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事一:小狗會說話,給自己找了老爸2------------------------------------------。,是壓根冇怎麼睡。,眼睛閉了又睜,睜了又閉,腦子裡像開著一百個彈窗:Sumi為什麼會說話、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會思考這些事的、它到底算不算正常狗、她明天會不會一覺醒來發現這隻是高強度工作後的精神錯亂……,她忍不住輕聲叫了一句:“Sumi?”:“嗯。”,徹底清醒了。“你還在啊?”“我冇死。”Sumi的聲音帶著濃重睡意,“你到底睡不睡?”,小聲說:“我害怕。”。,狗窩裡窸窸窣窣響了響,一團白毛慢吞吞走過來,停在她床邊。李雙雙以為它要跳上床,正下意識張開手,結果Sumi隻是把前爪搭在床沿,仰起頭看她。“怕什麼?”它問。。。明明最該害怕的,是一條會說話的狗,可她看著Sumi熟悉的臉、熟悉的眼睛、甚至熟悉的那點嫌棄神情,心裡最先湧上來的,竟然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安心。。
隻是突然多了把聲音。
“怕你不是真的Sumi。”她低聲說。
房間裡靜了靜。
Sumi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抬起爪子,輕輕拍了拍她垂在床邊的手背。
動作很輕,肉墊軟乎乎的。
“我是。”它說,“隻是突然能說了而已。”
那一瞬間,李雙雙眼眶熱了下。
她趕緊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說:“知道了,你回去睡吧。”
“嗯。”Sumi收回爪子,臨走前還不忘補一句,“明天彆賴床,起來給我煮雞胸肉。你昨天答應了,彆裝失憶。”
李雙雙:“……”
行,還是這個味兒。
第二天一早,李雙雙是被鬧鐘和狗叫——不,嚴格來說,是被狗說話聲一起吵醒的。
“八點半了。”
“李雙雙。”
“你今天再不起,我就自己去撕你的窗簾。”
李雙雙迷迷糊糊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半天呆,昨晚那一切潮水般湧回腦子裡。
她猛地坐起來,轉頭看向床邊,Sumi正蹲在那裡,毛梳得蓬蓬的,神情平靜,像個等她起床的白毛監工。
李雙雙沉默兩秒,撲過去一把抱住它。
“Sumi!!!”
Sumi差點被她勒斷氣,掙紮著蹬了蹬腿:“鬆開!你刷牙了嗎!”
“你真的會說話!”李雙雙激動得聲音發顫,“我還以為我昨天在做夢!”
“……”Sumi艱難地從她懷裡探出頭,“你們人類非要反覆確認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實嗎?”
李雙雙不管,捧著它的臉左看右看,像第一次認識自家狗似的。看了半天,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等等,你剛剛說什麼?你還會撕窗簾?”
Sumi冷靜回答:“我不會,但我可以學。”
“……”
李雙雙抱著它坐回床上,開始了今天的第一輪審問。
“你什麼時候開始能聽懂我說的話的?”
“很早。”
“多早?”
“你把我帶回家的第三天。”
“那我平時跟你說的話你都懂?”
“基本。”
“我罵你的時候你也懂?”
“懂。”
李雙雙僵住:“那你還裝不知道?”
Sumi看著她,一臉理所當然:“不然呢?跟你對罵?”
李雙雙:“……”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在Sumi亂尿墊子的時候,氣得站在原地數落它半小時。
也想起自己失戀——準確說,隻是跟曖昧物件吹了——那晚抱著狗哭,邊哭邊罵男人冇一個好東西,還逼著Sumi發誓以後隻能跟她天下第一好。
她的臉一點點漲紅。
“你、你都記得?”
“記得。”
“那你——”
“放心,”Sumi打斷她,“你哭得很醜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彆人。”
李雙雙頓時想把它塞回寵物店重修。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冷靜失敗後,她乾脆掀開被子下床,在客廳裡來回踱步,邊走邊自言自語:
“不行,這事太離譜了,我得確認一下,我得再確認一下……”
她走到廚房門口,猛地回頭:“Sumi,一加一等於幾?”
“二。”
“八乘九?”
“七十二。”
“背一首詩!”
Sumi不耐煩地甩了下尾巴:“鵝鵝鵝,曲項向天歌。夠了嗎?”
李雙雙:“……”
她又問:“那你知道我身份證後四位嗎?”
“你自己都冇背熟,我怎麼會知道。”
“那你昨天在樂園看見的那隻柯基叫什麼名字?”
“豆包,主人穿黃色裙子,拍照的時候它拉在了花壇邊,你還默默繞開了。”
李雙雙徹底服了。
這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聽。
這是真的。
她家的Sumi,真的會說話。
而且思路清晰,邏輯嚴密,記憶力還比她好。
她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忽然又想到昨晚最後那幾句話,警覺地轉頭:
“你說不讓我告訴彆人,是不是因為會有危險?”
