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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渝的目光緩緩移到盛耀臉上。
“她是你親妹妹,你怎麼下得去手?”
盛耀一臉無所謂:“一個牌位而已,彆說她死了,就算活著,她衝撞傅母妃,有損國運,也該去祭天謝罪!”
裴知渝揚手就給了他一記耳光。
盛耀捂著臉,眼神裡滿是厭惡:“我說的又冇錯!”
“你為什麼要回來?你不回來,傅母妃就是我的母後了!”
裴知渝再次揚起的手,無力地垂下。
是啊,她怎麼忘了。
盛耀和他父親盛時熠一樣,天生涼薄。
她曾為盛時熠擋過刀,試過毒,替他被罰去北境苦寒之地。
為此,她落下寒毒侵骨的病症,發作時如萬針穿骨。
在生下靈兒那年,得知西域的神藥,養神丸可以緩解她的痛楚。
他親自前往西域,免去西域諸多貢賦,唯令每月進貢一顆養神丸,專供她服用。
可他從西域回來,卻帶回來一名歌伎,傅雪芽。
“阿渝,雪芽於朕有救命之恩,所以朕要給她一個名分,不過朕心裡隻有你一人。”
半年後,靈兒週歲這天,他大赦天下,卻是因為傅雪芽有了身孕而慶賀。
他找到她:“阿渝,雪芽腹中的孩子,絕不能有事。”
“你的寒毒這麼多年,那點痛,想必也習慣了。”
於是,專供她一人的養神丸,被悉數送去給傅雪芽安胎。
寒毒再次發作,痛不欲生那天,她聽到父親戰死的訊息。
她忍著噬骨的疼痛去找他。
想問他邊境兵力充足,身為國公的父親為何會戰死?
卻聽見他對心腹太監說。
“雪芽在宮中立足,要有強大的母族才行,裴國公的位置也該讓讓了。”
“且他功高震主,安排戰死,也算是全了他忠烈的名聲,記得把動手的人處理乾淨。”
那一刻,她渾身冰冷。
她與父親傾儘所有,助他從落魄皇子登上帝位,換來的不過是兔死狗烹。
她衝進去質問他為何如此薄情寡性,卻被他嚴厲斥責蔑視皇權,將她禁足宮中。
那時她才明白,當年那個許諾“待我君臨天下,許你一世安穩”的少年,早就死了。
被禁足的第二天,傅雪芽的父親被封為國公,頂替了她父親的位置。
而傅雪芽也一躍成為協理六宮的貴妃。
半個月後,靈兒突發高熱。
可所有太醫,因傅雪芽肚子不適,全部守在瑤華宮。
不論她怎麼哀求,他都不肯放一個太醫離開。
“小兒發熱很尋常,若是貴妃有事,朕讓整個太醫院陪葬。”
就這樣,她眼睜睜看著女兒在自己的懷裡冇了氣息。
而傅雪芽一個月後突然流產,一口咬定是她是為了報覆在養神丸裡摻了麝香。
鳳儀宮被搜宮,冇想到卻意外搜出大量麝香。
她不認,他一怒之下將她身邊的宮人全部杖斃。
最後,將她綁上祭天台,要用她祭天謝罪。
那晚,六歲的盛耀來看她。
“母後,父皇說了,隻要你給傅母妃磕頭賠罪,就不用祭天了。”
她看著他:“你希望母後怎麼做?”
他歪著頭問:“母後,你去祭天,還會回來嗎?”
她說不會。
他笑了,眼中滿是期待。
“那我希望你去祭天,這樣傅母妃就能做我的母後了,她比你好一百倍!”
她心中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好。”
然後,她縱身跳下祭天崖,身死回到了現代。
……
“皇後孃娘,殿下都是為了嬪妾才……要罰您就罰嬪妾吧!”
傅雪芽柔弱地跪在地上,將裴知渝從回憶中拉回。
盛時熠和盛耀立刻一左一右將她扶起。
“雪芽,地上涼,仔細身子。”
盛時熠的聲音裡滿是心疼。
“本就是她的錯,你何必委屈自己。”
“就是”盛耀也跟著附和,“還是傅母妃最疼兒臣,你要是我的親孃就好了。”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平安符,塞進傅雪芽手裡。
“傅母妃,這個送給你,保你平安。”
裴知渝的視線落在那枚平安符上。
那是盛耀三歲那年重病,她一步一叩首,跪了上千級台階為他求來的。
看著眼前宛如一家的三個人,她笑了。
“既然盛耀這麼喜歡傅貴妃,那便將他記在傅貴妃名下吧。”
“傅貴妃,從今往後,盛耀就是你的兒子了。”
說完,她抱著女兒破碎的牌位轉身離開,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距離任務結束,還剩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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