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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時熠盯著地上的傅雪芽。
“貴妃費心了。”
“不過,耀兒過繼之事,朕從未下旨。”
傅雪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抬頭,對上盛時熠那雙冷厲的眼。
“那日阿渝不過是句玩笑話,當不得真。”
“耀兒是中宮嫡子,阿渝是他的生母。日後這等話,貴妃不必再提。”
傅雪芽咬了咬下唇:“皇上說的是,嬪妾知錯了,是嬪妾唐突了。”
盛時熠揮了揮手:“你剛剛小產,經不起勞累,回去歇著吧。”
傅雪芽偷偷瞥了一眼床榻上的盛耀,又看了看盛時熠,心裡湧上一股不安。
“是,嬪妾告退。”
她屈膝行禮,由宮女攙扶著退了出去。
殿內隻剩下盛時熠和盛耀。
盛時熠坐在床榻邊看著燒得滿臉通紅的盛耀。
他拿起一旁的濕帕子,敷在盛耀額頭上。
很快,李公公指揮著幾個太監,抬進一張軟榻。
他捧著一套寢衣走上前。
“皇上,夜深了,您在榻上歇息片刻吧。”
盛時熠瞥了一眼那寢衣,揉了揉眉心。
“這寢衣不好,給朕換一套。”
“去把皇後給朕做的那套雲紋寢衣拿來。”
李公公動作一僵,跪在地上。
“皇上,那套寢衣冇法穿了。”
盛時熠皺起眉頭。
“怎麼回事?”
“您忘了?前些日子在瑤華宮,您下令把皇後孃娘繡給您的所有物件,上麵的花樣全剪下來,送給貴妃娘娘做鞋麵了。”
盛時熠這才恍惚想起來,確實有這事。
他當時隻是氣裴知渝不在意他。
也想著等她悔改後,再讓她全部給他繡回來就是了。
可現在……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知道了,下去吧。”
這一夜,盛時熠腦海裡全是裴知渝,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關於裴知渝的一切,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全部都冇有了。
不是被裴知渝送人就是被毀,如今想要睹物思人也辦不到。
她當真是厭極了他。
盛時熠捂住胸口,心臟像被一隻手死死捏住,讓他喘不上氣來。
次日晌午。
傅雪芽帶著三名揹著藥箱的郎中走進偏殿。
“皇上,這三位是民間久負盛名的神醫。”
“嬪妾連夜派人尋來的。”
盛時熠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
三名郎中輪流上前,為盛耀診脈。
摸了半天,三個人得出的結論皆是:
“皇上,殿下這是思慮過重,鬱結於心,加上驚嚇過度,邪風入體。”
“此症藥石罔效,如今熱毒攻心,已是無力迴天。”
“草民等才疏學淺,實在無能為力。”
傅雪芽聽完,立刻拿出帕子捂住臉。
“耀兒,可憐的耀兒。”
“皇上,您聽到了嗎?耀兒他,他這是思念皇後孃娘,傷心過度啊。”
她伸手去摸盛耀的臉,哭得聲嘶力竭,彷彿真的為盛耀的病痛感到悲傷。
盛時熠冷眼看著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立刻出去,從殿外領進來兩個揹著藥箱的人。
“皇上,人帶到了。”
傅雪芽止住哭聲,轉過頭看著那兩人。
“皇上,這兩位是?”
“朕派人尋來的大夫。”盛時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讓他們也瞧瞧耀兒的病。”
傅雪芽臉色變了變,站起身擋在床榻前。
“皇上,這三位神醫已經說了,耀兒是思鬱成疾。”
“再讓旁人來折騰,耀兒怎麼受得住?”
“貴妃是在質疑朕的決定?”
傅雪芽心頭猛跳。
“嬪妾不敢,嬪妾隻是心疼耀兒。”
“心疼?”
盛時熠冷哼一聲。
“你是真為耀兒好,還是彆有用心?”
傅雪芽臉色瞬間慘白,跪在地上。
“皇上明鑒!”
“嬪妾對耀兒視如己出啊!”
盛時熠不再理她。
“去診脈。”
兩名大夫走到床前,仔細查探了盛耀的脈象。
片刻後,兩名大夫轉身跪下。
“啟稟皇上,殿下並非思鬱成疾。”
“而是中毒。”
傅雪芽猛地瞪大眼睛,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中毒?”
盛時熠的臉瞬間陰沉下來,目光如刀,看向傅雪芽聲音低沉:
“貴妃,你對此,可有什麼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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