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光斑在佈滿油汙和灰塵的控製櫃表麵移動,照亮了褪色的標簽和模糊的按鈕標識。啟動步驟用簡筆畫和簡短文字說明,但對於一個從未操作過大型柴油發電機的人來說,依舊如同天書。
陸淵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強忍著精神力透支帶來的劇烈頭痛和噁心,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他先找到主電源開關,確認處於“關閉”狀態,然後按照步驟圖,檢查機油油位、冷卻液水位、燃油儲量。油量表顯示燃油還有大半箱,足夠執行一段時間。
最重要的步驟:預潤滑、盤車、啟動。
預潤滑泵的開關找到了,按下。機器內部傳來輕微的嗡鳴,儀錶盤上潤滑壓力指示燈緩緩亮起,從紅變黃,最後穩定在綠色區域。很好。
接下來是盤車,確保發動機內部冇有卡滯。他找到盤車手柄,插入曲軸前端的介麵,用儘全身力氣開始緩慢轉動。沉重的阻力傳來,齒輪咬合發出艱澀的“嘎嘎”聲。一圈,兩圈……手臂痠麻,但轉動逐漸順暢起來,冇有異常阻滯感。
抽出盤車手柄,陸淵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那個最大的紅色啟動按鈕上。
門外,撞擊聲和刮擦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寂靜。但這寂靜比噪音更讓人不安,彷彿那些東西正在積蓄力量,或者轉變策略。
冇有時間猶豫了。陸淵按下啟動按鈕。
“哢噠……嗡嗡嗡——轟!!!”
控製櫃內繼電器跳動,啟動電機發出高亢的嘶鳴,帶動飛輪旋轉。幾秒鐘後,隨著一聲沉悶而有力的爆鳴,柴油發動機猛地一震,隨即穩定下來,發出持續而強勁的“隆隆”轟鳴!排氣口噴出一股淡淡的青煙,整個機房都在這澎湃的動力下微微震顫。
成功了!
陸淵立刻看向控製櫃上的輸出電壓和頻率表。指標劇烈擺動了幾下,然後穩定在額定值附近!電力恢複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機房天花板上的幾盞防爆燈閃爍了幾下,驟然亮起!雖然光線不算特彆明亮,但在這絕對的黑暗和壓抑中,無異於一輪太陽!
光明帶來了巨大的安全感。陸淵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任由柴油機的轟鳴聲充斥耳膜,這噪音此刻聽起來是如此悅耳。
但喜悅隻持續了短短幾秒。他立刻爬起來,衝到控製櫃前,檢視外接負載和線路狀態。螢幕上顯示,緊急發電機輸出的電力正在通過獨立的應急線路,向預設的關鍵區域供電:主控室(部分恢複)、核心收容單元的基礎屏障、重要的隔離門、以及部分通風和維生係統。
主控室恢複了部分功能!他必須立刻回去,檢視監控,聯絡林薇,評估整體狀況。
他檢查了一下機房內部,確認冇有侵蝕物質或怪物潛入的跡象,然後拿起手電,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門閂。
門外的走廊,已經被應急燈光照亮。雖然光線依舊昏暗,泛著冷白色的光,但至少能看清十幾米外的景象。地麵上,之前那片暗紅黏液還在,但在燈光下似乎活性降低了一些,隻是緩慢蠕動。牆壁上那些破損的洞口依舊黑黢黢的,但冇有看到那些慘白肢體的影子。
它們暫時退卻了?還是被光明和恢複的某種屏障驅離了?
陸淵不敢大意,握緊從機房裡找到的一根沉重的撬棍(替代丟失的工具鉗),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沿著來路快速返回。
沿途,他看到了一些戰鬥的痕跡:牆壁上的新劃痕、地麵上散落的磚石碎屑、以及幾處已經乾涸發黑的粘液痕跡。看來林薇他們之前經過這裡時,也遭遇了襲擊。
很快,他回到了主控室門口。門縫下不再有黏液滲入。他推開門,裡麵應急燈的光芒讓他稍微安心。大部分螢幕還是黑的,但核心監控終端和能源控製介麵已經重新亮起,正在自檢和載入資料。
陸淵立刻撲到控製檯前。
首先檢查外部監控。圍牆外的熱源群依舊存在,數量似乎冇有明顯減少,但也冇有繼續逼近,彷彿在觀望。內部的監控,許多區域還是雪花或黑屏,但一部分關鍵走廊和出入口的攝像頭恢複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