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側露台。
漢斯·奧托背對廳內燈光,麵朝夜色湖光而立。
他手中沒有酒杯,隻有指間一點猩紅的雪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
雲淺獨自走上前——她沒有靠得很近,在距離他幾步外站定。
夜風吹動她絲絨長裙的下擺。
奧托轉過身。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女人,”他終於開口,“你很敢要!”
“價值換價值,奧托先生。我從不做虧本生意。”雲淺直白的開口。
“51%!”他突然報出一個數字,聲音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底線。
“這是我絕對控股的底線。”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形成巨大的壓迫感。
“否則,所有圖紙,我會另尋他人實現!市場,從不缺野心勃勃的執行者!”
雲淺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他迫人的氣勢微微仰頭:“51%?絕對控股?的確很吸引人。” 她的聲音不高。
“可惜,奧托先生,您看漏了一點——”
“智慧科技本身的價值…”
“市場,當然從不缺野心勃勃的執行者!”
“可是,能和智慧科技本身媲美的…不是本身已經開啟國際市場的,就是遠遠不如智慧科技的…”
“對麽?”
奧托的瞳孔在陰影中急劇收縮!雪茄火光定住。
……
雲淺緩步走了出來。
周身那緊繃的銳氣並未立刻散去。她甚至沒有放鬆地籲一口氣。
小劉,幾乎是瞬間就捕捉到了她的出現,立刻迎上來,眼神中交織著關切與未消的緊張,腳步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保持在雲淺後半步的位置。
“回房間。”
“是,雲總。”小劉的心稍稍落地。
電梯平穩上行。
雲淺一進門,立刻就開始安排工作:
“第一,”她的視線穿透小劉的瞳孔,“立即給總部發郵件:歐洲事務進入深度對接階段,我預計滯留一個月。所有緊急事務,線上處理,或者找董事長代辦,代辦事項要抄送給我!”
“第二,通知首席法務,讓她帶人,帶著公章,要求——”她的語氣加重,“不計代價,以最快速度抵達蘇黎世。如果此刻有能起飛的航班,讓他們現在就拎著行李出發!”
“第三,”雲淺的視線微微偏移,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向遙遠的東方:“你乘明早最早班機回國。落地後直接聯係王董。他們的專案拖遝太久了。”她的聲音帶著壓迫感,“如果他們還在搖擺……”
她的唇邊掠過一絲冰冷的笑意,“你可以自然地說一句:‘我們目前,正在和幾家新的歐洲技術方案提供者探討更深度的本地化合作模式’。懂了?”
“是!雲總!”小劉隨即又補充道:“郵件現在起草傳送。法務團隊通知會立刻執行!王董那邊我會掌握好分寸!”
“很好。”雲淺點點頭。
小劉立刻轉身走向套房內配備的書房工作區。她快速開啟自己隨身攜帶的膝上型電腦,指尖已經開始瘋狂敲擊鍵盤起草郵件。
心底在默默哭泣…我的蘇黎世,不到一天,就結束啦??
————
幾小時後 - 蘇黎世機場貴賓候機廳
小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停機坪上亮著航燈的龐然大物在晨曦微光中緩緩滑行。
幾個小時,她像一枚被最高指令驅動的螺絲釘:
傳送郵件。
頂著淩晨時差把自家首席法務官從睡眠中緊急喚醒。
確認核心的兩位法務已攜帶著東西搭乘了最早一班前往法蘭克福轉機的航班。
最後,在淩晨昏沉的光線下,急匆匆收拾好那個隻在蘇黎世開啟了幾分鍾、連內層都沒碰過的行李箱……
現在,坐在這裏,等待登機廣播。
…
窗外,蘇黎世湖的晨霧在飛機引擎的轟鳴聲中蕩漾開。
小劉輕輕撥出一口氣,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保上那張精心挑選的、俯瞰蘇黎世湖和雪山全景的桌布。
現實卻是……她連Dolder Grand Hotel房間裏那扇能看見無敵湖景的落地窗窗簾都沒拉開過!那個舒適的大床,躺都沒躺一下!
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她閉上眼睛,靠進寬大的皮椅中,試圖在飛機上,補個覺。
心裏再次默默哭泣:
我的湖景房……我的度假憧憬……我的蘇黎世紀念品都還沒買……
打工人的命,是真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