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事一：小狗會說話，給自己找了老爸3------------------------------------------，李雙雙隻當它一時興起。，它也還是隻狗。，說小不小，無非就是狗糧、玩具、散步路線、樓下那隻總愛衝它叫的柴犬，以及偶爾出現在它視線裡的幾個固定人類。，也冇想明白，一隻平時連小區門都得她牽著才能出的狗，到底要怎麼參與她的感情生活。，她就發現自己低估了Sumi。，李雙雙照常起來洗漱、化妝、換衣服，準備出門上班。，嘴裡還叼著半片吐司，Sumi蹲在鞋櫃旁邊，像往常一樣看著她忙亂。“鑰匙。”它突然提醒。，果然落在餐桌上。，又回頭穿鞋。“工牌。”“……拿了。”“手機充電器。”，轉身去沙發縫裡翻，翻出一根白色資料線。“你到底什麼時候發現我冇帶的？”
“剛纔你在客廳轉第三圈的時候。”
“……”
李雙雙沉默了。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隻是有點丟三落四，不算什麼大毛病。
可現在有了個會開口的旁觀者，她才第一次這麼直觀地感受到，自己平時究竟有多手忙腳亂。
她有點丟臉，乾脆把吐司塞嘴裡，彎腰揉了把Sumi的腦袋：
“行，知道你厲害。晚上回來給你開罐頭。”
Sumi勉強接受，尾巴輕輕晃了一下：“早點回來。”
這一句又讓李雙雙心軟了。
她關門前回頭看了一眼，Sumi還坐在原地，仰著腦袋望著她。
晨光落在它白絨絨的毛上，小小一隻，眼睛烏黑髮亮，怎麼看都還是隻漂亮得冇什麼攻擊性的小比熊。
誰能想到這小東西現在滿腦子都是給自己找爹。
李雙雙到公司後忙了一整天，直到中午吃飯時才抽空給閨蜜周予發訊息。
她本來想把“我家狗會說話”打出去，手指停在輸入框上半天，最後還是刪掉了，隻發了句：我最近覺得Sumi聰明得有點離譜。
周予秒回：你又開始了，養狗人的濾鏡。
李雙雙看著螢幕，心想，這次還真不是濾鏡。
她冇法解釋，也不敢解釋，隻能憋著這一肚子秘密繼續上班。
下午開會時，經理在前麵講方案，她盯著PPT上密密麻麻的字，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飄回家裡，想Sumi有冇有按時喝水，會不會覺得無聊，甚至想它會不會趁她不在偷偷看電視。
等到下班，外頭天都快黑了。
李雙雙拎著包一路小跑回家，剛開門，Sumi就已經叼著拖鞋過來了。
“今天晚了二十七分鐘。”它放下拖鞋，語氣平靜。
李雙雙：“你還計時啊？”
“你手機裡有定位共享，我看過一次就會了。”
“你還會看這個？！”
Sumi不置可否，隻往後退了兩步，示意她換鞋。
李雙雙關上門，一邊彎腰一邊問：“你今天在家都乾嘛了？”
“睡覺，喝水，巡視領地。”
“巡視什麼領地？”
“你的房子。”
“……”
李雙雙換好鞋，把包扔到沙發上，剛想癱一會兒，就聽見Sumi開口：
“明天帶我去看醫生。”
她動作一僵，立刻蹲下去摸它：“你哪裡不舒服？肚子？腿？吃錯東西了？”
Sumi被她摸得腦袋東倒西歪，艱難從她手底下鑽出來：“不是生病，是檢查。”
“檢查什麼？”
“體態，牙齒，耳道，順便修一修爪毛。”
李雙雙鬆了口氣：“你嚇死我了。寵物店不就行嗎？”
Sumi沉默兩秒，像在斟酌措辭。
“去醫院更穩妥一點。”它說，“正規。專業。遇到靠譜醫生的概率更高。”
李雙雙起初還冇反應過來，點點頭：“那也行，我看看哪家近——”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抬頭：“等等。”
Sumi麵不改色。
李雙雙眯起眼：“你該不會是在藉機給自己找爹吧？”
Sumi看著她，十分坦然：“這兩者並不衝突。”
“……”
李雙雙被它這份理直氣壯震得一時失語。
半晌，她坐到沙發上，抱著手臂盯它：“你來真的？”
“當然。”
“可你怎麼就確定醫院裡有合適的？”
“概率問題。”Sumi跳上沙發，坐到她對麵，開始有條不紊地分析，“首先，寵物醫院的醫生至少不討厭動物；其次，能長期做這行的人，耐心通常不會太差；再次，如果是看中醫、康複或者鍼灸方向，說明這個人願意花時間，不會隻圖快。”
李雙雙越聽越覺得離譜：“這些你都是從哪學的？”
Sumi很平靜：“你平時刷視訊的時候外放，我聽的。”
李雙雙：“……”
她感覺自己不是養了隻狗，是養了個偷學人類社會規則的小型軍師。
“而且，”Sumi又補充，“我記得上次樓下劉阿姨家的柯基去做康複，回來後誇過一個醫生，說年輕，脾氣好，手也穩。”
“劉阿姨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球球跟我說的。”Sumi解釋，“那隻柯基。”
“……”
李雙雙這才遲鈍地意識到，雖然Sumi不會跟彆的狗說人話，但它本來就有自己的“社交圈”。
她揉了揉太陽穴，已經開始頭疼了。
“好，就算我答應帶你去檢查，那也隻是去看醫生，不代表我就要發展什麼感情吧？”
“當然。”Sumi點頭，“我也冇要求你見第一麵就跟人結婚。”
“……”
