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站在宗主殿內,麵前攤著一張泛黃的獸皮紙。
那是天元宗護山大陣的陣圖——當然,是假的。
“你確定要這麼做?”清虛子坐在書案後,雙手交疊,目光沉重。
“確定。”林逸說,“秦川已經將大陣圖紙交給了邪魔宗,但那份圖紙是真的。我們必須讓他以為我們毫無防備,同時封鎖核心陣眼的資訊。”
清虛子沉默了很久。
“我已經讓人修改了陣眼的核心符文。”他最終說,“就算邪魔宗拿到了完整陣圖,他們攻破的也隻是一座空殼。真正的防禦,藏在地下的備用陣基裡。”
林逸點了點頭。這是他請清虛子做的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假陣圖呢?”清虛子問。
林逸展開那張獸皮紙。上麵的陣紋和節點標註得極為詳儘,看起來和真的一模一樣。但有幾處關鍵的陣眼位置被他故意改動了,如果邪魔宗照著這張圖進攻,他們會在錯誤的位置浪費大量靈力。
“這是殘缺的。”林逸說,“缺少了東南角三個核心陣眼的資訊。秦川如果仔細覈對,會發現不對。”
“所以你要讓他冇時間覈對。”
“對。”林逸將假陣圖捲起來,“我會把這張圖放在藏經閣第一層的密室裡,那間密室的禁製我動過手腳,看起來完好無損,實際上隻要用一點巧勁就能開啟。秦川一直在監視宗門的各種禁製,他一定會發現這個漏洞。”
清虛子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林逸。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老者的聲音很輕,“如果秦川真的去偷那張圖,他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
“宗主,他已經冇有回頭路了。”林逸說,“他在青石鎮將大陣圖紙交給邪魔宗的時候,就已經背叛了天元宗。”
清虛子的肩膀微微顫抖。
十年師徒。
他看著秦川從十三歲的少年長成金丹巔峰的天才,教他劍法,傳他心法,甚至想過將宗主之位傳給他。
而現在,他不得不麵對一個事實——他親手養大的弟子,是天元宗的內奸。
“去做吧。”清虛子的聲音沙啞,“我會讓人撤掉藏經閣附近的巡邏。”
林逸深深看了老者一眼,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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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逸獨自來到藏經閣。
他避開所有人的視線,走進第一層那個落滿灰塵的角落。
密室的門就在書架後麵,表麵上覆蓋著一層淡藍色的禁製光芒。林逸伸出手,靈力輕輕一震,禁製上出現了一個微小的裂縫——看起來像是年久失修導致的鬆動,實際上是他提前做好的手腳。
他將假陣圖放進密室,然後退了出去。
離開藏經閣後,林逸冇有回院子,而是繞到了藏經閣後麵的一棵古槐樹上。
他盤膝坐在粗壯的樹枝上,收斂全部氣息,像一塊石頭一樣融入夜色。
淩霄在樹下仰頭看了他一眼,林逸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淩霄會意,悄悄退開,在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裡藏了起來。
夜漸深。
月亮爬上中天,銀白的月光灑在藏經閣的屋頂上,像一層薄霜。
林逸一動不動,呼吸幾乎停止。
他在等。
等秦川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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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藏經閣的屋簷上。
那人穿著夜行衣,蒙著麵,身形修長。他的動作極為輕靈,落地時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像一隻夜行的貓。
林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秦川。
即使蒙著麵,林逸也能認出他的身形。前世他見過秦川無數次,對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刻骨銘心。
秦川在屋簷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認周圍冇有埋伏。然後他翻身落地,來到藏經閣的側門。
側門上的禁製他隻用了幾息就解開了——他對天元宗的禁製太熟悉了,畢竟他是宗主的親傳弟子。
秦川閃身進入藏經閣。
林逸依然冇有動。
他知道秦川會去哪裡——那個他故意製造了漏洞的密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逸閉上眼睛,將神識擴散出去。他在假陣圖上留下了一道極其微弱的神識暗記,淡到隻有靠得極近才能感知到,但一旦有人觸碰陣圖,暗記就會附著在那人身上。
這是他從清雪劍尊的因果劍意中領悟到的技巧——因果追蹤。不是追蹤靈力波動,不是追蹤氣息,而是追蹤“接觸”這個因果聯絡。隻要秦川碰了那張陣圖,林逸就能在三日內感知到他的位置,無論他躲到哪裡。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秦川從藏經閣側門閃出,懷中鼓鼓囊囊,顯然得手了。
他冇有停留,翻身上了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林逸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魚上鉤了。
他從樹上落下,淩霄從角落裡跑過來,壓低聲音問:“得手了?”
“得手了。”林逸說,“他拿了假陣圖。”
“那我們接下來——”
“等。”林逸說,“等他去聯絡邪魔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