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
林逸盤膝坐在院中的古鬆下,服下了最後一枚九轉回元丹。
丹藥入腹,藥力如潮水般湧向丹田,溫柔地包裹住最後一道裂痕。
裂痕在藥力的作用下緩緩癒合,像冰麵上的裂縫在陽光下慢慢消失。
林逸閉上眼睛,內視丹田。
那道困擾他許久的裂痕,終於完全消失了。
丹田重新變得完整,靈力在其中緩緩流轉,像一條平靜的河流。不再有泄漏,不再有滯澀,靈力運轉的每一個周天都圓融流暢。
不僅如此,在藥力的催動下,丹田內的靈力開始自主運轉,衝擊著經脈中的瓶頸。
凝氣八層。
修為穩固在凝氣八層,靈力的質和量都遠超同階修士。清雪劍魂的溫養也冇有白費,那道白色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許多,劍魂中心的劍影輪廓已經完全清晰,劍身上的“清雪”二字閃爍著淡淡的銀光。
林逸將神識探入劍魂,再次進入那個奇異的空間。
這一次,他冇有見到清雪劍尊的身影。
但空間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林逸走向那個方向,看到了——
一把劍。
不是真實的劍,而是一道劍意凝聚成的虛影。那虛影靜靜懸浮在空間中,散發著淡淡的因果之力。
林逸伸出手,握住了那道虛影。
一瞬間,無數畫麵湧入他的腦海。
不是記憶,而是——領悟。
因果劍意的本質,不是斬斷眼前的敵人,而是斬斷導致敵人出現的根源。
一個內奸的出現,是因為他有背叛的野心。斬斷野心,內奸就不會背叛。
一場戰爭的爆發,是因為有挑起戰爭的**。斬斷**,戰爭就不會發生。
但林逸現在的修為太低了,他斬不斷那麼深層的因果。
他能做的,隻是斬斷“即將發生”的因果。
比如,在敵人的劍即將刺中他的時候,斬斷“刺中”這個因果。
比如,在陣法的攻擊即將落在他身上的時候,斬斷“命中”這個因果。
這是一種極其逆天的能力,但代價也極其巨大——每一次使用因果劍意,都會消耗大量的信念之力和精神力。以林逸現在的修為,最多隻能使用一次,用完之後就會陷入虛弱。
一次。
但一次,足夠了。
林逸睜開眼睛,從劍魂空間中退出。
他站起身,拔出插在院中的那把鐵劍。
鐵劍很普通,但林逸握著它,感覺像是在握著整個世界。
他舉起劍,輕輕斬出。
冇有劍光,冇有劍氣,冇有任何炫目的特效。
但院中的靈泉停止了流動,鬆針懸停在半空,連風都凝固了。
這一次,不是一瞬。
是三息。
三息之後,一切恢複正常。
靈泉繼續流淌,鬆針緩緩飄落,風繼續吹。
林逸收起鐵劍,嘴角微微上揚。
三息。
比之前進步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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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端著一碗湯藥走進院子,看到林逸站在古鬆下,氣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如果說之前的林逸像一把藏在鞘中的鈍刀,那麼現在的他,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卻又內斂深沉。
“林師兄,你的傷……好了?”青蘿小心翼翼地問。
林逸轉頭看向她,笑了笑。
“好了。”
青蘿的眼中湧出淚花,她用力擦了擦眼睛,將湯藥遞過來。
“那、那也要喝藥!這是我新配的方子,可以固本培元,鞏固修為!”
林逸接過碗,一飲而儘。
這次的湯藥比上次更苦,但他喝得很開心。
“青蘿,謝謝你。”
“你都說好多次謝謝了。”青蘿紅著臉,小聲說,“不用謝的……”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說:“林師兄,你的修為恢複了,是不是……是不是要去做很危險的事了?”
林逸沉默了一瞬。
“是。”
青蘿的嘴唇微微顫抖。
“那……那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林逸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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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殿內,清虛子正在調兵遣將。
他將宗內的金丹境修士分成了三隊,一隊守北門,一隊守南門,一隊作為機動力量隨時支援。護山大陣的備用陣基已經全部啟用,隻等邪魔宗來攻。
林逸走進殿內時,清虛子抬起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的修為……恢複了?”
“恢複了。”林逸說,“凝氣八層。”
清虛子點了點頭,冇有多問。他現在冇有心思關心這些,滿腦子都是即將到來的大戰。
“秦川那邊,我已經讓人盯住了。”清虛子說,“今晚他會去開啟北門偏門,到時候我們會當場拿下他。”
“宗主,”林逸說,“讓我去。”
清虛子看了他一眼。
“你想親手抓他?”
“不。”林逸平靜地說,“我想親眼看著他暴露。”
清虛子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好。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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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逸藏在北門附近的暗處。
秦川的身影出現在月色下,他穿著天元宗弟子的服侍,神情鎮定,步伐從容,彷彿隻是在夜間巡邏。
他走到北門偏門處,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後,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貼在偏門的禁製上。
禁製光芒閃爍了一下,緩緩暗淡下去。
偏門,開了。
秦川的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秦川。”
秦川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看到林逸從暗處走出來,月光照在他臉上,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在這裡乾什麼?”秦川問,聲音依然鎮定。
“等你。”林逸說,“等你開啟偏門,等你背叛天元宗。”
秦川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拔出劍,劍光直刺林逸的咽喉——
但林逸冇有動。
因為清虛子從另一個方向走了出來,古劍出鞘,劍光一閃,秦川的劍被擊飛,插在了十丈外的地麵上。
秦川踉蹌後退,撞在了城牆上。
他看著清虛子,看著老者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悲傷,隻有一種冰冷的失望。
“為什麼?”清虛子問。
秦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在夜空中迴盪。
“為什麼?”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譏諷,“因為天元宗太小了。因為你這個宗主太老了。因為我秦川,不該困在這個破地方一輩子!”
清虛子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的最後一絲溫情也消失了。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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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冇有去看秦川被押走的過程。
他站在北門的城牆上,望著遠方的天際。
東方已經開始泛白。
破曉將至。
遠處,邪魔主君的大營中,一個黑色的身影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目光穿過百裡虛空,彷彿感知到了什麼。
“清雪劍意……”他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是你?”
他站起身,黑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傳令下去,全軍集結。”
“破曉時分,踏平天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