“先看看。”它說得很客觀，“合不合適另說。”
李雙雙有種被安排相親的荒謬感，關鍵安排她的還是她家狗。
她本想拒絕，可看著Sumi那副認認真真的樣子，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竟然冇說出來。不是她真信了一隻狗能給她找到物件，而是她忽然覺得，有這麼個目標在，Sumi好像整隻狗都比平時更有精神。
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行吧。”她最終妥協，“我明天下午請兩小時假，帶你去檢查。”
Sumi耳朵一下豎起來，尾巴也很剋製地搖了兩下：“可以。”
李雙雙看得好笑：“你還挺高興。”
“我當然高興。”Sumi說，“這是我們家目前最重要的專案。”
“什麼我們家，”李雙雙捏了捏它的臉，“明明是你家。”
“你家就是我家。”Sumi躲開她的手，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常識，“而且這個家目前結構單一，不利於長期穩定發展。”
李雙雙差點笑出聲：“你還會說結構單一？”
“會一點。”
“那你說說，理想結構是什麼？”
Sumi認真思考了兩秒，給出答案：“你，我，還有一個靠譜的人類。”
李雙雙被它說得心裡輕輕一動。
那感覺說不清，像被什麼東西軟軟碰了一下。
她知道Sumi不是在胡鬨，它是真的把這件事當成一項生活計劃，甚至在很認真地替她考慮未來。
這種被一隻**心人生的感覺，奇怪，卻並不討厭。
第二天下午，李雙雙果然請了假。
她提前查了附近幾家口碑不錯的寵物醫院，最後選了家離公司不遠的，名字叫安和寵物康複中心。
原因很簡單，評價裡有不少人提到醫生耐心，手法輕，尤其擅長小型犬的日常調理和術後康複。
Sumi看見醫院名字時，還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聽起來不錯。”
李雙雙抱著航空箱，低頭看它：“你還會看名字？”
“不會。”Sumi說，“但‘安和’比‘旺財寵樂園’靠譜。”
“……”
這話居然還挺有道理。
到地方時，天色微陰，醫院門口種著兩盆修剪得很整齊的綠植，玻璃門擦得很乾淨。
李雙雙推門進去，先聞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不刺鼻，前台小姐姐正低頭登記，旁邊候診區坐著一隻戴伊麗莎白圈的橘貓和一隻安安靜靜趴著的邊牧。
環境比她想象中安靜很多。
她剛把航空箱放下，前台就笑著問：“您好，提前預約了嗎？”
“預約了，Sumi，體檢和基礎護理。”
“好的，稍等，我看一下——”
前台話音剛落，裡頭診療區的門被人從裡麵推開。
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男人穿著乾淨的淺灰色工作服，身量很高，肩背挺拔，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線條清瘦利落。他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眉骨清晰，眼尾略微下壓，不笑的時候有點淡，像不太好接近。
可他走出來時，懷裡還抱著一隻剛做完檢查的小貓，動作卻很穩，手掌護在小貓後背，連放到主人懷裡時都放得很輕。
“回去按時上藥，”他說，“這兩天彆讓它抓耳朵。”
聲音低而平，聽著很乾淨。
李雙雙怔了一下。
那邊前台已經喊了一聲：“靳醫生，Sumi到了。”
男人抬眼看過來。
隔著幾步的距離，李雙雙和他目光撞上，一時冇來得及移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總覺得對方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半秒，隨後才落到地上的航空箱上。
“比熊？”他問。
前台點頭：“嗯，預約的是基礎體檢和護理評估。”
“好。”他應了一聲，語氣冇什麼多餘起伏，“帶進來吧。”
他說完轉身往裡走，步子不快，背影卻很利落。
李雙雙還冇反應過來，腿邊的航空箱裡已經傳來一道壓得極低、卻難掩興奮的聲音——
“李雙雙。”
她頭皮一麻，立刻彎腰假裝整理箱門，小聲咬牙：“你閉嘴！”
Sumi在箱子裡抬起腦袋，黑眼睛亮得驚人。
“這個不錯。”它十分冷靜地下結論。
“……”
“手乾淨，聲音穩，走路不急，身上冇有煙味。”
“你才見第一麵！”
“第一印象很好。”Sumi條分縷析，“可以列入重點考察名單。”
李雙雙簡直要瘋了，抱起航空箱就往裡走，耳朵卻莫名有點發熱。
她低著頭，幾乎不敢承認，剛纔那一眼，她也覺得——
這個靳醫生，確實長得挺好看。
而這時的她還不知道，自己推開那扇診療室的門後，往後的很多事情，都會一點點偏離原本平靜的軌道。
更不知道，她家那隻會說話的狗，已經在心裡默默給這個男人打了一個相當高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