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灘暗紅色的黏稠物，在監控螢幕的黑白影象中，像某種緩慢擴散的菌毯，邊緣不規則地蠕動著，沿著門縫繼續向內滲透。它所過之處，地麵的塵埃被“吞噬”或推開，留下一條濕漉漉的、反光的痕跡。
不是之前牆裡的那種東西，也不是外部聚集的熱源。這是一種新的、從未在記錄或陸淵記憶中出現的異常。
陸淵立刻切換附近其他攝像頭，試圖找到這東西的源頭或更多資訊。但那個次要出口外的監控早已失效（可能被破壞或能量乾擾），隻能看到走廊內部的情況。
他迅速估算距離和擴散速度。照這個趨勢，用不了多久，它就會蔓延到主樓內部更重要的區域，甚至可能汙染通風係統或電路。
不能讓它繼續。陸淵抓起控製檯上的內部通話器（希望還能用），嘗試聯絡林薇：“林隊長，聽到嗎？一層B區西側走廊，次要出口防火門，有不明黏稠物質侵入，正在擴散。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通話器裡傳來刺耳的電流聲，夾雜著林薇斷斷續續的聲音：“……配電間……乾擾嚴重……發現異常能量淤積點……正在嘗試清除……滋滋……你說什麼？B區西側？收到……我們儘快……”
通訊質量很差，而且他們似乎也遇到了麻煩。
陸淵看了一眼螢幕上林薇他們所在的配電間附近畫麵，同樣有雪花乾擾，但依稀能看到兩人身影在謹慎移動，李銳似乎在操作脈衝發生器，發出微弱的藍光。
指望不上他們立刻返回了。
陸淵眉頭緊鎖。放任不管，這東西可能會造成難以預料的汙染或破壞。自己去處理？他隻有一個人，而且對這種未知物質毫無瞭解。
他想起了【深淵之眼】。或許，【凝視】能幫助他分析這東西的本質，甚至找到應對方法？但使用能力的消耗和潛在副作用……
權衡利弊隻是一瞬間。如果讓這東西擴散，整個主樓一層都可能變得不安全，他們剛剛建立的臨時據點將岌岌可危。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嘗試主動連線腦海中那絲與【深淵之眼】的微弱聯絡。
比上次更加費力，彷彿在粘稠的膠水中撥動一根細線。但終於，那股冰冷的、超越的視角再次降臨。
【臨時連線恢複。狀態：不穩定。可使用基礎能力：【凝視】。請謹慎。】
係統的提示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陸淵將“視線”投向監控螢幕，通過攝像頭的“眼睛”，對那灘暗紅黏稠物發動了【凝視】。
資訊流瞬間湧入腦海，伴隨著熟悉的眩暈感：
【目標分析中……】
【構成：高度活性化的生物質與惰性精神汙染殘留的混合體，摻雜未知惰效能量催化劑。】
【性狀：具備緩慢物理侵蝕性，對有機質及部分無機物（矽酸鹽類、部分金屬氧化物）有同化傾向。可釋放微弱精神乾擾波動（當前強度低，持續暴露可能導致煩躁、注意力渙散）。】
【弱點：對高頻能量脈衝、強氧化劑、極端溫度（高溫或極低溫）敏感。結構穩定性差，核心驅動能量節點分散且微弱。】
【威脅等級：低（個體），中（集群或大麵積汙染）。】
分析結果讓陸淵稍微鬆了口氣。威脅等級不算太高，有明確的弱點。但它具備“同化”和“精神乾擾”特性，且是“集群”傾向，必須儘快遏製。
高頻能量脈衝？李銳手裡的脈衝發生器或許有用，但他們一時回不來。強氧化劑？收容所裡有儲備的化學試劑嗎？他不知道具體位置，就算有，現在去找也來不及。極端溫度……火焰噴射器？冇有。
等等……【凝視】分析中提到“核心驅動能量節點分散且微弱”。如果能直接乾擾或破壞這些節點……
陸淵再次凝聚注意力，通過【凝視】更深層次地“看”向那灘物質。在超越視覺的層麵，他“看到”了那黏稠物內部，分佈著幾十個極其微小的、如同黯淡火星般的能量節點，它們以一種無序的方式閃爍、移動，驅動著物質的緩慢流動和擴張。
或許……可以用【凝視】本身的力量，嘗試“掐滅”這些節點？
這個想法很冒險。他從未嘗試過用【凝視】進行如此精細和帶有攻擊性的操作，而且目標數量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