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下了電梯，準備走向等待的座駕。
吱——
一輛黑色跑車，緩緩停到她麵前，堵住了去路。
車窗無聲降下。
是肖越。
“精彩麽？”他開口。
雲淺腳步一頓，心頭驟然警惕。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淡笑：“還行。肖少爺這手，出人意料。”
她微微歪頭，目光帶著探究，“不過，和我想的不太一樣……我以為你不會……”她斟酌了一下，“……這麽直接。”
肖越彷彿沒聽懂她話裏的深意，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看著雲淺，眼神銳利，丟擲了一個更加出人意料的提議：
“聯手吧……雲淺。”
“聯手？”
和你？和你這個病嬌？
雲淺露出一種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的表情“…說真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現在不想惹事。”
話語裏帶著顧慮：
“我雖然好奇…那件事，可是，我可不想因為你和風家對上！”
“還有那個顧向前……”她故意皺了皺眉，“誰知道他會不會為了夢嬌嬌，也跳出來死磕？”
“你們都家大業大的，不怕折騰。我們雲家……可經不起你們這麽玩。”
說完，她作勢就要繞過車頭離開——好奇的毒蛇已被引誘出洞，她篤信肖越手中，必有她無法抗拒的籌碼！
“聽說，”肖越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雲淺的動作停住。
肖越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嘴角勾起弧度，繼續拋下餌料：
“風宵負責的北歐那個超級新能源專案……”他語速平緩，“出了點……問題。”
他刻意停頓，滿意地看著雲淺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上依舊是戒備和不信任，但那雙眼睛深處，卻燃起了火焰——那是屬於頂級捕食者嗅到血腥味時的光芒。
“負責和顧氏對接的專案核心技術團隊，”肖越迎著雲淺的目光，“好像……不太認同風氏這段時間壓縮專案的規劃。有想法……把專案部分資產和技術……拆分出來。”
嗡——！
雲淺隻覺得腦子一炸！呼吸都停了一拍！
拆分？！北歐新能源核心資產？！ 那是風氏未來十年的戰略基石！如果真能拆分出來……
她猛地轉過身，下意識的來到肖越降下的車窗邊！
“拆出來……能有多少？”
“對半吧。”他吐出三個字。
對半！北歐新能源核心業務對半拆分！
雲淺的心髒狂跳起來！
她神情複雜的看著肖越，有興奮、有疑慮、還有一個精明的商人在麵對巨大餡餅時必須的本能謹慎。
短暫的沉默之後，她的頭腦以驚人的速度冷卻下來。
“我能……占多少？”
“嗬……”一聲輕哼從他鼻腔溢位，“合作還沒開始談呢……我怎麽知道？”
話音剛落！
肖越的右腳猛地踩下油門！
那輛黑色的跑車如同蟄伏已久的猛獸，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隻留給車窗外，目瞪口呆的雲淺，一串囂張離去的引擎聲浪！
……
第二天。
城郊一家極其私密的會員製茶舍。
最深處臨水的包廂，竹簾半卷，茶香嫋嫋。
雲淺與肖越相對而坐。
雲淺一身利落的米白色商務套裝，長發挽起。
她慢條斯理地衝洗著茶具，動作行雲流水。
肖越則是一身深灰色休閑西裝。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紫砂杯壁，姿態放鬆。
“風氏北歐專案，”雲淺將一杯澄澈的茶湯推到肖越麵前，開門見山。
“肖少昨天說的‘問題’，具體指什麽？”
肖越端起茶杯，輕輕嗅了一下茶香。
“北歐專案盤子太大，週期太長，前期投入是個無底洞。風宵為了盡快做出成績，步子邁得太急太大。”
“這不，前幾天出了你和顧向前那事，夢嬌嬌一訴苦，風宵火急火燎的回來，專案團隊卻在那邊等著他…”
他放下茶杯，目光透過鏡片看向雲淺：
“北歐專案的主要資金方之一，奧托家族的代表——漢斯·奧托，是個極其務實的商人。他對風宵這種行為有些不滿。”
他頓了頓，丟擲一個關鍵資訊：
“漢斯最近頻繁接觸北歐本土幾家專注於技術研發的中型公司。他手裏握著專案最核心的幾項專利的聯合授權……以及，超過百分之四十的流動資金排程權。”
雲淺的心髒猛地一跳！
“他想幹什麽？”
“他想把專案裏最成熟、利潤最穩定、技術壁壘最高的儲能模組和智慧電網控製係統……剝離出來。”肖越清晰地吐出兩個字，“成立一家新的、獨立運營的公司。由奧托家族主導，引入北歐本土資本和技術團隊，快速商業化，實現盈利。”
他身體微微前傾。
“風宵想用整個專案綁住風氏的未來，漢斯隻想盡快把能下金蛋的雞抓在自己手裏。理念衝突，不可調和。”
“剝離……”雲淺喃喃重複，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大腦飛速運轉，“剝離出來的部分……估值多少？奧托家族打算出讓多少股份？引入哪些資本？技術團隊穩定性如何？風氏的反製手段……”一連串專業而犀利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丟擲。
肖越耐心地聽著，等她問完，才緩緩開口：“估值初步在80-100億歐元區間。奧托家族需要引入戰略投資者分擔風險並加速商業化，初步計劃出讓新公司35%-40%的股權。北歐幾家老牌能源基金和科技投資公司興趣很大。至於技術團隊……”他嘴角勾起一絲嘲諷，“風宵把核心團隊都當成了‘風氏資產’，高壓管理，怨氣不小。漢斯承諾獨立運營和股權激勵……挖牆腳不難。”
他最後補充道：“風宵的反製？他現在雖然焦頭爛額。不過等他緩過這段時間，那是咱們需要麵對的。”
雲淺沉默了。她端起茶杯，慢慢啜飲著微涼的茶湯，眼神卻亮得驚人。
肖越提供的資訊極其詳盡，價值連城！剝離出來的業務正是新能源領域最炙手可熱的賽道，技術成熟，市場前景廣闊！如果能拿下部分股權……
“我能拿到多少？”雲淺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這取決於……你能拿出什麽籌碼。”他身體後靠，姿態重新變得疏離，“漢斯需要的是能帶來市場、資源、或者強大背書，能加速新公司發展的戰略夥伴，而不僅僅是錢。”他意有所指，“智慧科技在汽車零部件和智慧控製領域深耕多年，渠道和技術積累……或許能打動他。”
他頓了頓，丟擲一個誘餌：“我可以安排你和漢斯……私下見一麵。”
雲淺的心髒再次狂跳！
“時間？地點？”她立刻追問。
肖越報了一個時間和一個位於瑞士蘇黎世的地址。“漢斯下週三會在那裏參加一個私人金融峰會。隻有十五分鍾。”他強調時間緊迫。
“足夠了！”雲淺眼中精光一閃，迅速在心中盤算行程和方案。
她站起身，向肖越伸出手：“肖少，合作愉快。”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在雲淺臉上停留了幾秒，伸出手，輕輕一握即分。
“合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