！硯哥你又釣到大魚了！”
“嗯。”
“這是什麼魚？”
“鯉魚。”
“好吃嗎？”
“紅燒好吃。”
彭昱暢嚥了咽口水，跑回院子大喊：“黃老師！硯哥又釣到大魚了！鯉魚！他說紅燒好吃！”
黃磊看了看桶裡的魚，笑了：“行，中午給你們做紅燒鯉魚。”
早飯桌上，林硯悶頭吃麪。蔥油拌麪確實好吃，麪條筋道，蔥油香得很，配著醬菜和小米粥，舒服。
何炅和黃磊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冇再提黑料的事。
有些事，不需要問。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