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和肖越一前一後走出電梯。雲淺步履輕快,眉宇間帶著一絲談判成功的銳氣和隱隱的興奮。
肖越則落後半步。
就在兩人走向各自座駕時——
“砰!”
一聲沉悶的、檔案散落在地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循聲望去。
隻見一輛黑色的賓利旁,顧向前正僵立在那裏,腳邊散落著幾份檔案。他顯然也是剛結束會麵,正準備上車,卻不知為何失手掉了檔案。
雲淺?!肖越?!他們怎麽會在一起?!在這個隱秘的茶舍?!
雲淺臉上的輕鬆瞬間斂去,恢複了一貫的平靜。
她看著顧向前那副如同見了鬼的表情和眼中翻湧的疑慮,心中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她沒打算解釋,也沒必要解釋。
肖越則像是完全沒感受到顧向前的目光。他甚至微微側頭,對著雲淺耳邊,笑著小聲說“你前夫看起來很驚訝?”
雲淺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沒回答,隻是側過身,對著肖越微微頷首:“保持聯係。”
說完,她不再看顧向前一眼,徑直走向自己的座駕。
肖越也對著顧向前所在的方向,極其敷衍地、象征性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兩輛車的引擎幾乎同時啟動。
雲淺的白色跑車率先駛出車位,流暢地匯入車道,消失在停車場出口的光亮中。
肖越的黑色跑車緊隨其後,也迅速駛離。
留下顧向前一個人,僵立在原地。
腳邊散落的檔案被停車場裏的風吹得嘩啦作響。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跳!
雲淺!肖越!他倆什麽時候勾搭到一起的???
————
雲頂會所停車場的那一幕如同一場無足輕重的小插曲,迅速被雲淺拋之腦後。
顧向前那神情,在她看來不過是不相幹路人的無能狂怒。
她甚至懶得去猜他那簡單的大腦能聯想出多少離譜的劇本。
回到公司,雲淺立刻全身心投入到另一場關乎未來的戰役中。
“小劉。”她按下內線。
“下週一和週二,所有行程後延。非緊急事務線上處理,重要檔案電子簽批。”
“幫我訂最早一班飛瑞士蘇黎世的頭等艙機票,週五下午出發。返程待定。”
“通知歐洲分公司,準備好奧托家族及其關聯公司的深度背調報告,北歐新能源產業政策匯編,以及我們智慧科技在儲能與智慧控製領域的所有核心優勢與案例,全部資料務必在週六前整理完畢傳送至我郵箱。”
“另外,讓行政部送一份瑞士當地的旅行指南過來。”
“好的雲總!”小劉迅速應下。
老闆要出差,而且是去瑞士,還要旅行指南?這是談業務順帶……度個假?她壓下好奇,立刻開始執行。
“對了,你準備一下,你週一出發!”
……老闆出去玩,不帶我!!!
接下來的兩天,雲淺將自己埋在高強度的工作準備中。
研讀肖越提供的風氏北歐專案碎片化資訊與奧托家族風格分析。
推演與漢斯·奧托那短短十五分鍾會麵的每一分每一秒,研究談判策略。
反複審視智慧科技的核心技術壁壘和可能打動對方的合作點。
歐洲分公司傳回的資料堆滿了她的郵箱和桌麵,她像一塊高效的海綿,飛速吸收著關鍵資訊。
工作間隙,她也會看一眼手邊的旅行指南。琉森湖的碧波,阿爾卑斯山的雪頂,蘇黎世班霍夫大道的時尚氣息……
雲淺靠在寬大舒適的辦公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撚起桌上那份瑞士旅行指南的一角。彩頁上的琉森湖碧波蕩漾,雪頂皚皚的阿爾卑斯山倒映其中,純粹得令人心曠神怡。
難得的靜謐時刻。肖越在茶社裏那句話,此刻清晰地浮上心頭。
“你和顧向前……是被人設計了。”——他當時的話帶著篤定,“具體是誰策劃的,不好說。但夢嬌嬌應該脫不了幹係。”
難怪。
難怪一切會那麽“巧”。
事情發生後,是夢嬌嬌帶著一群人出現。那精心策劃的所謂的捉姦現場……夢嬌嬌那張楚楚可憐卻充滿惡毒算計的臉,清晰地映在記憶中。
那根本不是酒後亂X,而是一個要將她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陷阱。
若非肖越點破,她或許永遠隻當那是場巧合。
就是不知道,顧向前是否也是被設計的?還是……
不過,幸好已經離婚了。
“就當……度個假好了。”她低聲自語。
掙脫了那場由他人一手策劃婚姻,將夢嬌嬌那個惡心人的東西徹底踩進泥裏,即將奔赴一場充滿挑戰卻也蘊含巨大機遇的商業戰場……這種掌控自己人生航向的感覺,才真正稱得上自由而充滿力量。
……
週六傍晚,蘇黎世國際機場。
經曆了十餘小時飛行的雲淺,獨自一人推著精緻的登機箱走出到達通道。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淺駝色羊絨大衣,長發鬆鬆挽起,臉上略施薄粉,長途飛行帶來的疲憊在她出色的精神支撐下幾乎不見蹤影。
她提前了兩天抵達,沒有通知任何人。
海關通道處人流不多。雲淺走到一條開放的櫃台前,遞上護照。
視窗後的年輕海關官員例行公事地翻看著護照,目光在簽證頁上停留。
“Purpose of your visit, ma’am?”(女士,您的訪問目的是?)他抬起頭,禮貌地問道。
雲淺微微一笑,笑容得體大方:
“Business. And a bit of pleasure”(商務。順便……度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