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緩緩地坐直了身體。
他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的東方女總裁。
沉吟。
小劉站在雲淺身後,她屏住呼吸,心髒懸在嗓子眼。她知道,老闆的反擊之刃已經出鞘,現在是等待獵物如何撞上刀鋒的時刻。
數息之後——
“你的想法……”奧托開口了。
“說出來。”
雲淺笑了。
這一次,她的笑容不再是之前談判桌上禮貌的微笑。
站在,她的笑容是一種清晰、明亮、帶著一種洞察全域性後的掌控,甚至有幾分灼人的鋒芒!
她身體微微前傾的姿勢沒有改變。
“我的想法……技術的價值,隻有在被高效、低損、大規模兌現為全球化商業產品時,才能被最大化。否則,它就隻是鎖在象牙塔裏的、無法充饑的名畫。”
她的目光掃過奧托拿著雪茄的手。
“所以,”雲淺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她清晰無比地、將奧托之前丟擲的、如同毒餌般的分配框架,原封不動、甚至帶著一絲冷冽的玩味反擲了回去!
“新成立的東方公司——這個承載著將北歐技術轉化為全球商業洪流的核心引擎——”
她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穿透奧托冰封藍瞳下竭力維持的平靜,重重落下:
“智慧科技占股:70%!”
轟隆!
這如同宣言,讓小劉瞬間腦子嗡了一下!
雲淺的話卻沒有任何停頓:
“這60%,是我們的入場券、建設權、運營根基、以及對本土龐大複雜市場認知的價值總和!無可替代。”
“至於剩下的股權,”雲淺的身體放鬆般靠向沙發背。
她優雅地抬起右手,做出了一個與奧托相似的姿勢。
完美奉還
“剩下的30%,由你和……肖越去分。如何?”
轟!!!
奧托的臉色在那一瞬間,驟然凝結了一層寒霜!
那不僅僅是計劃被全盤逆轉的暴怒,更是對雲淺這種**裸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凶狠反擊所帶來的極度震驚與巨大侮辱!
這個女人!!
她竟然敢!
她真的敢想!!
不僅想拿走絕對主導權,還想將那離間的楔子,原封不動、還加倍奉還地塞回到自己手中!
貪婪!狂妄!卻又該死的精準狠辣!
空氣凝固了整整十秒。
奧托臉上的寒霜越來越重,冰藍色的瞳孔裏風暴翻湧。
突然。
“砰!”
他猛地起身,手肘撞翻了茶幾上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潑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台麵和厚厚的地毯上,留下一片難堪的狼藉。
奧托甚至沒有再看雲淺一眼,抓起桌上那疊資料,一言不發,徑直朝著出口大步走去。
侍者無聲地出現,迅速地收拾殘局。
雲淺依舊坐在沙發裏,一動不動,維持著那個微微後靠的放鬆姿態。
小劉站在她身後,滿臉崇拜。
時間無聲滑過。
“女士。”
來了…
一個恭敬的聲音打破了寂靜。還是剛才那位引路的侍者,不知何時已立在雲淺身側半步距離。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
“奧托先生委托我轉達——他誠邀您參加今晚在酒店主宴會廳舉辦的社交晚宴。” 侍者頓了頓,“時間是晚上八點整。”
“轉告奧托先生:非常榮幸。我會準時出席。”
雲淺道了聲謝。
侍者躬身:“我會為您轉達。”
……
Dolder Grand Hotel,主宴會廳。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空間映照得如同星河倒懸。衣香鬢影,弦樂悠揚。
雲淺步入大廳,深空灰色的絲絨長裙如同暗夜星河,清冷感十足。小劉著黑色禮服裙如影隨形。
目光逡巡間,在宴會廳一個燈光柔和的角落,與一雙帶著書卷氣的眼睛相遇。藏青休閑裝換成了純黑禮服——是盧塞恩湖上那位“Leo”。
雲淺眼中閃過訝異。
“真巧,雲小姐!”他率先開口,迎了幾步,笑容真誠中帶著驚喜。
“看來我們有緣。”雲淺唇角微笑,端著香檳杯走近,“正式場合,不知如何稱呼?”
“李傲——李家的裏,傲氣的傲。”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李傲?leo?有趣!
這名字的鋒芒與外表反差鮮明。
“氣勢磅礴的名字。”雲淺讚歎。
寒暄輕鬆,氛圍融洽。
恰在此時,漢斯·奧托端著酒杯走近,臉上風平浪靜,之前的暴怒彷彿被精心抹去。
“沒想到,”奧托的聲音響起,目光在李傲和雲淺間掃視,帶著一絲審視,“你們兩位也認識?”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雲淺臉上。
“奧托先生。”李傲微微頷首。
“奧托先生。”雲淺神色平靜。
見氣氛有些奇怪,李傲微笑著補充:
“是的,在盧塞恩湖時我搭了雲小姐的船,認識了雲小姐。”
……
晚宴程式過半,舞池人影搖曳,笑語盈耳。
那個侍者,再次悄然出現在雲淺身側:
“女士,打擾。奧托先生請您移步西側露台。”
雲淺的目光從衣香鬢影中收回,落在他的臉上,點了點頭。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