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所……”
林薇咀嚼著這個詞,目光掃過主控室裡那些跳動著資料和影象的螢幕,最後定格在陸淵平靜卻深邃的眼眸上。這個詞比她預想的任何可能——秘密研究所、邪教據點、古代遺蹟——都要更貼切,也更令人不安。它意味著一種係統性的、目的明確的“容納”與“隔離”。
“收容什麼?”她追問,語氣不容置疑。
“一些難以用常理解釋的東西。”陸淵走到控製檯前,調出了幾幅能量波形和曆史異常事件記錄(都是係統資料庫中可以公開的、不涉及具體收容物編號和描述的邊緣資訊),“能量實體、規則異常體、概念扭曲現象……記錄裡是這麼分類的。大部分處於惰性或低活性狀態,被限製在特定的單元內。”
他指向螢幕上幾個波峰明顯的區域:“像這裡,還有這裡,對應地下某些深度收容單元,過去的記錄顯示它們偶爾會有週期性活躍,但都被屏障和控製協議壓製。今晚……所有的讀數都異常了。”
李銳看著那些複雜的波形和標註,雖然看不太懂具體,但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非凡和非自然。“所以,剛纔牆裡那些東西,也是被‘收容’的?”
“不完全是。”陸淵搖頭,“牆裡的東西……記錄裡冇有明確對應。可能是過去某些收容失效後的殘留物演化而成,也可能是建築結構本身在長期異常能量浸潤下產生的‘衍生物’,或者……”他頓了頓,“是從外麵新滲透進來的。今晚的能量環境劇變,可能降低了很多限製。”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外部劇變”,這是他和特事局都能觀察到的共同事實。
林薇走到一塊顯示外部熱源聚集的螢幕前,那些代表不明生物的光點在紅外影象上微微跳動。“外麵這些呢?也是被吸引來的‘異常’?”
“很可能。”陸淵點頭,“收容所本身就像一塊磁鐵,平時有偽裝和遮蔽。但現在,磁力可能泄露了,或者……整個世界都在變成更大的磁鐵,吸引了更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他用了比較通俗的比喻。
“你的上級,那個‘委員會’,冇有應對這種局麵的預案嗎?”林薇轉過身,盯著陸淵。
陸淵苦笑:“我不知道。我接到的最後指令就是‘日常維護,記錄異常,非極端情況不得擅離’。通訊已經中斷很久了。或許他們有預案,但我冇接到。或許……他們自己也遇到了麻煩。”他再次暗示可能存在的、更大範圍的危機。
林薇沉默了。陸淵的解釋,結合她今晚的所見所聞,以及總局之前通報的全球性異常能量事件,邏輯上基本能自洽。這個年輕人不像在撒謊,至少大部分不是。他更像一個被丟在風暴眼邊緣、守著古老秘密燈塔的守夜人,自己也不清楚風暴的全貌。
“你一個人,怎麼‘維護’這裡?”李銳忍不住問,他難以想象一個人如何在這種地方長期生存,麵對那些不可名狀的東西。
“大部分時候,它自己執行。”陸淵指了指控製終端,“有自動化的屏障、監控和維生係統。我的工作主要是記錄、簡單巡查,以及處理一些……外圍的瑣事。”他冇提係統,隻歸功於自動化。
“剛纔那種襲擊,你怎麼應對?”林薇問到了關鍵。
陸淵沉默了一下。他不能暴露【深淵之眼】。但需要展示一定的自保能力,否則對方可能會堅持帶他走,或者把他當成純粹的累贅。
“建築本身有一些……防禦機製。”他斟酌著說,“某些區域對它們有排斥或限製。我也接受過一些基礎的應對訓練,知道怎麼躲避和利用環境。”這話半真半假,防禦機製確實有(係統佈置的),訓練則純屬胡謅,但聽起來合理。
“而且,”他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它們似乎對‘我’的興趣,冇有對‘新來的’那麼大。”這倒是實話,可能和他長期在此,氣息被建築同化,或者係統繫結的身份有關。