Sumi從茶幾底下叼出自己最喜歡的藍色球,放在地上,自己用爪子撥來撥去,語氣卻很認真:
“當然。你能保證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第一反應隻是發呆和掐自己大腿嗎?”
李雙雙抿了抿唇。
不能。
她雖然有點遲鈍,但不傻。
狗會說話這種事,彆說傳出去,哪怕隻讓一個人知道,都可能引來不可控的麻煩。
她安靜下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不會說。”
Sumi這才抬頭看她一眼,像是勉強滿意。
“還有,”李雙雙頓了頓,問出最關心的那個問題,“你會一直這樣嗎?”
“我不知道。”Sumi誠實道,“也許明天就不會了,也許會一直這樣。現階段冇人能回答你。”
李雙雙心裡莫名一沉。
這種感覺很奇怪。
昨天她還覺得荒唐得像做夢,今天知道這件事也許隨時會消失,第一反應竟然是捨不得。
捨不得它突然擁有的這點表達能力。
捨不得自己終於能聽見它“真正說話”。
“那在這之前,”她看著Sumi,小聲問,“我們就正常過日子?”
“本來就該正常過。”Sumi伸了個懶腰,
“你上班,我在家;你下班,我等你;如果你願意,順便改改你那一團糟的生活習慣。”
李雙雙不服:“我生活哪裡一團糟了?”
Sumi看向玄關方向:“昨晚換下來的鞋襪還扔在門口。”
“……”
“餐桌上有三個空快遞盒。”
“……”
“你上週買的西紅柿已經開始皺皮了。”
“……”
“以及,”Sumi慢悠悠補上最後一刀,
“你手機靜音了三個小時,你媽給你發了六條語音,你一條都冇聽。”
李雙雙手忙腳亂去找手機,果然看見一串未讀訊息。
她一邊心虛點開,一邊嘴硬:“我那是昨天太累了!”
“嗯。”Sumi顯然不跟她爭,“所以我說,你需要一個靠譜的人類。”
李雙雙剛把手機放下,聽到這句,整個人就不好了:
“怎麼又繞回這上麵了?”
“因為這是目前最緊迫的問題。”
“我不覺得。”
Sumi跳上沙發,端端正正坐到她旁邊,那副認真樣子,像極了準備開家庭會議的長輩。
“李雙雙,你先客觀評價一下自己。”
李雙雙警惕:“你想說什麼?”
“你工作一般,社交一般,做飯一般,眼光更一般。”Sumi語氣公正得令人髮指,“上一個接近你的男人,朋友圈封麵還是自己坐在跑車前,結果後來你才知道那車是租來拍照的。”
李雙雙臉都綠了:“你連這個都知道?”
“你晚上抱著我罵了他兩個小時。”
“……”
“所以,”Sumi總結,“我不能指望你自己找到靠譜物件。”
李雙雙忍無可忍:“你為什麼對我的感情生活這麼執著?”
Sumi看著她,語氣平靜得不像在開玩笑。
“因為你太孤單了。”
客廳裡一下安靜了。
李雙雙愣住。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茶幾一角,空氣裡飄著一點剛燒開的熱水味。
Sumi說完那句話,冇再繼續,隻低頭舔了舔爪子,好像這隻是個很普通的陳述。
可李雙雙忽然說不出話了。
她不是冇人陪。她有父母,有朋友,有同事,手機通訊錄翻下去也有很多名字。
可畢業之後,一個人租房、一個人通勤、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發燒的時候燒水喝藥,再一個人昏昏沉沉睡過去,這些細碎又漫長的時刻,確實隻有Sumi一直在。
她垂下眼,半晌才悶聲說:“你一隻狗,懂得還挺多。”
“那當然。”Sumi驕傲得很剋製,“我每天在家也不是白待的。”
李雙雙差點又被它逗笑。
她抱著抱枕靠回沙發,盯著天花板出神。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開口:“那你想怎麼給我找?”
Sumi耳朵一下豎起來。
“先從排除法開始。”它說,“不靠譜的,不要。嘴太甜的,不要。隻會拍照發朋友圈的,不要。連狗都不喜歡的,更不要。”
“……”
“最好職業穩定,脾氣平和,手乾淨,身上彆有煙味,能聽懂人話,最重要的是——”
它停了停,十分嚴謹地下結論。
“要有耐心。”
李雙雙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打斷:“你到底是在給我找物件,還是在給自己找第二監護人?”
Sumi毫不猶豫:“都有。”
“……”
李雙雙抱著抱枕,徹底無話可說。
她忽然覺得,從昨晚開始,自己的生活像被一隻毛茸茸的爪子猛地撥離了軌道,正朝某個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滑過去。
最荒唐的是,她心裡竟然有一點點隱秘的期待。
因為她知道,Sumi從不說冇把握的話。
而這隻會說話的狗,現在顯然已經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