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目光如同聚光燈般，從錯愕、震驚、最終化為**裸的鄙夷和厭惡，死死盯在舞台中央那個如同被剝光了衣服、釘在恥辱柱上的女人——夢嬌嬌！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彷彿下一秒就要癱倒在地！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完了！全完了！她精心營造的一切！她的豪門夢！她的未來！都被這段錄音徹底撕碎了！
就在她雙腿一軟即將癱倒之際，一隻手臂猛地箍住她的腰肢，巨大的力道甚至勒得她生疼！
“站穩了！” 風宵的聲音砸在她耳邊。
他麵沉似水地環視全場，眼神銳利，帶著一種強行凝聚起來的風氏掌舵人的威壓。
“諸位！”風宵一把奪過身旁呆若木雞的司儀手中的話筒，聲音通過擴音器震蕩開來，強行壓製住滿場的嗡鳴。
“一段來曆不明、斷章取義的錄音！幾句酒後失控的胡言亂語！”他刻意加重“失控”二字，目光死死盯著肖越。
“——這，就能讓你們輕易否定我風宵決心共度一生的伴侶嗎？！”
他側頭看向臂彎中簌簌發抖的夢嬌嬌，彷彿在為她背書：“嬌嬌是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她救過我的命！在我風宵心裏，她的份量重逾千斤！這份感情，不允許任何人汙衊和詆毀！”
他的宣言在富麗堂皇的廳堂裏回蕩。
緊接著，他的語氣陡然轉為冰寒刺骨的威脅，目標直指那個罪魁禍首：“至於肖少爺……”風宵捏緊話筒的手指指節泛白，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這份‘厚禮’，我風氏……記下了！”
……
訂婚照常進行。
……
訂婚宴結束，夢嬌嬌和風宵立即退席。
5樓休息室——
夢嬌嬌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冰冷的牆角，身體蜷縮著，斷斷續續地抽噎，精心盤起的頭發早已散亂，昂貴的禮服沾上了灰塵。
風宵一隻手將她摟在懷裏，另一隻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不住的安慰她。
他的西裝前襟上，洇開了幾團深色的水痕。
“宵哥哥……那些話……都是他逼我說的……他灌我酒……他是個瘋子……他就是想毀了我……”夢嬌嬌語無倫次地哭訴，聲音破碎不堪。
風宵沒有接話，隻是那拍背的節奏似乎更僵硬了一點。
就在這時——
“嘎吱……”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地在通道裏響起。
雲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倚著門框，手中捏著一個空置的香檳杯。
目光越過風宵，精準地落在蜷縮在地上的夢嬌嬌。
“夢小姐。”雲淺開口
“打擾一下。”
“錄音裏，是你設計的雲淺？”她刻意停頓。
“我很好奇。”
她微微俯身，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你……設計了我什麽？”
風宵猛地轉過身，瞬間將夢嬌嬌完全擋在身後，如同一堵牆。
他臉色依舊鐵青，眼中布滿血絲，帶著被一再挑釁的怒意：“雲淺！現在這種時候，非要落井下石嗎？這不是你該問話的時機！” 他的聲音因壓抑怒火而沙啞。
“我在問她。”雲淺的目光甚至沒有偏移一分，依舊牢牢釘在風宵背後的夢嬌嬌身上。
她的聲音陡然變冷：
“是什麽事，值得恨的我咬牙切齒的肖越，特意提起來，還是把我和顧向前放在一起？”
她的目光銳利如箭：
“是不是那次！”
“我喝多了……醒來後跟顧向前躺在一起那次？？！！”
“這些……是你設計的我？？？嗯？”
“不是的！！”被逼到絕境的夢嬌嬌猛地從風宵背後掙紮出來，臉上淚水混著殘妝，狼狽不堪。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把抓住雲淺的手腕，惶恐不安：“淺淺！你信我！那錄音是假的！是肖越找人合成的！他恨我！恨我選擇了風宵哥哥拋棄了他這個瘋子！”
她哭喊著，聲音淒厲，“我怎麽會害你！我們都是被男人騙過傷過的可憐人啊！你懂我的委屈對不對？你懂女人在這世道多艱難的對不對？！”
她的情緒陡然激動，猛地指向不遠處的飄窗。
“如果你覺得我該死！好啊！我現在就跳下去以死明誌！隻要你能解氣！！”她歇斯底裏地尖叫著，身體就要往那邊撲去！
雲淺被夢嬌嬌抓住的手腕沒有絲毫掙紮。
她用另一隻手，以一種緩慢而嫌惡的力道，一根根地，將自己的手腕從夢嬌嬌手中抽了出來。
然後，她慢條斯理地，從隨身帶著的小包中抽出一方絲質手帕。
她垂著眼，彷彿那手腕沾上了什麽髒東西，極其細致、慢悠悠地擦拭著夢嬌嬌碰過的每一寸麵板。
寂靜。
隻有絲帕摩擦手腕麵板的細微聲響。
擦完。
雲淺抬起眼，而是直視著夢嬌嬌那張被絕望和瘋狂扭曲的臉。
她用一種看了垃圾的眼神看著夢嬌嬌。
“真遺憾，夢嬌嬌。”
她的聲音不大。
“你連站直了、承認自己做過什麽的勇氣……都沒有。”
“你這種貨色……”
手帕被她隨手一拋，精準地落入旁邊垃圾桶。
“也配讓我，把你當做閨蜜？”
不再看風宵和如同被抽去靈魂、徹底癱軟在地無聲嗚咽的夢嬌嬌。
雲淺轉身。
高跟鞋清脆的叩擊聲回蕩在空曠的通道裏。
……
風宵站在原地，身體僵硬。
他緩緩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隻剛才還死死箍著夢嬌嬌腰肢的手。
又抬眼，看向地上那團蜷縮著的、哭泣的、狼狽不堪的身影。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混合著巨大的荒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的臉上，是一種如同恍然夢醒般的、極其複雜的表情——震驚、懷疑、羞恥、以及……一絲被徹底顛覆認知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